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意地趴在二樓欄杆。
不經意抬起頭，差點繃不住表情。
何止姓霍的，百家姓都投來目光了。
背後泛起一陣涼意。
我強裝鎮定地低下頭，才發現一樓賀俊軒剛收回的眼神。
發現他，也算變相發現霍懷瑾了。
我跟著他們，十分自然地拿著酒杯晃到他們那桌周圍。
然後豎起耳朵……聽不清半點。
只知道什麼走水路……
什麼老爺子……
一大批貨……
賀家搞房地產的還賣貨？
正聽著呢，角落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系統沒忍住，告訴我那就是男主。
霍懷瑾戴著口罩打扮成了服務生，從袖子裡抖著些什麼。
肯定是要解決賀俊軒的毒藥！
而更令我焦頭爛額的是——
賀俊軒的目光跟我對的居然是同一個方向！
他跟旁邊人說了些什麼。
幾乎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他。
完蛋完蛋，有什麼方法，能夠合理解釋霍懷瑾出現在這，並把他薅走的？
眼看著他沉著眸子，朝賀俊軒越靠越近。
我一股腦喝下手邊的香檳，跌跌撞撞往他身上撞了過去。
「哎呦～怎麼這麼慢啊，我都等好久了。」
我作勢攀上他的胳膊將他調轉方向。
瞥了一眼餐盤上一點沒撒的酒，乾脆伸手拿了過來。
實在沒有勇氣喝，磨蹭半天只能含在嘴裡，把人帶著往自己的房間走了。
「嘔——咳咳——」
我暈乎乎地吐掉含在嘴裡的酒，指著陰沉沉坐在沙發上沉思的人就罵：
「霍懷瑾，你，你是不是瘋了!
「要不是我幫你，你早就被賀俊軒發現帶走了!
「誰知道他會帶你去哪！」
「去他的私人監獄。」
他扶著額頭冷冷道。
「原本我現在就已經混進裡頭，把證據錄下來了。」
我擦拭臉的手一頓，晃了晃不太對勁的腦袋，站到他面前。
「什麼意思，你現在好像在怪我？」
「……」
霍懷瑾抬起眸子，無奈地看著我。
「連你都能看出來我在耍小動作，賀俊軒怎麼可能不知道?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要的就是被他帶走！」
說著，他好像終於思想鬥爭完畢，果斷地脫了襯衫，開始解褲腰。
「什，什麼意思，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我這才察覺，自己滾燙的體溫和神志不清，好像不是來自那些香檳。
「你……那酒我不是吐了嗎？」
「藥在杯沿，你聞了。」
他輕輕一推，壓了上來，煩躁地向後捋起額前的碎發。
「蕭遲啊蕭遲，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卻次次幫我倒忙，要我拿你怎麼辦？」
「怎麼辦，都行，但能不能溫柔點。」
看著面前那精壯結實的身體，我既緊張又害怕，說話聲都發顫。
然而等他完全貼上我後，後知後覺的恐懼感將我淹沒。
「既然你一直想要我的身體，那今天就試試，看你能哭多久。」
11
劇烈的疼痛牽扯著傷口。
對上霍懷瑾那雙幽深毫不掩飾的眸子，我條件反射想往後退去。
霍懷瑾握住我的腰將我挪了回來。
「進度百分之八十了，你有什麼看法？」
「霍懷瑾……」
我一時之間答不上來，也不知道如何面對。
連我自己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或許，這就是一個註定不能在一起，卻又必須相遇的世紀難題。
「算了，反正你接近我不就是為了任務。」
霍懷瑾鬆開手，背對著我許久沒說話。
我無法否認，但找不到兩全法。
而我唯一能做的，或許就是幫助他做到他想做的。
霍懷瑾並不想要賀俊軒性命，只想通過他扳倒他們共同的父親。
所以我說我要幫他，是作為誘餌接近賀俊軒，即使他不願意。
起初，給賀俊軒發的消息都沒有迴音。
就在我快失去信心的時候，他忽然回我：
【你不是喜歡霍懷瑾麼，怎麼有空招我?】
看來有希望，我豁出去了，給他發了張假的照片。
【哥哥，他伺候我不夠爽，你不想和我試試？幾個人都可以。】
賀俊軒選的是一個廢棄工廠，一個地下包含多重灰色場所的地方。
一進到地下三層的包廂，他就開始動手動腳。
我費了老大勁兒把他騙上床，那藥終於喂了進去。
看他漸漸昏睡過去，霍懷瑾才推門進來，仔仔細細檢查了我。
「我都說了不需要你幫忙，為什麼先斬後奏！」
「快點吧你，一會醒了，我身上帶著刀。」
可話音剛落，我就被自己口中的刀架住了喉嚨。
身後的賀俊軒壓根就沒睡。
「我沒說嗎？以前磕太多，有抗藥性了。
「霍懷瑾，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可當初是你自己離開的，為什麼要來搞毀我的好日子？」
「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你。」
霍懷瑾額前冒著冷汗，儘量語氣平緩。
「我知道這事你雖然是受益方，但不至於十惡不赦。
「所以現在放下刀，別傷害他。
「否則，我不會讓你也活著出去。」
「那你就是想和父親鬥了？」
賀俊軒輕笑一聲。
「跟他斗是不會有好下場的，看你母親不就知道了？
「咱倆就相親相愛，熬到他死，到時候家產你六我四。」
「你想得美！那是霍懷瑾媽媽的財產，輪不到你！」
我繃著脖子顫抖著，心底緊張得要死。
誰知下一秒，那暗牆竟然開了門。
裡頭走出的男人，正是一直出現在照片上的男人。
「陷入取證的事兒太小兒科。
「我縱容你到現在，就是為了讓你在即將成功的時候摔下去。
「至於你們門口那些兄弟，恐怕現在自身難保。
「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些年在你弟弟身邊收的資料交出來。
「再回家，好好做你的繼承人。」
霍懷瑾卻笑得嘲諷。
他扯下紐扣，對準了男人。
「很可惜，賀祈年，你的一言一行，早就已經直播出去。
「至於為什麼你掃描不出來，因為這個設備是從你最熟悉的那個世界來的。」
男人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縫，他瞳孔震顫。
「系統？你個逆子!
「你毀了賀家對你有什麼好處！」
他逐漸擊潰了自己的體面。
我趁著賀俊軒震驚的時候，趁機咬了他一口，朝霍懷瑾跑去。
卻絲毫沒注意到身後更快的一道人影。
「霍懷瑾, 你好樣的呀, 我們唔——」
一把刀從我胸口穿出, 剛剛還在崩潰的男人，詭異地在我耳邊說。
「那現在呢？
「殺了你, 任務失敗，會有新的靈魂等待接替你的位置。」
「蕭遲!」
反應過來的霍懷瑾臉色瞬間煞白。
眼見他瘋了似的朝我撲了過來，把我護到懷裡。
可鮮血已經浸透了襯衣。
完了，算了。
不管是那個沒有人在意的世界；
還是這個留不下的世界；
我都不想活了, 就讓我毀滅吧。
就是有點捨不得霍懷瑾。
要是能跟他真的好好在一起, 就好了。
看著把我護在懷裡、眼眶被淚水浸濕的霍懷瑾, 我既想哭又想笑, 最後還是彎了嘴角看著他。
意識逐漸消散之時，我那不靠譜的系統又發話了。
【恭喜宿主，當前好感度百分之百, 任務成功。】
12
嗯？任務成功？
擦, 又得回去當牛馬了！
我還沒從悲傷中脫離出來, 半死不活地睜開眼。
才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之中。
而面前站著的三個男人分明是霍懷瑾；
餐廳見過和霍懷瑾有說有笑的男人；
以及一個, 一個?
「蕭遲, 任務完成了, 你的任務完成了。」
霍懷瑾帶著哭腔一把將我抱住, 摟著我的臉不舍地親了半天。
「不是那你，你怎麼還在這？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埋在霍懷瑾結實的胸肌上，一臉懵逼。
用白話來說，那個餐廳的男人是這本書的前任務系統——
也就是霍懷瑾父親的系統。
霍懷瑾當時完成任務後，理應是要回原來世界去的。
可他假裝對霍母真心，讓心軟的系統瞞著主神讓他留在這娶妻生子。
結果就把這個地方搞得烏煙瘴氣, 是要遭到流放的。
而這邊的另一位, 也就是主神。
他不忍送自己的愛人系統去流放, 就私自把系統送到這本書中，把離家出走的霍懷瑾撫養成人。
但是紙包不住火, 這兩位現在雙雙作伴要去流放。
空出的位置, 就交給了我和霍懷瑾。
也算是讓我們以另一種形式在這個獨立的世界相聚。
「哇塞, 這也太酷了吧！」
直到成為系統第八天，我還是對這個地方充滿神奇。
霍懷瑾扶了扶眼鏡，叮囑我看著螢幕前的宿主。
我噘嘴表示不滿：
「這個，你讓她以宿主身份去攻略男主？
「沒看出來他更喜歡那個侍衛嗎？你趕緊把攻略對象換了。
「這兩個都不好意思，你把任務升級一下，牆紙的！變態的！
「還有她，她一看就是有思想的女主, 你讓她去大女主劇本去。
「我看他很不爽, 給他安排個 1 嬤一嬤……」
霍懷瑾兩隻手不夠忙, 一把將我放到桌子上, 嚴詞正色。
「到底你是主神還是我是？小嘴叭叭停不下來？」
我揚起腦袋, 繼續耍脾氣：
「那你把我那傻白甜系統流放, 放到恨劇本去！」
系統:「……」
「我的錯我的錯。
「就是因為我最近太忙, 沒工夫跟你交流感情是不是？」
霍懷瑾騰地一下將我抱起, 朝那張巨大的白色床墊走去。
「乖寶來，現在讓你當我的上司，欺負我吧。」
我抄起手中的皮帶, 嘿嘿一笑，關了燈。
屋外，是秩序井然的劇本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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