「傅總想從哪一段開始聽?」
「不過是有一個戀愛腦的媽,不負責任的爸,破碎的家,養大我又生病的老人家。」
傅知臣表情一怔,二話不說,掏出手機,「不能白聽。」
爽快地給我轉了一個大紅包。
這打賞給我打精神了!
我興致勃勃地問,「老闆,你還想聽什麼故事?我的小學故事?我的中學故事?我的初戀?我的初——」
他臉色突然晴轉陰,「不聽了。」
「真的不聽嗎?我還有大學故事,買一送一。」
「睏了。」
啊?
他不是剛醒了嗎?
6
下了飛機,我和老闆入住了當地的一家星級酒店。
趁著收拾整理的時間,我又刷起了【羊毛貼】。
發現帖子因我出發前的預告再次被頂起來,不少網友都在等我的出差 repo。
當我提到老闆給我免費升級為雙人座,網友比我還激動:
【我怎麼越聽越覺得,你老闆是故意的。】
【作為經常出差的空中飛人,我有發言權!貼主那條航線的雙人座,怎麼都得提前預訂,甚至加價才能訂得到。】
【貼主,你確定自己不是羊入虎口嗎?注意安全啊!可別薅羊毛把自己薅進去了!】
我:【不可能吧……】
別人的話,有可能是暗示職場潛規則,可那是誰?
是拒掉了無數優質攻略者的傅知臣!
他有什麼理由對一個普普通通的下屬大費周章?
除非我是他的攻略目標。
這更不可能了。
一個熟悉的 ID 突然發來私信:
今天你薅了嗎:【我也覺得你老闆不對勁。說不定就跟大家說的一樣。】
我一聽,打了個激靈。
我:【你可別嚇唬我!】
今天你薅了嗎:【怎麼,你不喜歡他嗎?】
誰家好人會喜歡自己老闆!

不過這一路上,傅知臣確實有好幾次,讓我差點忘了上下級的身份。
抵達義大利後,我不懂當地的語言,他親自替我取行李,後面的打車、酒店 check in 都是他安排好的。
簡直跟男朋友旅遊——
鍾嘉嘉!你清醒一點!
我甩了甩頭,努力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掉,
「我覺得老闆故意讓我放鬆警惕,搜集我薅羊毛的證據,說不定等回去就把我炒了。」
今天你薅了嗎:【你會不會想複雜了?】
我:【不複雜!你是不知道,我老闆對待覬覦他的人有多狠!】
他不懂,我懂。
看傅知臣處理到幫他處理,到如今代他處理攻略者,我不止一次猜想,到底攻略成功的獎勵有多大,能讓他們前赴後繼、屢敗屢戰。
對面沉默了許久。
直到我快下線,才發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最近也遇到一些問題。我喜歡的人對我很好,但好像並不喜歡我。】
我一聽來興致了,追問:【快給姐妹說說,怎麼一回事。】
今天你薅了嗎:【她會留意我所有的喜好,並且記住了。她會替我擋掉所有的騷擾者、追求者。她也會吃醋,別人送我的禮物,她都想盡辦法弄到手,親自去處理,從來不讓我過手。】
我:【哇,那你們是雙向奔赴啊!】
今天你薅了嗎:【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等忙完這陣,我想正式向她表白。】
我:【那我先預祝你得償所願!也祝我能薅盡羊毛,不枉此行!】
7
義大利下班早,而且不愛加班,今天三點多就結束了整天的工作。
傅知臣拎起西裝外套,「走,我們出去逛逛。」
來的這幾天都沒時間好好逛過這個浪漫的城市。
我們在露天咖啡廳邊喂鴿子,邊品嘗手磨咖啡。
我剛喝了一口就被苦到了。
「這麼貴的玩意怎麼又酸又苦……」
「這種豆子日曬時間長,深烘程度高,加上種植地,基本是這個口感。」說著他把自己沒喝過的那杯拿鐵推了過來。
「你試試這個,加了奶。」
我抿了一口做了拉花的拿鐵,抬頭卻看到傅知臣非常自然地端起我那杯美式?!
「我喝過……」後面的話在看到他喝下去後住嘴了。
感覺有點曖昧啊。
這種曖昧到打卡 Gelato 後達到頂峰。
當時我們在一家網紅的手工冰淇淋店排隊,店鋪規定每人只能買一個口味。
傅知臣嘗了一口自己的雪糕球,說味道有點普通,我下意識把自己的遞過去。
「你試試我這個,味道好特別!」剛說完,我就後悔了。
這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結果傅知臣非常自然地俯下身,低頭咬了口我的冰淇淋。
「的確很特別。」
他的薄唇掠過雪糕球,呼吸離我很近,近到好像只要側過臉就親上……
後面我幾乎嘗不出任何味道了。
腦海里不斷回放傅知臣傾身咬我雪糕的一幕。
太犯規了。
不行。男人影響我薅羊毛的速度。
於是當他問我,為什麼每次看到他,眼睛都亮亮的,好像夜晚最閃亮的燈泡。
我張嘴就來,「因為老闆帥啊!」
他問:「真的?」
其實那是我對金錢的渴望……
見我沒回答,傅知臣追問,「假如我們哪天在一起,我媽給你 500 萬,離開我,你會怎麼選?」
我說:「我說真話的話,老闆能答應我不生氣嗎?」
「嗯。」
「我選 500 萬。」
「再給你一次機會。」
不是說好不生氣的嘛……怎麼眼神要吃人了。
「我選老闆。」
他笑了,「原因。」
「因為老闆賺的不止五百萬……」
傅知臣無奈搖頭,「敢情我是 ATM?」
「你要這樣理解,我也沒辦法。」
畢竟給我發工資的,就是金主爸爸。
回到酒店,我蹭 WiFi 爬去看羊毛貼,發現我的薅羊毛搭子兼情感軍師也在線。
但他情緒明顯不高。
我問怎麼了。
他說自己好像會錯意了。
【我喜歡的人,好像只喜歡我的錢。】
我說:【那你還懊惱什麼?能賺錢也是你的能力,喜歡你的錢,不代表不喜歡你的人呀?】
他說:【你說得很有道理,那我要怎麼追她?】
我說:【這不簡單?給你支兩招!展示你的財力!儘可能!】
他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我說:【加油!】
……
入夜。
我剛想著去體驗下酒店的免費豪華自助餐,一條高定禮裙被送到我的房間。
傅知臣的消息隨之而至:
【晚上一起出席拍賣會。】
8
拍賣會在一座私人莊園舉行,宴會的主人是傅知臣的朋友。
兩人一碰面就進了單獨的會客室聊天去了。
離開前,傅知臣把一本精美的冊子、一張白卡留給我。
「幫我選下拍品,喜歡的在這裡記下編號。」
我:???
老闆這是讓我隨意發揮?
我倒賣奢侈品可以,但這冊子全是什麼珠寶、名畫、古董收藏,而且從封面到內頁,全是西語。
在人人都在推杯換盞的宴會上,拿手機出來翻譯,也太奇怪了。
萬一選錯了……這隨便一件的單價都足夠買我的命了。
正發愁,一個金髮碧眼的帥哥端著香檳走過來,「Ciao.」
這一眼風情萬種,含情脈脈。
難怪我一說去義大利出差,閨蜜都讓我好好把握機會。
「你看的這顆紅寶石是斯里蘭卡的,雖然克數不大,但切工、鑲嵌極好,蛋面無燒無裂,是很難得的戒指。比你上一頁看的那顆要好,那顆尺寸雖大,但純度不夠。」
中文還那麼流利。
「你好懂。」我感嘆。
「你好東方小茉莉,我叫 Luca。」外國帥哥自來熟,開始跟我逐一介紹冊子裡的拍品,聽得我大開眼界。
我想起家裡還有一些攻略者的珠寶還沒出手,當時問過傅知臣,他讓我自行處理掉。
我不懂珠寶,也沒渠道,無法估價,一直留著。
Luca 說他有不少朋友喜歡收集珠寶,有需要可以聯繫他。
「我們交換聯繫方式吧。」他眨巴眨巴了兩下藍色的大眼睛,看上去英俊又迷人。
「好啊。」我下意識點點頭,把手機遞了過去——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我倆眼前橫亘進來。
大掌一握,輕鬆奪走我的手機,「不要隨便把微信給二流子。」
「臣!你這是汙衊!這是詆毀!」
Luca 一聽炸毛了,往傅知臣肩上一捶,「那麼久沒見,一見面就壞我好事,還是那麼欠!」
傅知臣把我護在身後,「他在每個國家都有女朋友,亞洲的名額還空著。」
「臣,不帶你這樣見面就揭我老底的吧!」
我一聽,把冊子從他手中扯回來,「我不賣你了。」
Luca:好好好。
「我們還有事,少爺請便。」
Luca 嗤笑,眼神戲謔,「你是在躲我妹妹吧。」
「與你無關。」傅知臣攬住我的肩,往貴賓休息室走去。
突然,一個嬌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一個明艷的身影從暗處撲過來,撞開我,一把抱住傅知臣。
我被撞到一邊,Luca 及時扶了我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