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王胖子幾個晚上在我的寢室撲空,我才和他說自己已經搬到校外去住。
他和幾個學校關係好的同學鬧著要去看我的豪華別墅。
我心想自己的「豪華別墅」都不夠他們幾個人站的。
隨意糊弄幾句,說沒有配齊全家具,等過幾個月。
他們只當做是我公子哥做派,想到時候好好炫耀,不再追問。
鄭彥的春假結束,回澳洲之前又吃了一頓陳嶼的廚藝。
「如果你想找男朋友,我可以給你在國內介紹幾個靠譜的學長。」鄭彥坦白了自己的性向。
陳嶼激動地碰倒桌上的水杯:「你不是初中交過女朋友?!」
鄭彥沒有遮掩,直接說自己到澳洲後碰到了一隻愛吃醋的小狗,現在已經彎得沒邊兒了。
「暫時沒有再談的打算了,等哥從澳洲回來,再給我介紹。」
「好,季之衍就托你照顧了。他比你大個半歲,但是沒你成熟,麻煩你多多包容。但要是太過分了,直接揍他,我幫你撐腰。」
我癱在沙發上,茶几上是切好的水果,陳嶼在廚房收拾殘局。
鄭彥說得沒錯,和陳嶼住確實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早上嚴格按照我的課表進行叫醒服務,餐桌上的美式咖啡是我喜歡的雙份奶。
所有的球鞋按照年份整理好,衣櫃按色系排列,冰箱裡總是有喝不完的冰可樂。
每天熱氣騰騰的家常菜,曬飽太陽味道的衣服整齊疊放在衣櫃里,晚上回家玄關處的小燈,也總是亮的。
忘記鑰匙不需要找人開鎖,按門鈴或者打電話,陳嶼都會出現。
嘴上喊一句陳嶼,下一秒心裡想的東西都會出現在手邊。
多一個室友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以後勉強對他好一點。
結果不到兩個月,陳嶼就開始原形畢露。
接連三天,陳嶼和我請假,晚上不能做宵夜給我吃,回來身上都是香水味。
鬼都知道他去幹什麼了。
現在的人也不挑口味,這都能下嘴!
「出來玩!」我打電話給王胖子。
王胖子約我去新開業的夜店玩,我抓好髮型重重地甩上門。
好像誰沒有夜生活一樣。
7
刺耳的音樂震得耳膜發麻。
王胖子擠在我旁邊,用手肘捅我,笑得賊兮兮:「季少,今晚行情不錯啊,第四個了。」
我沒搭理他,低頭抿了口酒,喉嚨被劣質酒精燒得發燙。
剛剛第四個女生符合我一貫的喜好,幾乎挑不出毛病。
可我還是拒絕了,理由是什麼來著?
哦,聲音太細。
王胖子「嘖」了一聲,湊過來:「不是,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瘦的不要,矮的不要,指甲長的也不要,現在連聲音細的也不行?」
他掰著手指頭數:「高的,壯的,會做飯的,聲音低沉的……」
我嗤笑一聲,剛想罵他胡扯,腦子裡卻閃過一個人影。
這特麼不就是在形容陳嶼嗎?
靠。
我猛地晃了晃腦袋,想把那個身影甩出去。
可陳嶼的樣子偏偏固執地浮現在眼前。
他站在廚房裡的背影,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熨燙明天要穿的襯衫,他……
「季少?」王胖子狐疑地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沒理他,煩躁地灌了口酒,一抬眼,卻愣住了。
等等,我好像真的看見陳嶼了。
在舞池邊緣,他穿著萬年不變的襯衣,扣子繫到最頂端,和一個挑染紅毛的小男生拉拉扯扯。
我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砸在桌上。
王胖子嚇了一跳:「怎麼了?」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臥槽」一聲:「這不是陳嶼嗎?他這種人也會來夜店?」
我瞪他一眼:「你在這等著我。」
他會的可比你想得多多了。
8
等我走近,才發現陳嶼不對勁。
他的眼睛通紅,腳步虛浮。
紅毛小男生急切地拽著陳嶼就想往洗手間走。
被下藥了。
「喂!你特麼別動他!」我衝過去,推開紅毛。
「先來後到,我先看上他的。」紅毛不甘示弱,伸手就要搶回來。
我又氣又急,一巴掌呼在陳嶼臉上:「醒醒,你特麼都要貞潔不保了!」
「嘶——」他捂住臉,眼神清明了兩分,「季之衍?你怎麼在這裡?我今晚沒時間做宵夜,不好意思,你點外賣吧。」
「我又不是豬投胎,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我扶住他往大門方向走,回頭警告陷在震驚中的紅毛,「你給我離他遠一點!」
打車回到家裡。
藥物徹底發揮作用。
陳嶼的呼吸變得灼熱而急促。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我的骨頭。
我試圖掙開,卻被他更用力地按在床上。
「陳嶼!」
他單手摘下眼鏡。
濕漉漉的眼神渙散,像是被某種本能驅使,低頭湊近我。
唇壓下來的瞬間,我偏頭躲開,他的吻便落在我的頸側。
滾燙的、潮濕的,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
「鬆手!」我咬牙,膝蓋抵住他的腰腹想把他掀下去,卻被他用擒拿反制住。
他的手掌貼上我的腰側,指腹摩挲著襯衫下繃緊的肌肉。
「你特麼知不知道我是誰?!」
「是……衍……」他貼在我耳邊呢喃,「……又是夢嗎?」
我渾身一僵。
他俯身吻住我的唇。
「我不喜歡男人。」我雙手抵在他的胸前。
「不喜歡沒有關係……反正都是夢……」
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著我的唇縫,溫柔得近乎虔誠。
要不就用手幫好兄弟解決一下,反正王胖子說男生之間這樣很正常。
他再次深吻下來,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似的。
這一次,我鬼使神差地鬆了力道。
9
我閉上眼,默許他的侵占。
一晚上索取無度,得到的結果就是大腿根的皮都破了。
我丟掉陳嶼手中的藥膏:「不記得,但是會對我負責?」
他爬下床,撿起角落的藥膏,重新回到床上:「藥還沒有擦完,把腿分開點。」
這個混蛋!土狗!
「是你自己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求我幫幫你。現在搞得好像我在找你要名分!」
我把昨晚他嘴巴里吐出的狗屁,一字不差地全部告訴他。
「嗯……」他垂下腦袋。
「我不需要你負責!就當昨晚可憐狗了。」
我氣得顧不上疼痛,拉起褲子,跳下床。
他的身體一僵,抬頭看向我:「對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歡男人,是我強迫你了。要不你弄回我一次?」
「誰、誰特麼會喜歡艹一個又丑又土的男人!」
我跑回自己的臥室,砰地鎖上門。
躺在床上,盯著發黃的天花板,身上哪哪都疼。
該死的土狗。
昨晚是中邪了嗎,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難道也喜歡男人?
要不問問鄭彥吧。
不行。
鄭彥一個人長了十個人的心眼,肯定會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隔壁的次臥房門打開。
陳嶼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客廳做什麼。
很快,一陣香味從門縫飄進來。
三下有節奏的敲門聲。
陳嶼見我沒有回答,又敲了三下。
我坐起身,靠在床頭,必須再多晾他一會兒。
這段時間對他太好,都爬到我頭上來了。
等了一分鐘。
手機上收到一條陳嶼的消息:
「學生會有事,我必須要去一趟。早飯做好了,放在蒸鍋里熱著。」
我蹭地打開臥室門,客廳空無一人。
廚房的蒸鍋還冒著餘氣。
「有本事你就別回來!」
10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聽到了我說的那句話。
他一連好幾天神龍見首不見尾。
早上我起床時,廚房裡的早餐已經做好放在保溫盒裡,旁邊貼著便利貼「記得吃」。
最可氣的是在食堂。
有次我遠遠看見陳嶼和幾個學生會的人坐在一起吃飯,他嘴角帶笑,低頭聽旁邊女生說話。
我一走近,他臉上的笑立刻僵住,匆匆扒完最後幾口飯起身離開。
明明那晚是我吃虧,怎麼他搞得像被我占了便宜一樣。
我會把他吃了還是怎麼樣。
王胖子看出我的不對勁,周五下課時攔住我:「季少,你這幾天臉色跟吃了屎似的。周末我組個局,帶你開心開心?」
我想著也好,省得在家裡看陳嶼臉色,當場給他轉了五萬:「搞個別墅轟趴,要熱鬧點的。」
他周六中午就發來定位。
我看著明明有生活痕跡,卻總是碰不到人的次臥,心裡不是滋味。
臨走前故意把家裡的垃圾扔得到處都是。
到達轟趴別墅,大家已經喝過一輪。
幾個男生正圍著電視玩賽車遊戲,角落裡有人摟在一起接吻。
王胖子湊過來,神秘兮兮地指向吧檯:「特意給你留的。」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確實是個漂亮姑娘,穿著露腰小弔帶,正和閨蜜說笑。
我走過去,熟練地要了杯威士忌不加冰。
不到二十分鐘,就成功讓那姑娘靠在了我肩上。
「要不要去樓上休息會兒?」她在我耳邊呵氣,手指有意無意地划過我的喉結。
女孩剛關上門就貼上來吻我,濃郁的香水味嗆得我頭疼。
我把她壓在床上,下半身像是死了一樣。
「我幫你呀。」她甜膩地說著,手往下探。
我胃裡突然一陣翻騰,吐在她胸前。
「啊——有病啊!」女孩尖叫著甩了我一耳光,又補了一腳把我踹下床。
我癱坐在地上,她哭著奪門而出。
沒過兩分鐘,王胖子慌慌張張衝進來,看見我滿身污穢還捂著褲襠,嚇得聲音都變了:「季、季少你……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