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被他軟禁的第一周。
隨後郁回回家的頻率變少,只會偶爾回來。
我心情放鬆了不少,一次下午在客廳追劇睡著了,回家拿文件的郁回正好碰見。
他拿起旁邊的毯子輕柔地蓋在我的身上。
卻還是驚醒了我。
我剛剛睡醒,還沒有清醒,眼睛一直地盯著他看。
郁回慢慢低下頭,吻了一下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眨了眨,皮膚的觸感讓我終於反應了過來。
我狠狠推開了他,並甩了他一個耳光。
「你賤不賤?」
這次郁回的臉黑了個徹底,他還保持著被我打過去的姿勢。
「許、嘉、浦。」
這畢竟還是他的地盤,我有點被嚇到。
但還是硬撐著,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終還是呼出一口氣,臉上頂著巴掌印道:「你現在是孕婦,我不跟你吵。」
「你好好調養身體,別在客廳睡覺。」
「可我只要看見你我就沒辦法安心!沒辦法好好調養!」我被氣得大叫起來。
「我根本不認識你,你憑什麼要把我關在這裡。」
我又拿起懷裡的抱枕丟向了他。
郁回捏住了我的下頜,強迫我抬頭看著他,「不認識我?」
他自顧自點點頭,轉身大步上樓。
進了他的臥室拿了一個相框,又踏步回到了我面前。
他指了指上面同穿高中校服的少年少女,
「小嘉,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我垂眼看向相片,他們站在桂花樹下,少女看向少年的眼裡滿是愛意,而少年只是直視著鏡頭。
我情緒冷靜了下來,我抬頭看向男人。
「我說過了,我失憶了,我不認識你。」
「從前喜歡你的許嘉浦你不需要,現在討厭你的許嘉浦你又偏要挽留,你真蠢。」

郁回緩緩垂下了拿著相框的手,
冷冷地笑了一下,
「那又怎麼樣?」
「你是我的,從你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也是我的。」
他眼眸通紅,雙手猛地按住我的肩膀。
我渾身一震。
「告訴我,野男人是誰?」
「你說你懷孕兩個月,可我一周前才回國。」他又冷笑一聲,抬手拍了拍我的臉,「小嘉,你怎麼這麼不乖。」
6
我被突如其來的信息震驚了。
我懷孕了,跟郁回無關?
這邊還有個更瘋的,
「說!到底是誰!」
我下意識反駁他,「反正不是你的就對了。」
郁回靠近了我,深深地吻著我,纏綿得不給我一點呼吸的空間。
良久,他退了出來。
我們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說:「你再說一次。」
「不是......」
他又堵了過來,不給我一點說他不想聽的話的機會。
又過了一會,他緩緩地貼在我身邊,突然含住了我的耳廓,「只要從你肚子出來的就是我們的孩子。」
「知道了嗎?」
我不說話了。
這個瘋子。
他還是不願意放我出去。
轉機出現在第三周。
深夜,郁回在書房辦公,他放在臥室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看見來電顯示——宋依瑤。
郁回的未婚妻。
我劃開了接通。
手機那邊傳來甜膩嬌軟的嗓音,「阿回,什麼時候有空,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聽到的那一瞬間我的胃立刻做出了反應,一陣泛酸噁心。
我扔掉了手機,
轉而去了衛生間乾嘔。
郁回聽到了動靜,打開了房門沖了進來。
他輕緩拍著我的背,「怎麼突然這麼難受?要不要叫醫生上來?」
我被嗆到了,又咳了好一會。
我轉過頭看他,面容蒼白憔悴。
「我剛接了你的電話。」
郁回心沉了一下。
「是你未婚妻。」
「我說你在洗澡等會打給她。」
我挑了挑眉,「快去打回去吧。」
郁回一直看著我的狀態,
我突然就哭了出來,
眼淚根本不受控制,車禍醒過來後我就一直很委屈很無助,想不起來任何事是種什麼感覺?
如今還要被禁錮在這裡。
「郁回,為什麼?你很恨我嗎?一定要我做實當小三。」
我哽咽道,「羞辱我讓你感到很開心嗎?」
郁回瞬間慌了起來,他跪在我旁邊,連忙給我擦著眼淚。
「不是。」
「小嘉,你從來不是。」
樓下突然傳來連續又猛烈的門鈴聲響。
我和郁回的談話被打斷,
郁回怕我著涼先把我抱回床上,傭人敲了敲門,「郁先生......」
「誰?」他的語氣屬實算不上好。
傭人語塞,最後還是尷尬的回覆道:「是許大小姐。」
姐姐?
住院的時候父親提過的姐姐許頌月,據護士八卦說我們這代是姐姐在掌權,她目前出任許氏集團 CEO,一個有實權的姐姐。
我趁著郁回失神,立馬掀開被子,光腳就跑。
推開臥室門,不顧傭人的阻攔,飛快下樓去打開大門。
外面還在下著雨,姐姐的助理還在瘋狂按門鈴,
許頌月身著黑色西服,她面容嚴肅莊重撐著傘佇立在門外。
看到我的一瞬間,柔軟了眼神。
她帶著濕氣的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橫了眼我身後剛追下來的郁回,
郁回手裡拿著襪子和棉拖鞋,他蹲在我身邊,抬起我的腳,當著姐姐的面給我穿好。
許頌月站在門口,直接開口:「郁總,帶走我妹妹這麼久,真當我許家沒人了?」
可不是嘛,那個爹至今都沒來找過我。
可算有娘家人來了,我抱著雙臂跟姐姐一樣冷冷地看向郁回。
許頌月牽起我的手,「小嘉,跟姐姐走。」
雖然不記得和姐姐相處的記憶,但是姐姐身上好香,好想貼貼,之前我和姐姐的關係應該很不錯吧。
郁回還想拉我,「小嘉,你以前從來不會放開我的手。」
許頌月甩開了他的手並撂下一句,「郁總,我來之前正巧看見你們公司董事受賄上新聞了,還不去處理嗎?」
話落,郁回的手機開始震動,不停的消息傳來。
郁回沒有理會,
反而一直看向我,
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我,他啞著嗓子道:「小嘉,你究竟什麼時候能想起來我?」
想不想起來區別很大嗎?
這個人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你我之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是因為我忘記了,是因為你不夠愛。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可這輩子都不要想起來。」
「給你當舔狗的記憶,誰他媽想要。」
這是我給郁回最後的回覆。
沒去看郁回瞬間暗淡的眼神和麻木痛苦的表情。
隨後跟著姐姐離開了這裡。
坐在車裡,我又開始無意識發獃看著窗外,思索著什麼。
姐姐又揉了一下我的頭,
「做的很好,小嘉。」
她眼神惆悵地看著我,「小嘉,其實你失憶之後,變得更像小時候了。」
「我嗎?我以前是什麼樣的?」
好像很多人都說過,我失憶之後性格大變,只有姐姐說我更像從前。
許頌月陷入了回憶,笑了笑,「你從小調皮到大,到你十七八歲的時候呀,還總是纏著姐姐,問姐姐去哪裡了?有沒有給你帶禮物?」
她話鋒一轉說,「可是後來……都是姐姐的錯,太忙了,沒有多去看看我們小嘉。」
許頌月的眼眸里隱約含著淚意。
我懂了。
一定是我開始和郁回發展地下戀情,多次在一個人身上得不到正反饋,無望的未來,愛人的冷漠,漸漸消耗了我的精神氣,變得越來越自卑、越來越沉默。
「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我們小嘉這輩子,想要什麼就得到什麼。」
「小嘉開心最重要。」
她看向我的肚子,「這個孩子我們小嘉想要就要,我們許家也養得起,不要我們就趁早打掉,拖久了對你不好。」
我沉默了很久,思考這個問題。
我到底要不要這個孩子。
「姐,我想清楚了。」
「我能保證從我肚子出生的,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個人的孩子。」
「我要她。」
我管他生父是誰,我有錢,我有穩定的信託基金,我可以養育一個孩子長大。
人生計劃里目前及以後也不打算結婚了。
許頌月點了點頭,笑著笑著眼淚差點掉出來,她迴避了我的視線,澀聲道:「我們小嘉還是個孩子呢。」
我埋進了姐姐懷裡,摟著她的腰。
她果然很香,很暖。
漸漸地,我就安心地睡著了。
做了一個很久沒有夢到的美夢。
夢裡母親還沒去世,父親總是很關愛我,我們一家人總是和和睦睦,許家和郁家也不是死對頭,我和郁回青梅竹馬,感情狀態一直很穩定,一畢業我們就結婚了,所有人都祝福我們。
一覺醒來,
我已經回了許家,我坐起身摸到了臉上的淚痕。
怔住。
原來,人在做美夢時,也會流淚嗎?
原來,沒有記憶的我,還是會潛意識想得到他們的愛嗎?
7
今天是產檢的日子,
我清早打算出門時,弟弟喊住了我,「姐你去哪?」
我彎著腰換著鞋,看向沙發後面的弟弟,「產檢。」
他的臉慢慢紅了起來,隨即尷尬地笑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姐...我陪你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