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姨低下了頭,不忍心再看我。
我害怕得有些發抖,幾乎是哽咽著問陳姨:「陳姨,毛毛呢,它怎麼了?」
「毛毛……毛毛……它被……被……送走了。」
「送走了?送去哪了?我接它走。」我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花壇才勉強站穩。
「送到後面的荒山上去了。」陳姨小心翼翼地繼續說。
我臉上的血色霎時全無:「陳姨,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好好地,毛毛怎麼會被送走呢?」
陳姨趕緊上前扶住我,小心說道:「一個星期前,毛毛突然變得很兇,它咬傷了若雪小姐。陸先生一怒之下,把毛毛送到了別墅後面的荒山。」
「毛毛那麼溫順,它不會無緣無故咬別人的。」我斬釘截鐵地說。
「喲,家裡來客人了。」程若雪回來了。
「陳姨,麻煩你去泡些茶。」她把陳姨支開了。
「你打它了?」我盯著她,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什麼?念念姐姐,你說的話我怎麼聽不懂?」陳若雪一副無辜的樣子。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毛毛絕不會無緣無故咬人。」
程若雪微微一笑,「沒錯,我就是故意的。」
「我在它吃飯的時候踩它的尾巴。」
「它疼得嗷嗷叫。」她一邊說一邊挑釁地看著我。
「程若雪,你不覺得你現在做得很無聊嗎?」
「我和顧衍已經分手了,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
程若雪被我這歇斯底里的質問刺得臉色一變,「因為我討厭你,更討厭看到在這裡看到任何與你有關的東西!」
「一條狗而已,我想怎麼管教就怎麼管教!」
「阿衍愛著的只有我,相信的也只有我。」
「他看到我被狗咬傷了,心疼得都哭了,連夜把你的毛毛送到了荒山。陳姨怎麼勸,他都不聽呢。」
我突然不想和程若雪爭辯了,她是使壞了,但真正害了毛毛的是顧衍。
是他聽信程若雪的一面之詞,也是他把毛毛丟到荒山,像丟棄一件破衣服一樣。
10.
胃部的絞痛像有隻手在裡面狠狠地擰絞,我不得不靠在山路兩旁的一棵松樹上喘息。
我吞下兩片止痛藥,乾澀的藥片卡在喉嚨里,引起一陣乾嘔。
這是第五個小時了。在這片茫茫大山里尋找被顧衍丟棄的毛毛。
我的毛毛,那只怕黑、怕打雷,連洗澡都要哄半天的金毛。
疼痛稍緩,我撐著身邊的樹幹試圖站起來。
手機早沒了信號,電量也所剩無幾。背包里的止痛藥已經空了一半。
「再堅持一下,毛毛再等我。」我對自己說,聲音抖得不像樣子。
山風穿過林間,帶著深秋的刺骨寒意。
我拉緊衣領,繼續沿著崎嶇的山路向上。
「毛毛——」我的呼喊被風吹散,在空寂的山谷里顯得格外微弱。
回答我的只有幾聲遙遠的鳥鳴。
每走一步,胃部的疼痛就如影隨形。
山路越來越陡,天色逐漸變暗,落葉覆蓋下的碎石讓每一步都充滿危險。
因為已經一天沒進食,我整個人因為低血糖在發抖。
突然,腳下一滑,碎石嘩啦啦滾落。
我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倒去,撞在斜坡上,翻滾著向下墜落。
碎石和斷枝刮過皮膚,留下火辣辣的痛楚。
就在我以為會一直滾到山底時,一雙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被人硬生生從墜落中拽了回來,跌坐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上。
抬起頭,逆著光,我看見了顧衍。
他的眉頭緊鎖,不是擔憂,而是一種不耐煩的煩躁。
「你在這裡發什麼瘋?」他的聲音冷硬,抓著我的手沒有絲毫放鬆。
我甩開他的手,掙扎著站起來繼續向前,一遍遍呼喚著:「毛毛,毛毛……」
「夠了,別找了,你找不到它的,毛毛已經死了!」顧衍在身後沖我吼道。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知道它在哪,是不是?」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它已經不在了。」他說。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我的心臟。
「什麼叫……不在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我帶它來荒山的那天,它一直掙扎想跑。我鬆開繩子想教訓它,它衝到了路上……」
他停頓了一下,我的呼吸也跟著停滯。
「一輛貨車經過,沒剎住。」
世界突然變得異常安靜,連風聲都消失了。我只能聽見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一片一片,清晰可辨。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深愛著的男人。他丟棄了我們的狗,隱瞞了它的死訊,然後在我瀕臨絕望地尋找時,才輕描淡寫地說出真相。
「顧衍你還有心嗎?」
「毛毛那麼信任你,你怎麼能隨隨便便丟棄它!」
「他一定它一定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要它了……你養了五年」
我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猛地撲向他,一邊哭喊著,一邊用盡全身力氣,拳頭如同密集的冰雹,瘋狂地落在他胸前、肩上、手臂上。
他只是站著,沒有還手,沒有躲避,冷漠地看著情緒失控的我。
「是你殺了毛毛,是你殺了他……」
我哭喊著,力氣在急速流失,捶打的力道越來越弱,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顧衍下意識地想扶住我。
「別碰我!」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嘶啞,充滿憎惡。
我跌坐在地上,胃部的疼痛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劇烈。
我強忍著劇痛,盯著顧衍一字一句地說:「顧衍,我後悔了,後悔遇見你,後悔答應你的求婚。」
「如果可以,我寧願我們從未見過。」
11.
從荒山回來後,我胃痛的時間越來越長,止痛藥對我也幾乎沒有了作用,我疼得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整個人迅速枯瘦了下來。
「念念姐,你真的沒事嗎?你去醫院看看吧。」顧嫣擔憂地對我說。
「沒事,就是這段時間沒胃口,所以瘦了很多。」我安慰顧嫣。
我知道醫院治不好我的病,我不想在醫院度過剩下的時間。
可即使是最後的時間,偏偏有人也不想讓我好好過。
顧衍以陳姨的名義約我見面。
發現是他後,我轉身就想走。
「簽證和機票都辦好了,你出國吧。」他叫住了我,語氣裡帶著不可質疑的掌控感和命令感。
「顧衍你有病吧。」我忍不住罵道。
「你和你的白月光過你們的幸福生活去,不要來禍害我。」
「我哪都不去,就留在國內。」

他皺起眉頭,顯然對我的拒絕感到不悅:「別鬧了,蘇念念。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你留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出去走走,換個環境,對大家都好。」
我氣笑了:「不是,大哥,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真的好大一張臉啊。」
「怎麼我留在國內就是喜歡你了?」
「要不是你用陳姨的名義約我見面,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了好吧。」
顧衍愣了一瞬,又繼續開口:「你在國內,若雪沒有安全感。」
「她會想起我跟你的從前。」
「我不想讓她難過。」
我翻了個白眼:「所以呢,她不高興了就要我出國?」
「關我屁事啊。」
「我再說一次,我不出國。」
他像是早就料到我會拒絕,並不動怒,只是微微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蘇念,陳姨年紀大了吧?我記得她兒子好像還在讀高中?你應該不想她一把年紀再出去找工作吧。」
陳姨,那個在這個世界像母親一樣照顧我的人。那個在我和顧衍在一起時,總是笑眯眯地給我們煲湯的人。那個現在,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僅存的、為數不多的溫暖牽掛。
「蘇念念,別逼我做你不希望看到的事。出國,對大家都好。」他遞過來一個文件夾,裡面是機票和公寓的資料。
我想尖叫,想發瘋,想把文件夾狠狠砸在他臉上。
但為了陳姨,我不能。
我緩緩伸出手,指尖冰涼顫抖,接過了那個沉重的文件夾。
「可以,我出國,不過我要 1 個億。」既然他逼迫我出國,那我也不能讓他這麼容易地達成目的。
他遲疑了一下。
「怎麼,1 個億買白月光的開心不值得嗎?項總也太吝嗇了吧。」我出言諷刺他。
「好,下周一我派人送你去機場,錢會在你出國後打到你卡上。」
算了,在哪死不是死,至少可以體驗一把富死的感覺,我安慰自己。
而且我在國外死去,顧嫣應該就不會知道,也不會難過了。
12.
來到國外後,因為水土不服,我的身體衰弱得更嚴重了。
我把顧衍轉給我的 1 個億都捐給了國內動物保護協會。
處理好一切手續,我開始等待死亡的來臨。
就在我以為我快要死的時候,系統再度出現,它告訴我,我可以回到真實世界,不用死啦。
「不是說強行滯留操作不可逆,我再也回不去了嗎?」我有些奇怪。
「現在故事線撥正到漫畫原本的結局,你可以回去了。」系統向我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