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讓我看見你,就不只是扇巴掌了。」
8.
顧宴淮意料之中地出現在我門口。
他越過我扶起林婉。
「你瘋了嗎?」
我拍拍手上的血跡。
「是,我瘋了,你們不就喜歡看我發瘋嗎?」
林婉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臉腫了,妝花了,頭髮亂了。
她撲到顧宴淮懷裡。

哭得梨花帶雨。
「都是我的錯,我覺得那鐲子好看,就拿起來看了一眼。」
「然後衿蘭姐突然衝過來搶鐲子,我嚇到了,沒拿穩,鐲子就被摔壞了。」
「都是我的錯,顧總,你打我罵我吧,嗚嗚嗚。」
顧宴淮哄著她。
「乖,沒事了,一個鐲子而已。」
其實我年輕的時候挺愛哭的。
養的金魚去世了。
看了一部感人的電影。
或者聽到一首情緒豐滿的歌。
顧宴淮也是這樣把我抱在懷裡。
低頭撫摸著我的頭髮。
「乖,沒事了,哭成小花貓就不漂亮了。」
可如今那雙手卻放在了別人身上。
嘴角湧出酸澀。
我轉身。
準備上樓。
離開的衣角被顧宴淮拽住。
「一個舊鐲子而已,碎了就碎了,我陪你再買個新的可好?」
我淡淡掃了一眼那些碎片。
「不用了。」
「不用再買了。」
「我不需要了。」
9.
我一個人回到房間。
樓下傳來林婉嬌滴滴的哭聲。
我嫌吵。
讓她死外面去哭。
顧宴淮生氣地抱著她就走了。
胃開始劇烈疼痛起來。
吃了點止痛藥。
迷迷糊糊間。
我睡著了。
在夢裡。
我又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顧宴淮剛被救回來。
本該歡天喜地的顧家,卻一片沉悶。
小小的顧宴淮跪在地上。
家裡的長輩端坐在檀木椅子上,神情嚴肅地看著他。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十天,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有為了活下去做那些噁心的事嗎?」
「像狗一樣的乞討,跟狗搶食物?」
「褲子脫了,再讓陳醫生檢查檢查。」
「我們顧家的孩子,可不能做出那些噁心的事。」
......
那時候的顧宴淮從來不敢關燈睡覺。
他的房間總是亮堂堂的。
直到有一天晚上停了電。
我看到他在房間裡縮成一團,渾身發著抖。
他一次次推開窗站在窗台上。
好幾次邁出腳想往下跳。
我推門進去。
握住他的手。
「別怕,我會一直陪你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
「你沒做錯,錯的是那些人。」
我們就這樣相依為命到長大。
我二十歲那年。
顧宴淮單膝跪在地上。
「小蘭,你願意嫁給我嗎?即使所有人都說我噁心。」
那時的我,沒有絲毫猶豫。
「我願意。」
可如果生命可以重來一次。
衿蘭,你還願意嫁給他嗎?
10.
半夜。
我被輕微的響動驚醒。
睜開眼。
枕頭旁放了一個木盒子。
顧宴淮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
他裹著浴巾,滿身帶著清香。
「打開看看。」
我認識盒子的品牌。
某玉器品牌,一個普通的鐲子能賣到 7 位數。
這算什麼,是在向我示好?
是打我一巴掌再給一顆糖吃?
「晚上剛好參加拍賣會,覺得這個鐲子好看,我就給你拍下了。」
他懶洋洋地靠在床邊。
將鐲子戴在我手腕上。
「最近怎麼瘦了這麼多,我明明按照你的尺寸選的。」
鐲子很好看。
但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在我手腕上掛著,像掛著一個呼啦圈。
很滑稽。
我默默取下鐲子。
「還回去吧,我不需要。」
他皺著眉頭,輕聲問我。
「還在生人家小姑娘的氣?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沒有,沒必要。」
顧宴淮勾起嘴角說笑。
「說來也奇怪,那是你媽的遺物,之前她不小心打碎,每次你都又哭又鬧的。」
「這次怎麼這麼冷靜?」
「學乖了?」
「所以呢?」
我看向他的眼睛。
「所以這次我沒發瘋,你覺得沒意思了是嗎?」
他的笑容僵在嘴角。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不過二十五年了,你也應該放下了。」
「就一個鐲子而已。」
沒等他說完,我一把推開他。
「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胃被拉扯到又劇烈疼痛起來。
他扯了扯嘴角。
又上來抱我。
我繼續推開他。
不知道怎麼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顧宴淮忽然瘋了一樣將我按倒在床上。
「我就喜歡看你這樣,繼續啊。」
他像一隻瘋狂的野獸,暴力撕扯我的衣服。
我的胃疼、手腕疼、腿疼、肚子疼。
「疼。」
「疼嗎?那你求我啊,求我放過你。」
他壓住我的腿不讓我掙扎,又綁住我的手。
他的吻落到我肩膀,落到我耳後。
到嘴唇的時候,他嘗到一股鐵鏽味。
顧宴淮抬頭。
嘴邊沾上了我的鮮血。
他勾起唇角。
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愛我嗎?」
我別過頭去。
「愛我嗎?」
頭被他摁住。
「說話。」
「我不愛。」
11.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
醒來之後。
全身上下沒有一寸好的地方。
胃的疼痛比不上身體上的痛。
倒要謝謝他。
我現在感受不到胃痛了。
又是可以不吃飯的一天。
顧宴淮比我先起床。
他給我端來一碗清粥。
「小蘭,你瘦了,是不是最近沒有好好吃飯?」
他坐在床邊。
輕輕吹走熱氣。
用勺子喂到我嘴邊。
「乖,多吃點。」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把將碗砸個稀巴爛。
他的耐心被我耗盡。
皺著眉頭,惡狠狠罵道:「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一個鐲子而已,究竟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激烈的爭吵被一個電話打斷。
是林婉打過來的。
電話一接通。
林婉的哭聲就傳了過來。
「顧總,徐經理他們帶我參加酒局,可是他們都給我倒酒,我喝不了,顧總,我好害怕,求你救救我。」
放下電話。
顧宴淮問我。
「你想讓我去嗎?只要你說不想,我就留下。」
我別過頭去,不再回應他。
顧宴淮狠狠掐滅香煙。
「好,是你讓我去的。」
說完他拿起電話。
「讓徐術安這個老東西接電話,為什麼帶林婉去酒局?」
「不知道她是老子的女人嗎?」
說完又給林婉發了個語音。
「等我,我來接你回家。」
12.
顧宴淮一消失就是七天。
之前他從來不在外面過夜。
無論多晚都會回家。
如今消失的這幾天裡。
他像人間蒸發了似的,一條消息都沒給我發。
我也樂得清凈。
7 天,足夠我做很多事了。
我先去找醫生開了一個月的止疼藥。
選好了墓地。
就在我媽旁邊。
又找來律師。
起草離婚協議。
該有的財產,我一分也不會退讓。
我讓律師公證。
我死後。
那些財產悉數捐給孤兒院。
落實好一切之後。
顧宴淮回國了。
他帶著林婉去馬爾地夫度假的消息也在圈子裡傳開。
顧宴淮年少多金,做事雷厲風行,在商業上從無敗績。
跟我結婚那年,他才 22 歲。
圈子裡都感嘆他英年早婚。
可惜的是。
我跟他結婚十幾年來,沒有孩子。
外界都在猜測,是我的原因。
畢竟像顧總那樣優秀的人,怎麼可能有問題。
我們去醫院被拍到。
我一個人攬下了所有。
對此,顧宴淮總是在深夜抱著我。
「阿蘭,你受委屈了。」
是的。
有問題的是他。
自從小時候那次綁架案後,顧宴淮就落下了病根。
他無法生育。
我是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
13.
家門口有幾名記者圍著。
一見到我就纏上來問東問西。
「請問顧太太,關於顧總和他小助理的事,你怎麼看?」
我頭也沒抬:「我用眼睛看。」
「顧太太,為什麼你臉色這麼差,是被小助理氣到了嗎?」
「聽說你為了懷上顧總的孩子鞏固地位,這段時間總往醫院跑,很多人拍到你頻繁去醫院的照片,是不是補藥吃多了傷身,所以面色看起來這麼差?」
我翻了個白眼:「妹妹,少看點宮斗劇吧。」
那名記者不依不饒。
「聽說你母親是顧總的救命恩人,是因為這樣顧總才跟你結婚的嗎?」
「您不知道這叫挾恩圖報嗎?」
二十多年前的豪門秘辛再被人提起。
我嘆了口氣。
「姑娘,這幾天多吃點好的吧。」
我搖頭不是為我自己。
而是為面前的記者。
她的職業生涯大概就到這裡了。
再嚴重點,她的生命也許就止步於此了。
畢竟顧宴淮是個很記仇的人。
14.
我的採訪衝上熱搜。
顧宴淮很快回復。
「無稽之談,我跟我太太青梅竹馬,不存在什麼挾恩圖報。」
「跟助理去馬爾地夫只為公事。」
「什麼救命之恩更是離譜到家,還請大家理智吃瓜,造謠者我將讓我的律師團隊截圖取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