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門被一道劍氣劈開。
師尊持劍而立，眼中寒光凜冽。
「玄霄！你竟敢灌醉本座弟子！」
玄霄不慌不忙地直起身。
「擅闖他人住處，這就是你的禮數？」
師尊的目光落在我泛紅的臉上，眼神一暗。
「楚清寒，跟本座回去。」
我下意識往玄霄身邊靠了靠：「我想留在這裡。」
師尊的指尖微微發抖。
「你可知他在酒里下了什麼？」
我一愣，轉頭看向玄霄。
他無辜地攤手：「不過是些助興的東西，何必大驚小怪？」
「無恥！」師尊劍氣暴漲。
玄霄一把將我拉到身後，摺扇輕搖。
「沈微雪，清寒已經不喜歡你了，何必糾纏？」
「你！」
眼看兩人又要打起來，我急忙擋在中間。
「別打了！」
師尊收劍，冷冷道：「跟本座回去，否則逐出師門。」
我震驚地看著他。
玄霄嗤笑：「好大的威風。小師侄，不如轉投我門下？」
師尊的眼神陡然危險起來。
我左右為難，最終低聲道：「師尊……我明日再回。」
空氣瞬間凝固。
師尊的臉色蒼白如紙。
「好……很好。」
他轉身離去，背影竟有幾分踉蹌。
7
那夜之後，師尊閉門不出。
我幾次求見，都被拒之門外。
大師姐告訴我，師尊自寒潭回來後，便一直咳血。
「藥長老說，是心緒鬱結所致。」
「都是因為我……」我心頭一緊。
「小師弟，師尊待你如何，全宗門有目共睹。」師姐嘆息，「你重傷那些日子，是他日夜不休為你療傷……」
我攥緊衣袖。
「我去找師尊。」
清寒殿外，我跪了整整一日。
「師尊，弟子知錯了。」
殿門終於開啟。
師尊端坐高位，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錯在何處？」
「弟子不該頂撞師尊，不該……」
「不該移情別戀？」他冷笑。
我啞然。
師尊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楚清寒，本座最後問你一次。」
「你……可還心悅於本座？」
我抬頭，對上他泛紅的眼眶，心頭劇震。
那個高高在上的沈微雪，此刻竟在卑微地求一個答案。
「師尊……」
在我猶豫的期間，他的眼神漸漸冷卻。
「本座明白了。」
他轉身的剎那，一口鮮血溢出唇角。
「師尊！」
我慌忙上前扶住他，卻被他推開。
「不必假惺惺。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本座弟子。」
「什麼？！」
「去尋你的玄霄師叔吧。」
他揮袖。
我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送出殿外。
大門重重關閉。
我跪在門外，淚如雨下。
「師尊！弟子知錯了！求您別趕我走！」
殿內寂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熟悉的桃花香。
「小師侄，何必呢？」
玄霄將我扶起，輕輕擦去我的淚水。
「沈微雪那種冷心冷情的人，不值得你如此。」
我搖頭，心如刀絞。
「不是的，師尊他……」
「他不要你了，但我永遠都在。」
我怔怔地看著玄霄。
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裡，此刻竟藏著看不懂的暗涌。
「師叔……」
「叫我玄霄。」
他低頭，在我耳邊輕語，「我會讓你忘記他的。」
8
我被安置在桃花谷的廂房。
夜深人靜時，總想起師尊咳血的模樣。
這日半夜。
我悄悄溜出房門。
想去看看師尊。
剛走到谷口，就被一道紅影攔住。
「這麼晚了，想去哪？」
「我……我睡不著，想散散步。」
玄霄眸光一暗。
「撒謊。
「清寒，你太讓我失望了。
「既然你忘不了沈微雪，那我只好……」
話音未落，他抬手點向我眉心。
一陣劇痛襲來。
我眼前一黑。
最後的意識，是玄霄冰冷的聲音：
「這次，我會讓你徹底忘記他。」
9
我睜開眼，頭痛欲裂。
「醒了？」
玄霄坐在床邊，溫柔地撫過我的額發。
「師叔……我這是怎麼了？」
「你練功走火入魔，昏睡了三日。」
他遞來一碗藥。
我乖乖喝下，卻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師叔，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玄霄的手指微微一頓。
「沒有，你只是太累了。」
他俯身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好好休息，明日帶你去人間遊玩。」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
10
翌日，玄霄帶我下山。
人間集市熱鬧非凡，我很快被琳琅滿目的小玩意吸引。
「喜歡這個嗎？」
玄霄買下一支桃花簪，親手為我戴上。
「謝謝師叔！」
他笑著捏捏我的臉：「說了叫玄霄。」
我正要開口，忽然瞥見不遠處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戴著斗笠，白紗遮面，卻莫名讓我心頭一顫。
「玄霄，那人……」
玄霄臉色驟變，一把將我拉入懷中。
「別看。」
「怎麼了？」
「是個討厭的人，我們回去。」
我忍不住回頭，卻見那白衣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風吹起白紗一角，隱約可見蒼白的下頜。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我眼角滑落。
「我怎麼……哭了？」
玄霄猛地將我打橫抱起，御風而起。
「別想了。」
11
回到桃花谷，我的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玄霄捧起我的臉，眉頭緊鎖：「怎麼還在哭？」
我茫然地擦著淚水。
「心裡好難受……」
他輕輕撫過我的淚痕，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難受就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他念動咒語，我頓時感到一陣困意。
12
再次醒來時，桃花谷的桃花開得正盛。
玄霄坐在院中撫琴，紅衣墨發，美得驚心動魄。
「醒了？」他抬眸淺笑，「過來。」
我乖巧地走過去，被他拉入懷中。
「玄霄，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嗯？」
「夢見一個白衣人站在雪地里，一直在哭……」
琴聲戛然而止。
玄霄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著他。
「記住，那只是個夢。」
他的眼神太過銳利，我不由自主地點頭。
「好……」
13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漸漸習慣了桃花谷的生活。
玄霄待我極好，幾乎有求必應。
只是每當我想起那個白衣人的夢境，他就會變得異常暴躁。
這日，谷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師弟！」
大師姐林緋闖入院中，看到我時紅了眼眶。
「你果然在這裡！」
我茫然地看著她：「這位……我們認識嗎？」
林緋如遭雷擊。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林緋啊！」
玄霄突然出現，擋在我面前。
「林師侄，擅闖他人住處，不太禮貌吧？」
林緋怒目圓睜。
「你對小師弟做了什麼？！」
「不過是幫他忘了些不愉快的事。」
「我要帶他回去！」林緋拔劍相向。
玄霄冷笑：「那要看他願不願意。」
兩人同時看向我。
我下意識往玄霄身後躲了躲。
「這位師姐，我確實不記得你了……」
林緋的劍「咣當」落地。
「小師弟，師尊他……」
「我有師尊嗎？」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連師尊都忘了？！
「沈微雪！你的師尊是沈微雪啊！」
這個名字。
像一把利刃，刺入腦海。
劇痛襲來，我踉蹌後退。
「我……我不認識……」
玄霄一把將我拉到身後。
輕揮摺扇。
一股柔力將林緋推出數丈。
「林師侄，請回吧。清寒現在過得很好。」
林緋咬牙：「玄霄師叔，你知不知道師尊他——」
「夠了！再多說一個字，別怪我不客氣！」
林緋含淚看了我一眼，轉身御劍離去。
我怔怔望著她的背影，心臟莫名抽痛。
「……她說的師尊是誰？」
玄霄轉身，指尖輕撫我的臉頰。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忘了就好。」
他低頭吻住我的唇，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我閉上眼。
卻看見漫天飛雪中，一個白衣人孤獨佇立的背影。
14
那夜，我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裡有人一遍遍喚我「清寒」，聲音清冷又溫柔。
我追著聲音跑啊跑，終於看見雪地里跪著一個白衣人。
他懷中抱著一把染血的劍，墨發盡白。
「師尊來晚了……」
我想觸碰他，夢境卻突然破碎。
驚醒時，枕邊已濕透。
玄霄不在房中。
我鬼使神差地走向谷口禁地。
那裡有一間竹屋。
玄霄從來不讓我靠近。
推開門，屋內陳設簡單，牆上掛滿了畫像。
全是我的。
哭的，笑的，練劍的，發獃的……
而每一張畫像旁，都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楚清寒愛沈微雪】
【楚清寒此生唯愛沈微雪】
【楚清寒非沈微雪不嫁】
……
「這是我寫的？」
我顫抖著撫過那些字跡，熟悉又陌生。
「誰准你進來的？」
我驚恐轉身。
玄霄站在門口，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陰鬱。
「玄霄，這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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