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進來,放下一個熟悉的糖人。
「蕭煜?」
「噓……是我。」
這個聲音讓我渾身一顫——蕭臨!
「你怎麼……」
「別出聲。子時三刻,御花園老地方見。」
窗縫裡塞進來一把匕首和一張紙條。
我還想再問,那隻手卻迅速縮回。
19
子時的更鼓剛剛敲過。
我借著如廁的藉口,支開宮女。
用匕首解決掉看守的侍衛。
沿著記憶中的小路摸向御花園。
雨後的青石板路濕滑難行,我跌跌撞撞跑到那棵老槐樹下,卻不見人影。
「蕭臨?」
「在這裡。」
一道黑影從樹上躍下。
還沒反應過來,我就被拽進一個潮濕的懷抱。
蕭臨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右手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受過重刑。
「你越獄了?」
我顫抖著伸手想碰他的傷處,卻被他躲開。
蕭臨冷笑一聲。
「多虧了你那位好陛下,他為了羞辱我,特意派曾經被我責罰過的獄卒看守。」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塞給我:「拿著這個,從西華門出去,會有人接應你離開京城。」
我怔怔地看著手中令牌。
「那你呢?」
「我?當然是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他捏住我的後頸,狠狠吻上我的唇。
這個吻帶著血腥味和滔天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林沐,別忘了我。」
20
我攥著令牌轉身欲走,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回頭一看,蕭臨單膝跪地,面色慘白如紙。
「你中毒了?」我慌忙扶住他。
蕭臨推開我:「我沒事,你快走……」
話未說完,他噴出一口黑血。
我這才發現他的衣領下隱約透著青紫色。
「蕭明燁給你下毒?」
蕭臨扯了扯嘴角。
「那個雜種,在牢里每日給我的飯菜摻微量砒霜。但他算錯了一點——」
「什麼?」
「我蕭臨就是死,也要拉他一起下地獄!」
他突然撕開前襟,露出心口處一道猙獰的傷疤。
周圍布滿了詭異的符文。
「……禁術?」

「嗯,以心頭血為引,可喚陰兵借道。
「你說,要是明日早朝時,滿朝文武都看見他們擁戴的新帝是個怪物……會怎麼樣?」
21
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和火把的光亮。
蕭臨猛地推開我:「走!」
我踉蹌著後退兩步,卻聽見系統尖銳的警報:
【警告!檢測到世界線崩潰風險】
【宿主必須阻止禁術發動】
我撲回去抓住他的手。
「蕭臨!你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不能?心疼你的新主子?」
「不是!這禁術會反噬施術者,你會魂飛魄散的!」
蕭臨怔了怔,隨即大笑。
「你居然關心我的死活?不如你跟我一起走?」
我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打橫抱起。
耳邊風聲呼嘯。
他抱著我在密林中疾馳,身後的追兵越來越遠。
「放開我!」我拚命掙扎。
「省點力氣吧,等出了城,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教你。」
就在即將抵達西華門時,前方突然亮起一排火把。
蕭明燁一襲明黃龍袍,手持長劍立於陣前,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御林軍。
「皇兄這是要帶朕的愛卿去哪啊?」
22
蕭臨將我放下,擋在身後:「滾開。」
「嘖嘖,階下囚也敢這麼囂張?」
蕭明燁看向我:「林愛卿,過來。」
我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怎麼?捨不得你這箇舊主?那不如看看這個?」
蕭明燁拍拍手。
兩名侍衛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走上前來。
我定睛一看,險些驚叫出聲——是我的貼身侍從阿九!
「主、主子快走……」阿九艱難地抬頭,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蕭明燁一劍刺穿阿九的胸膛,笑靨如花。
「三息之內不過來,朕就殺一個你的心腹。
「你說下一個會是誰?翰林院的張大人?還是你府上的老管家?」
我雙腿發軟,本能地向前邁步,卻被蕭臨一把拽回。
「別去,他在騙你。」
蕭明燁大笑:「皇兄啊皇兄,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冷血?」
「林沐,朕數到三——」
「一。」
阿九的屍體被隨意丟在地上。
「二。」
又一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官員被拖出來。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三。」
「我過去!」我崩潰地大喊,掙脫蕭臨的手,「我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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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臨死死攥住我的手腕:「你瘋了?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我紅著眼眶瞪他:「放手!難道看著他們因我而死嗎?」
蕭臨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湊近我耳邊:「記住,心口有疤的不只我一個。」
我還未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就被他猛地推向蕭明燁的方向。
與此同時,蕭臨咬破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符——
「陰兵借道,萬鬼來朝!」
天地驟然變色。
狂風大作間,無數黑影從地底爬出。
御林軍頓時亂作一團,慘叫聲此起彼伏。
蕭明燁臉色大變:「攔住他!」
混亂中,我被一股力道拽進熟悉的懷抱。
蕭明燁攬著我急速後退,同時厲聲喝道。
「放箭!」
箭雨鋪天蓋地射向蕭臨所在的位置。
我眼睜睜看著他被數十支羽箭穿透,卻仍挺直脊背站在原地,嘴角掛著瘋狂的笑。
「蕭明燁……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一道血光沖天而起。
蕭臨的身影漸漸消散在光芒中。
最後時刻,他看向我的眼神複雜得令人心碎。
「林沐……」
他的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卻終究化作一縷青煙。
24
我被蕭明燁強行帶回寢宮。
他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扔到龍床上。
「滿意了?為了救那些人,害死了你最愛的蕭臨?」
「他不是……不是我害死的……」
蕭明燁突然撕開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處與蕭臨一模一樣的傷疤。
「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驚恐地搖頭。
「雙生咒。他死,我也活不成。」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嘴角正在滲血,臉色也越發蒼白。
「為什麼……」
「為什麼?」蕭明燁俯身逼近,「因為我們的靈魂——」
他的話戛然而止,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栽倒在我身上。
「蕭明燁?蕭煜!」我慌亂地扶住他,卻摸到滿手溫熱的液體。
他的後背不知何時插著一把匕首,鮮血已經浸透了龍袍。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我抬頭看去,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蕭臨完好無損地站在門口,手中把玩著沾血的玉佩。
「驚不驚喜?我的好弟弟?」
他歪頭一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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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臨?!」我渾身發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不是已經……」
「魂飛魄散了?」
蕭臨緩步走近,靴子踏在血泊中發出黏膩的聲響。
他蹲下身,掐住蕭明燁的下巴。
「我的好弟弟,你千算萬算,沒算到禁術是假,雙生咒才是真吧?」
蕭明燁艱難地喘息著,眼中滿是不甘:「你……什麼時候……」
「從你第一次派人給我下毒開始。」
我蜷縮在龍床角落,看著這對兄弟相殘的場面,大腦一片空白。
系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警告!世界線嚴重偏離】
【啟動緊急修復程序】
「什麼修復——」
話音未落,一陣劇痛從心口炸開。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胸口浮現出與蕭氏兄弟一模一樣的疤痕。
只不過我的正在發光。
蕭臨猛地轉頭看向我,臉色驟變:「同心契?!」
26
蕭明燁大笑,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
「哈哈哈……皇兄,你也沒想到吧?
「林沐從第一天進宮,就是我的棋子……」
「閉嘴!」
蕭臨一劍刺穿蕭明燁的咽喉,卻為時已晚。
我胸口的疤痕越來越亮。
無數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雙生子被迫分離的靈魂……
被刻意篡改的系統指令……
我痛苦地抱住頭。
蕭臨一把將我拽起來。
「林沐,同心契必須立刻解除,否則你會跟著他一起死!」
「怎麼解除?」
蕭臨的眼神變得複雜:「需要你親手殺了我。」
27
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倖存的御林軍正在集結。
蕭臨塞給我一把匕首:「沒時間了,快!」
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刀。
「為什麼……非得是我?」
「因為同心契連接的是三個人的心。」
蕭臨苦笑著解開衣襟,露出他心口的疤痕。
「蕭明燁用禁術將你綁定了雙生咒,只有你親手斬斷這聯繫,才能活下去。」
我看向奄奄一息的蕭明燁,又看向視死如歸的蕭臨。
「你們,都想用我的命換對方死?」
蕭臨將我摟進懷裡。
「不,我想你活著。」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抓著我的手,將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蕭臨!」我失聲尖叫。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我的臉上,溫熱而腥甜。
28
隨著蕭臨倒地,我胸口的灼熱感驟然消失。
蕭明燁的身體也開始迅速衰敗,眼中的光彩漸漸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