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大門被人從外部踹開。
三人頂著腫成豬頭的臉,萬分驚喜:「一定是爸媽派人來了!」
大簇大簇的光線打進來,三人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那條大長腿,和軍裝肩上唯一的五星級上校肩章。
「不是吧?爸媽這麼有實力嗎?連聯邦上校司遲將軍都請來了?」
我揍人的動作頓住。
三人似乎以為我怕了,笑得洋洋得意。
「程許,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而司遲看也沒看地上的三灘泥,只將手搭在我肩上,站在我身後,寬闊的肩膀為我擋住了門外的風雨,他微微垂眸,睥睨三人。
「你們說他沒有靠山?」
「我就是他的靠山。」
7
監獄長的辦公室里。
我穿著獄服,站在男人面前等候指示。
餘光里,司遲在翻看我的犯罪記錄,但翻來翻去都只停留在一頁上。
我猶豫再三,先一步開口。
「那三個人兩天後就會出獄,我再不進來收拾他們,以後就沒機會了。」
他仿佛就等著我似的,瞬間接話:「所以你就以身涉險?」
「還好吧,也沒有很危險,這也是為了不給您添麻煩,畢竟上校只把我當成治病的藥,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別人…」
他打斷我,「什麼藥?」
「你之前不是說,omega 受不了你的信息素,你只能找 beta 睡,我是唯一一個跟你睡最久的。」
他的眉皺得更深,氣極生笑:「我什麼時候跟 beta 睡了?只是找 beta 對練而已,畢竟他們聞不到信息素,不會無故產生躁動。」
我愣了:「不是睡嗎?那你怎麼跟我睡?」
「……」
「你覺得呢?」
司遲嘴角天生向下,今天更靠下了。
我拋出一個猜測:「嘗鮮?」
「對練已經不能滿足你了,你想把我當成一個新療愈方式的實驗品。」
司遲站起身,一步步向我逼近,將我逼到牆壁。
「你真是這麼想的?我平時有這麼內斂嗎?」
「……」
我第一次如此長時間凝視司遲這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面是浩瀚的,洶湧的。
這個世界並不公平,alpha 天生敏捷強健,地位崇高,而 omega 和 beta 天生便屬於弱勢,beta 更是常常被忽視。
所以我從不奢求有人注視我。
但此刻,他在注視我。
我喉結滾了滾,試探道:「你在憐憫我嗎?」
他微微搖頭。
「不,我在愛你。」
成年人之間的默契不必言說。
司遲關了監獄長辦公室的攝像頭。
監控黑屏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才帶著雙腿打結的我從門裡走出。
我努力壓著獄服上的褶皺:「上校,下次能不能整點簡單的,這實在太高難度了。」
司遲捏著我的後頸:「如果你願意走捷徑的話。」
好吧,那我以後儘量不捨近求遠了。
司遲既然非要跟我綁在一起,那這勢我不借白不借。
聽司遲說,他還有個來監獄視察的任務。
等他視察完,回到住處,我從他的被窩裡露出一個頭。
「嗨,我來走捷徑了。」
幾乎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還昏昏沉沉睡著,就被司遲拽起來帶離了監獄。
我坐在星際飛船上,望著逐漸遠去的監獄大門。
心裡驚異,這捷徑走的也太快了吧?
「不用跟聯邦知會一聲嗎?」
司遲滿足地把玩著我:「我有一票否決權。」
「……」
這捷徑我還真是走晚了。
飛船到達的目的地並非家裡,而是軍區醫院。
我剛被帶進病房,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捂住嘴,頃刻間紅了眼睛。
雙腿粉末性骨折的程安,居然站起來了。
程安察覺我來,回身笑了笑:「哥。」
我激動地上前擁抱住他,卻被簡竹推開。
簡竹捏著鼻子,一臉嫌棄:「程許,你身上怎麼一股 alpha 的信息素味?難道你是 A 裝 B?」
我連忙解釋:「這信息素不是我的,是司遲的。我是貨真價實的 beta,我接單絕對童叟無欺的!」
簡竹仿佛懂了什麼,頓時向司遲投以幽怨的眼神。
「世界上就程許這麼一個 beta 嗎?你搶誰不行?偏偏跟我搶?」
司遲毫不避諱地摟住我的肩:「我眼裡只看得見這一個 beta。」
「靠!」
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個溫柔親切的簡竹教授居然爆粗口了?
程安正練習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還好被簡竹及時扶住。
我還想和弟弟說會兒話,卻被簡竹趕了出去。
簡竹一改先前的善解人意,十分嚴肅且認真。
「程安腺體受損,聞不得一丁點 alpha 的信息素,程許,如果你下次要來,得乾乾淨淨來。」
轉頭,他又對程安溫聲細語交代一些注意事項。
我腦袋冒出問號,以前簡竹教授也是這麼變臉的嗎?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病房外,司遲垂著眸子:「抱歉,我害你遭嫌棄了。其實簡竹這人,一直以來要求都挺多的,他經常挑剔我…」
我才發現原來司遲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了這麼多委屈,抱了抱他:「上校,你已經很好了。」
「嗯,那你晚上好好安慰一下我。」
「……」
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呢?
8
半個月後,四位害我弟弟致殘的貴族 alpha 被送上軍事法庭,接受審判。
全程直播,證明審判公平公正公開。
alpha 殘害 omega 算得上十分嚴重的罪行,只是他四人有背景,不僅逃過一劫,還能把聯邦監獄當成度假勝地。
但不好意思,這次我也有靠山了。
司遲嚴查監獄內部不正之風,一次性肅清了不少尸位素餐的蛀蟲,還搜集到不少證據,簡竹也聯合軍區醫院出具了一份傷情鑑定,證實了程安遭遇的真實性。
有聯邦上校和頂級博士作保,四個人被重判,判處死刑。
這是一種對全星際 alpha 的警告。
omega 雖然力量微弱,但他們也擁有著遠超 beta 的智慧,還是重要的生育資源。
傷害 omega,合該嚴懲。
程安激動地紅了眼眶,撲進簡竹懷裡,一遍遍說著謝謝。
哎?他為什麼要撲進簡竹懷裡?
哥哥我在觀眾席,不在證人席啊。
這場面向全星際的審判結束後,簡竹便推著輪椅帶程安回軍區醫院,連我這個親哥都插不進去。
「小安,你真不需要哥陪?」
程安搖搖頭:「哥,不要被復仇壓垮了,你該去過你自己的日子了。」
他現在是寧願和簡竹膩在一起,也不願意麻煩我,我很頭疼。
「還有,我已經決定重新參加高考,努力考上簡教授的學院,現在也算是提前跟著教授學習了。」
「行吧。」
他們 omega 聰明起來,真沒有我們 beta 啥事了。
兩人前腳剛走,司遲給我派的專機就到了。
「上校說了,今天的餐廳也是你來訂。」
我翻著 S 級飛船上的星際地圖,只覺得用來定位飯店有點大材小用。
思緒不由得回到監獄辦公室那天。
那天我們不僅折騰了很久,還聊了很多。
我問他:「我有什麼可值得喜歡的?」
司遲的指腹扣在我覆滿傷痕的背上:「三年前,聯邦軍隊在一顆神秘星球搜尋珍貴藥物,被極其難纏的迷霧分開,當時我和隊伍走散,在霧裡撞到一個身穿束身衣、裹面的人,我們在一起並肩作戰了三天三夜,然後分開了。」
「我當時很遺憾,沒能跟他打上一架。」
「所以回到藍星後,我四處搜尋他的蹤跡,他身上沒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我給他沾上什麼味道,他就是什麼味道,他是個 beta。」
我沒想到三年前的事情司遲還記得,我這些年摸爬滾打,見過的人太多了,司遲又這麼出挑,並不難認。
我知道他們這些軍隊的天然對我們僱傭兵有敵意,所以我刻意掩藏了身份。
「你找我就為了打一架嗎?」
司遲沉默片刻:「原本是的。」
「但見到你後,突然改變了主意。」
「打一架已經不能滿足我了,我想從裡到外、從頭到腳都擁有你。」
光腦傳來的消息提示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出。
我以為是司遲開完會了,告訴我一聲。
但消息來自簡竹。
【王后要司遲去聯姻,對方是奧科星皇室的三王子溫萊,是個極優質 omega,與司遲信息素的匹配度是…90%。】
眾所周知,AO 匹配度超過 60 就算十分和諧了,90% 是何種默契,恕我想像不出來。
我甚至連司遲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都不知道。
別人說,司遲的味道是琴酒,聞起來焦躁而泛苦。
我口腔中含著杯中的琴酒,在地圖上划來划去,最終也沒敲定去哪個餐廳。
一隻手從後方伸出,替我做了決定。
「你盯著這個餐廳很久了,在糾結價錢?不用替我省錢。」
司遲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只是衣角微髒。
我就不是個能沉得住氣的性格。
「那個 omega,是不是很快就要代替我成為這座飛船的主人了?」
「什麼 omega?」他正在選菜品,聞言掀眼看我,「哦,你說那個奧科星來的?我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