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瞬間癱軟坐地,說話都變得艱難:
「先生轉化為 Enigma 還不穩定,回來後就陷入了狂熱期,如果您願意,請幫忙安撫一下他,如果不願意,我這就去拿強效抑制劑。」
陸競陽雙眼都紅了,抑制劑大概不管什麼用。
而且……
我被裹在他密不可分的懷抱里,鼻腔里溢滿了那股熟悉入骨的朗姆酒香。
一瞬間,感覺細胞終於活了過來。
「不用了,我來。」
14
狂熱期的陸競陽沒有理智。
像野獸一樣將我困在巢穴里,反鎖住門,讓我無處可逃。
他瘋狂地嗅聞我身上的味道,一寸不讓的標記著屬於他的地盤。
灼熱的嘴唇在腺體處舔了又舔,再一次狠狠咬下,注入他強勁的信息素。
誘導出我變得甜美的信息素與之糾纏。
連日來的焦躁不安終於得到緩解。
不僅是他的,還有我的。
我輕輕把他攬在胸前,在信息素的安撫下,陸競陽安靜下來。
像一個褪去了防備的脆弱小孩,終於安穩地睡了過去。
我摸了摸小腹,突然體會到了,我們居然孕育了一個生命的實感。
然而陸競陽還不知道,這狗東西一覺醒來再次發瘋,掰著我的腿又想進行造人運動。
我迷迷糊糊被擺弄醒,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扇完想到這狗東西回來就把自己鎖起來逃避,乾脆一下一下扇了個盡興。
陸競陽也不知道是被我扇醒了,還是扇爽了。

眼睛裡的紅血絲褪盡,終於露出清明。
他看清我,下意識又眼神閃躲,還微微往後退了一步。
我直接一把揪回來,掰正腦袋。
一字一頓對他道:「再退一步,你老婆沒了。」
他瞳孔一怔,愣在當場。
我繼續道:「你孩子也沒了。」
欣賞完他腦子宕機的模樣,我慢悠悠道:「還退嗎?」
陸競陽呆愣愣地搖頭,「不……不退了,老婆,孩子,孩子!」
這傻子終於回神,猛地跪下趴在我小腹前,小心又小心地將手覆蓋上去。
眼裡閃著跳動的光,「這裡面有我們的孩子?」
「對,我們的孩子。所以……」
我慢慢將他扶起來,笑眯眯湊上去:
「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讓我去洗標記是什麼意思?」
溫情結束,我要開始算帳了。
16
陸競陽臉色驟然大變,先是心虛。
這個那個的支吾了好一會兒,突然嘴角一撇,又委屈上了。
一雙眼濕漉漉地望著我,居然還帶上了淚花。
「你說你討厭我。」
不是,你小子奧斯卡啊,戲這麼多這麼會演。
「我什麼時候說過討厭你。」
「你說了!在小黑屋,你說你討厭我出現在你面前,討厭見到我,討厭別人把我跟你相提並論。」
他不像演的,眼淚啪嗒啪嗒就落下來了。
要命的是,我還真說過。
陸競陽都快碎了,「你討厭我,我還對你做了那樣的事,你肯定不想再看見我,我除了能把我所有的都給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永遠不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你……」我簡直無可奈何。
「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討厭你呢?」
陸競陽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我長得丑吧。」
老天,救命。
他頂著這樣一張讓無數男人女人一見鍾情的臉說自己丑。
我真的開始深切懷疑他沒腦子。
「我討厭你是因為你高傲自大,眼裡根本沒有我!是你一開始就不搭理我的!」
我憤怒控訴,陸競陽滿臉無辜。
「我……我怎麼可能不理你,我天天去找你,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做什麼我就跟著做什麼,我我都快成你的跟屁蟲了。」
陸競陽急得語無倫次,我簡直扶額嘆息:
「大哥,你那樣一聲不吭地跟著我,又不主動跟我說話,我只會覺得你是在跟我競爭挑釁。」
「啊……」他呆住了。
「好吧,那些不算,就當你是個傻子不懂交際,可最開始我主動跟你示好,你為什麼不理我?」
陸競陽徹底懵了,「我什麼時候不理你的示好了?」
我翻出心裡記了二十年的帳本,依舊憤憤不平道:
「咱倆第一次見面時,我主動去找你,給你送了顆糖,你只瞟了一眼就把它丟進口袋裡,壓根沒吃!」
那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長輩們嘴裡跟我比較了無數遍的陸競陽。
他站在操場上,陽光暖融融照得他閃閃發光。
我當時就想,我願意輸給他。
他長得比我好看。
可這個人!我主動拿了自己最喜歡的糖去給他吃,他只是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就丟進口袋裡,我跟了他一天也沒看到他拿出來吃。
肯定是偷偷扔掉了。
他瞧不起我的糖,也瞧不起我。
真討厭!
我憤憤不平地控訴完,陸競陽先是委屈地呆了半晌,然後竟然笑了。
笑得有些無奈。
他牽著我走到一間房門前。
轉頭看我,突然有些羞澀:
「你答應……不許笑話我啊。」
17
陸競陽推開房門,入目是一排排展架。
展架上小心細緻地收藏著各種物品。
像個琳琅滿目的博物館。
我走近細看,才明白他那句不許笑話他是什麼意思。
那些被當作寶藏一樣精心收藏的東西,全是我一件件丟掉的垃圾。
壞掉的桌球,不趁手的擊劍,跑線的球拍,撕掉的樂譜,隨手勾的簡筆畫……
這些無足輕重的小東西其實我壓根認不出來了。
只是它們展架上都無比細緻地標註著:
【明明練了五年的球】
【明明第一次拿獎的劍】
【明明最喜歡的致愛麗絲】
【明明畫下的 16 歲春天】
……
我一件件看過去,仿佛看到了經年歲月里,那雙始終跟在我背後默默注視著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收藏著我在人間的點滴印記。
打開門的震撼化成了一點微瀾,輕而無止地盪在心頭,軟而綿長。
有點心酸,無限溫軟。
我想轉身去吻一吻陸競陽,他卻把我牽到展櫃最 C 位。
那裡放著一個華麗精巧的盒子,是用紅寶石打造的。
應該存放無比貴重的寶貝。
陸競陽端起來,看了看我,滿眼笑意。
我抬手打開,心裡好像靈光一閃。
然後不出意外,我看見了,那顆糖。
那顆其實我已經忘記味道,也不再喜歡的糖。
唯一記得的,是我心裡耿耿於懷自己滿心歡喜送出去卻自以為被人輕視拒絕的心意。
時隔二十年,它沒被丟掉,它在這裡,被某人用心保存著。
外盒上的標註是一行稚嫩的手寫:
【明明送給我的第一顆糖,我好喜歡他!】
陸競陽羞澀又坦蕩,「你第一次送我的糖,我捨不得吃掉,所以留著收藏了。」
「我沒有瞧不上,我那時候就喜歡你。」
「我跟你學一樣的東西,上同一所學校,進同一個單位,都是想要時時刻刻跟你在一起,可你總不搭理我,我又不知道說什麼,所以就想把自己變得比你更優秀,你那麼好強,這樣你肯定會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萬萬沒想到,」陸競陽有些哭笑不得,「你的注意原來全用來記仇當年那顆糖了……」
破壞氛圍,閉嘴!
18
要老命了。
陸競陽整得那麼深情,顯得從小到大單方面把他當死對頭的我像個傻子。
我氣急敗壞地把人按住狠狠親了個透,然後一扭頭走了。
也沒管陸競陽愣在原地火燒燎原。
我心裡著急。
跟他從小爭到大,次次壓我一頭就算了,現在還給我整出這麼大一波。
我可不能輸得那麼徹底。
所以我決定,我也要給他來個大的。
讓他心甘情願痛哭流涕,一輩子不能忘記。
我要向他求婚!
「什麼?」
在家靜候我上門裁決渣男的兩 A 一 O 齊刷刷愣在了原地。
爸爸憐愛地上前摸摸我的頭:「寶寶,你是被氣糊塗了嗎?」
媽媽開始迷信:「那渣男給你下了什麼蠱啊?」
姐姐一如既往地具備戰鬥精神:「他是不是用信息素壓制你,別怕,我去給你收拾他,Enigma 算什麼,老娘才不怕!」
而我美滋滋回憶著那張時而啪嗒嗒流淚時而臉紅羞澀到耳根時而又霸道強制荷爾蒙爆棚的帥臉,悠悠堵住了他們五花八門的追問:
「你們不懂,這個就是愛情~」
為了給他一個浪漫美好又戳中他心窩的婚禮,我到處調查收集陸競陽的愛好。
然後我發現,我其實早就爛熟於心。
陸競陽喜歡吃甜食,喜歡玩賽車,喜歡藍玫瑰和藍色煙花。
喜歡歪著腦袋聽人講話,喜歡在眾人大笑時轉頭看我。
我不得不承認,其實在這一切發生前,我的目光也早就被他占據了。
什麼死對頭?
無時無刻不在惦記的人。
無論做什麼都忍不住跟他掛上鉤爭個上下,甚至午夜夢回都要拿到心上涮兩遍的人。
怎麼不算心上人呢?
我摸了摸那個孕育了我們共同血脈的小腹,甚至有點感謝那個莫名其妙的房間了。
19
我的求婚果然讓陸競陽痛哭流涕。
只不過不是在儀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