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那是凍瘡。
他一直記著。
「我親手織的。」他露出討賞的得意表情,「比上次補的襪子強吧?」
我鼻子發酸:
「就...只要我穿這個?你沒有其它要我做的事了嗎?」
所有的得到,都該有付出。
顧明昭這麼對我好,不可能不求我付出。
「當然還有其它願望。」
顧明昭扶住我的肩膀,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的願望是——程默同學要好好愛自己。」
少年目光灼灼。
「如果還有餘力,再愛愛我。」
眼淚啪嗒掉在圍巾上。
我慌亂地別過臉去。
我長久以來築起的防線徹底決堤。
「我開玩笑的!」他手忙腳亂地來擦我的眼淚,「不勉強你愛我,你別哭...」
我抓住他的手腕,移到掌心,貼在自己濕漉漉的臉頰上:
「我答應你。」
有什麼東西在心底不可抑制地瘋長。
我會好好愛自己,
再試著好好愛你。
18
我的兩隻手都已經能自由活動了。
顧明昭每天變著花樣找藉口留我,可我們心裡都清楚——有些話必須說開了。
顧明昭看似一步步緊逼。
實際把主動權都交到了我手裡。
就讓我勇敢一次。
我要和他表白。
「豁出去了。」
我對著鏡子練習告白語,訂了別墅區最貴的那家餐廳。
餐廳燈光很暗,我提前半小時到,卻在走廊聽見熟悉的聲音。
透過半開的門縫,我看見了顧明昭。
他獨自坐在卡座里,修長的手指轉著酒杯,笑得漫不經心。
我正要打招呼,卻聽見他對著手機那頭說:
「養著玩玩也不錯,一個月十幾萬呢。」
我血液凝固,渾身冰涼。
他說的玩一玩,是指我?
我扶著牆才沒摔倒。
顫抖著掏出手機,把這幾個月他給的錢全部轉了回去。
顧明昭看到轉帳提醒,猛地站起身。
我沒有逃,反而推門進去。
「我都聽見了。」
包廂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他臉上還殘留著來不及收起的慌亂。
我想起他說「你所有需求在我這都是合理的」時的認真模樣。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想要什麼樣的愛人。
我的需求要放在第一。
包廂里只有我們兩人。
「顧明昭,」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我要平等的愛。不當玩物,不當消遣。」
我深吸一口氣。
「如果你想要我。」
「就和別人斷乾淨。」
顧明昭盯著我,眼睛黑得發亮。
他嘴角一點點翹起來,笑得又痞又壞,突然一把將我拽進懷裡。
滾燙的唇壓下來,在我臉上胡亂親了好幾口。
「你說的都是真的?默默你喜歡我!」
我氣得推他:
「你還沒答應我,要不要斷乾淨!」
他收緊手臂,把我箍得更緊,聲音沙啞:
「斷不了。」
簡直欺負人。
我眼眶一熱,轉身就要走。
下一秒,他猛地拉住我,
單手扣住我的腰,另一隻手掏出手機,飛快地劃開相冊,懟到我面前:
「我說的玩意是它!」
螢幕上,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正揚蹄嘶鳴,馬鬃在陽光下泛著緞子般的光澤。
我愣住了。
「你之前在宿舍打電話說的騎著帶勁的,也是指馬?」
顧明昭咬牙切齒,
「不然還能指什麼?」
「這是我養在俱樂部的純血馬,叫黑曜,銀毛他們上次想借去比賽,我才說騎過癮!」
......
我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
顧明昭卻越說越氣,手指狠狠捏了捏我的臉:
「程默,你腦子裡整天裝的什麼?嗯?我要是想玩,至於裝骨折、裝殘廢,求著你給我扶鳥?」
「......」
好像......有點道理?
我耳根發燙,心虛地別開眼, 卻被他捏著下巴轉回來。
「還有, 」顧明昭放輕了聲音,「我這麼大,動過心的人,只有一個。」
他俯身,捧著我的臉,額頭相抵。
「是你,程默。」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從你扛著蛇皮袋撞進宿舍那天起,我就想——」
他低笑, 「這小孩腰真細,得騙回家養胖點。」
......
我紅著臉推他:
「你那時候就在想這個?」
「不止。」顧明昭順勢扣住我的手,十指相纏,「還想這樣——」
他低頭吻了下來。
不同於以往的撩撥或戲弄,這個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這幾個月的克制全都發泄出來。
我被他壓在沙發上,唇齒交纏間,氧氣被掠奪得一乾二淨, 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陸、顧明昭......」
我喘著氣推他。
偏頭躲開他的唇,「這是餐廳......」
「我包場了。」他咬著我耳垂低笑,「本來打算今晚求婚用的。」
我震驚地看著他從口袋裡摸出個絲絨盒子,裡面躺著兩枚素圈戒指。
「現在求也一樣。」
他眼睛亮得驚人,
「陳默同學, 願意和我簽個終身護理協議嗎?服務範圍包括——」
我紅著臉把戒指搶過來套在手上:
「別...別說了。」
顧明昭悶笑著把我摟進懷裡。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銀毛在兄弟群發消息:
「昭哥!馬場說配種成功了!要不要帶嫂子來騎騎看?」
顧明昭飛快回覆:
「騎別的,勿擾」
我瞥見螢幕, 錘他胸口。
「顧明昭!」
回到別墅,我還是耿耿於懷。
「為什麼馬比我還貴?」
顧明昭脫口而出:
「不一樣, 我以前天天騎它。」
話一出口, 他明顯僵住了。
我腦子一熱, 攀比心竄上來:
「……我也給你騎。」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整張臉爆紅。
顧明昭眼神瞬間暗了,喉結滾動, 湊近我耳邊低笑:
「默默, 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咬緊嘴唇不吭聲。
他直接親上來,舌尖抵開齒關,纏得我喘不過氣才鬆開, 指腹蹭著我發燙的耳垂:
「我可捨不得騎你。」
手卻帶著我的往下探, 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你騎我。」
「怎麼騎都行。」
我羞惱地推他:「顧明昭!」
他悶笑, 鼻尖蹭著我頸側:
「嗯,叫得真好聽……」手指已經靈活地解開我襯衫紐扣, 「待會兒也這麼叫。」
我掙扎著躲:「你還沒說為什麼馬比我貴!」
他一把扣住我的腰按向自己, 掌心滾燙:
「笨。」
唇貼著我鎖骨往下吻, 含糊低笑:
「你把我收了, 我什麼不是你的?」
後來, 我確實喊了他很多遍名字。
還被他哄著叫了更羞恥的——
「哥哥……老公……」
嗓音啞得不成調。
顧明昭吻掉我眼角的淚, 把戒指套進我手指,十指相扣按在枕邊:
「默默,我愛你。」
番外:
後來某天我整理東西,在保險柜里摸出張泛黃的紙——
《護理協議》原件, 背面竟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
注意事項:1.不能凶默默 2.記得補襪子 3.要讓他學會說想要
我心裡一片柔軟。
後知後覺地臉紅,現在的我,確實說了很多遍「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