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昭的手比他的嘴還能撩。
「唔......」我不自覺地弓起背,額頭抵在他頸間。
雙目迷離,小聲喘息。
他忽然停住:
「默默,真得不要我幫你?」
我咬唇不說話。
「好。」
他當真收了手。
一陣空虛感猛地襲來。
我眼眶發燙,喉間不自覺地溢出一聲嗚咽。
「...幫我。」
我紅著眼睛小聲哀求。
顧明昭立刻把我抱上他的大腿,手重新摸過來。
一點點吻去我頰邊的淚。
心疼地哄。
「小傻子,你所有的需求都是合理的,可以說出來,記住了嗎?」
他吻了吻我發頂,另一隻手安撫地揉著我後頸,
「說出來。」
「記、記住了......」我喘著氣回答,羞恥得不敢抬頭
他獎勵般地誇讚我。
「真乖。」
12
顧明昭把我養的很好,沒事給我做做「保養」。
禮尚往來,我也在他要做「保養」時,幫忙喊喊他的名字。
但那些名牌衣服、手錶,我死活不肯要。
穿自己的舊 T 恤才踏實。
我怕啊。
怕習慣了當金絲雀,哪天籠子沒了,連飛都不會飛了。
對於他,可能只是一時興起。
他這樣得天獨厚的人,有太多的選擇權。
但我沒有。
「周末跟我去見兄弟?」
某天顧明昭突然湊過來,像個討骨頭的大狗。
「他們都想認識你。」
我下意識要拒絕。
想到要面對一群富二代,我後背發涼。
但轉念一想,正好。
讓現實給我潑盆冷水,清醒清醒!
「去。」我咬牙答應。
也許,親眼看到他和朋友們紙醉金迷的樣子,能讓我早點死心。
高中時我就這麼干過。
主動告訴全班我是貧困生,省得整天提心弔膽被人發現。

我很擅長放棄一些不重要的東西。
13
我和顧明昭準時去派對赴約。
一路上,顧明昭嘴角都壓不住。
我卻開心不起來。
出乎意料,派對地點是套普通公寓。
「我發小家,」顧明昭捏我手指,「別緊張。」
我低頭換鞋,發現右腳襪子破了個洞。
正想藏起來。
被一個染銀髮的男生瞥見了。
「你這襪子......」
我屏住呼吸。
一邊覺得難堪,一邊又享受這種被難堪撕裂的時刻。
讓我能看到我和顧明昭的差距。
顧明昭滿臉恨鐵不成鋼,照著銀毛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小聲說:
「來之前的培訓你都記狗肚子了?」
然後故意放大音量。
「這叫破洞襪,潮流,你懂個屁。」
銀毛愣了兩秒,一拍腦袋。
「沒錯,潮流!」
他當場把自己的襪子扯了個洞:
「對對對,我也趕一趕這個潮流。」
其他兄弟見狀紛紛效仿,客廳里頓時響起一片布料撕裂聲。
相當抽象。
「昭哥眼神太可怕了,」
銀毛後怕地給自己順毛,
「我感覺我晚撕一秒,昭哥得給我腦門撕個洞。」
其他人鬨笑起來。
顧明昭悄悄捏了捏我的手心,小聲說:
「別理他們,都是傻子。」
我低頭笑了,心裡卻酸澀得厲害。
越是感受到這樣的溫柔,就越害怕失去。
等顧明昭新鮮勁過了,我要怎麼回到沒有他的生活?
14
「還要。」
我頭靠在顧明昭肩頭,黏黏糊糊地喊他。
今天既開心,又不開心,我想喝點酒。
果酒的甜香在唇齒間漫開,可怎么喝都不夠。
「小醉鬼,」
他低笑,指尖擦過我唇角。
「再喝我可要趁人之危了。」
我仰起臉,用鼻尖蹭他下巴:
「你說過什麼都滿足我的。」
旁邊的兄弟們像聽到了什麼不能聽的事。
齊刷刷看向天花板。
顧明昭低笑:「誰慣的你這脾氣?」
頓了頓,自問自答:
「哦,是我。」
酒杯抵到唇邊,我得意地就著他手喝。
酒精上頭。
整個人軟綿綿往他懷裡栽。
腰間的手越收越緊。
好似某種收不住的慾望。
15
醒來。
頭不痛。
腿有點酸。
好像是我昨晚一直掛在顧明昭身上,腿纏著他的腰。
完蛋!
我掀開被子一看。
還好。
身上什麼痕跡都沒有。
屁股也不疼。
一通折騰才發現。
床頭放了一雙洗好的襪子。
破了洞的地方,被補上了一個紅色的小兔子。
顧明昭聽見動靜晃進來,得意洋洋。
「好看不,咱們倆的情侶襪。」
我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
「很醜。」
顧明昭也不惱。
「第一次嘛,丑也沒辦法。」
他蹲在床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小兔子耳朵。
「以後給你縫只更好看的。」
喜歡上顧明昭,真得是我無法自控的事。
16
傷筋動骨一百天。
我的手慢慢恢復。
右手已經拆了石膏,左手也好得差不多了。
顧明昭死活不讓我搬回宿舍,非說要等徹底痊癒才行。
「謝謝。」我誠心誠意地說。
顧明昭捏我臉頰:
「就口頭感謝?」
他越湊越近,溫熱的呼吸撲在我耳畔:
「我想要實質性的。」
我臉頰發燙。
這些天被他哄著叫了那麼多次名字,還幫他做了那麼多次「保養」...
難道還不夠?
「下周三我生日,」他笑得不懷好意,「你要滿足我一個願望。」
我警惕地往後縮。
這人每次提要求,不是要親就是要抱,這次指不定更過分。
我不敢答應。
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物質上的。
我應該都不太能吃的消。
「看情況...」我含糊其辭。
他立刻耷拉下眼睛,像只被雨淋濕的大薩摩耶。
美色誤人。
我補了一句。
「我儘量。」
「說定了!」
他眼睛一亮,滿血復活。
這麼興奮?
我心裡忐忑,感覺他這個願望,多少帶點顏色。
17
生日那天。
顧明昭要在別墅里過生日,沒有邀請親人朋友,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這個老實人豁了出去。
去網上查了資料,甚至...做了清理。
如果他想要,我想我是願意的。
我攥緊衣角,手心全是汗。
客廳里只亮著幾盞暖黃的壁燈。
顧明昭漂亮的桃花眼裡,蘊著躍動的燭光。
他雙手合十許願。
「我的願望是默默——」
我的心懸到嗓子眼,受了他這麼久照顧,他許什麼願望我都會滿足。
「穿上這個給我看。」
顧明昭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個裝衣服的精美禮盒。
我腦補出一堆不可描述的衣物。
兔子裝?女僕裝?
我一咬牙,他要看的話我就穿。
拆開卻是一條手工織的圍巾,連著一副毛線手套。
手套掌心處,歪歪扭扭地繡著一隻小兔子。
上次顧明昭問過我手上為什麼有疤痕。
我說那是凍瘡。
他一直記著。
「我親手織的。」他露出討賞的得意表情,「比上次補的襪子強吧?」
我鼻子發酸:
「就...只要我穿這個?你沒有其它要我做的事了嗎?」
所有的得到,都該有付出。
顧明昭這麼對我好,不可能不求我付出。
「當然還有其它願望。」
顧明昭扶住我的肩膀,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的願望是——程默同學要好好愛自己。」
少年目光灼灼。
「如果還有餘力,再愛愛我。」
眼淚啪嗒掉在圍巾上。
我慌亂地別過臉去。
我長久以來築起的防線徹底決堤。
「我開玩笑的!」他手忙腳亂地來擦我的眼淚,「不勉強你愛我,你別哭...」
我抓住他的手腕,移到掌心,貼在自己濕漉漉的臉頰上:
「我答應你。」
有什麼東西在心底不可抑制地瘋長。
我會好好愛自己,
再試著好好愛你。
18
我的兩隻手都已經能自由活動了。
顧明昭每天變著花樣找藉口留我,可我們心裡都清楚——有些話必須說開了。
顧明昭看似一步步緊逼。
實際把主動權都交到了我手裡。
就讓我勇敢一次。
我要和他表白。
「豁出去了。」
我對著鏡子練習告白語,訂了別墅區最貴的那家餐廳。
餐廳燈光很暗,我提前半小時到,卻在走廊聽見熟悉的聲音。
透過半開的門縫,我看見了顧明昭。
他獨自坐在卡座里,修長的手指轉著酒杯,笑得漫不經心。
我正要打招呼,卻聽見他對著手機那頭說:
「養著玩玩也不錯,一個月十幾萬呢。」
我血液凝固,渾身冰涼。
他說的玩一玩,是指我?
我扶著牆才沒摔倒。
顫抖著掏出手機,把這幾個月他給的錢全部轉了回去。
顧明昭看到轉帳提醒,猛地站起身。
我沒有逃,反而推門進去。
「我都聽見了。」
包廂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他臉上還殘留著來不及收起的慌亂。
我想起他說「你所有需求在我這都是合理的」時的認真模樣。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想要什麼樣的愛人。
我的需求要放在第一。
包廂里只有我們兩人。
「顧明昭,」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我要平等的愛。不當玩物,不當消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