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最靦腆的女孩子蕭雪敲了敲辦公室,她低著頭,「池老師,我想退學。」
我有些詫異。
畢竟她成績一直是班級前三,還是作為保送生來到我們學校的。
本來應該分到重點班的,但為了領取生活補貼才來到整個年級最差的班級。
我關切地問:「蕭雪,你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11.
蕭雪不敢說,我卻注意到她手上的傷痕,那是收割農作物才留下的痕跡。
前段時間蕭雪還專門請假回家幫忙干農活。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退學?
蕭雪聲音嗚咽:「池老師,我不想嫁人。」
原來蕭雪家裡人聽到同村輟學的人已經早早結婚,彩禮還給的不少,恰好有個鄰村的單身漢想要娶媳婦,彩禮給五萬。
蕭雪還有個弟弟好吃懶做,成績還差,家裡心生一計,要蕭雪退學去結婚。
我拍了下大腿,這些家長做事一點都不負責任,真想讓他們嘗嘗鬼差的鞭子的厲害,還是他們吸血厲害。
我:「蕭雪,你想嫁人嗎?」
蕭雪快要哭了,「池老師,我想上學。」
「相信老師,你不會沒學上!」
我給了蕭雪充足的底氣,讓她回班裡接著學習。
對付蕭雪父母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吧。
果然沒過兩天,蕭雪的父母就找上門來,帶著好幾個五大三粗的莊稼漢來學校要人。
我直接派出了地府判官。
「那就拜託您了。」
判官眼神幽幽:「白無常你趕快把學生帶到畢業吧,地府都快被你搬空了,酆都大帝天天加班,底下的牛馬也是叫苦連天啊。」
我尷尬地笑了兩下。
不知道判官說了什麼。
蕭雪父母嚇得臉都發白,神色恍惚,嘴裡喃喃著:「不要變成蟑螂、老鼠……」
走的時候看見蕭雪更是嚇得落荒而逃。
我打趣判官,他自己倒是一臉淡定,「我可是秉公辦事。」
蕭雪頓了頓筆,「池老師,我以後沒有家人了。」
她反倒鬆了一口氣。
我給她送了一盒巧克力。
往後的日子就要靠她自己走,但一定會比帶著拖油瓶的父母輕鬆很多。
我由衷為她感到慶幸。
蕭雪悄悄告訴我,最近班上不算太平。
她的好幾個朋友談戀愛被分手了,現在正傷心欲絕。
我:我那麼完美的座位安排,還有早戀的情況。
聽說是別的學校的渣男。
12.
還渣了我們班好幾個女生。
腳踩 N 條船啊!
我問了那幾個女生。
都被那個渣男迷得鬼迷心竅,不願意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其中小圓支支吾吾跟我講,「池老師,我們當時是在聚會上認識他的,他和我們同一級,成績又好又有錢,長得也還算帥。」
再加上會點花言巧語,就更能哄騙女孩子了。
我搖頭嘆息。
就讓為師替你們出手吧。
為了能順利讓渣男上鉤,我特地把聊天頭像換成清純可愛的女頭。
果然,不一會兒,渣男就通過我的好友申請了。
甚至為了展示自己充足的經濟實力。
他朋友圈曬得都是豪車豪宅,還有自家的集團。
我看一眼就覺得眼熟。
這不是黃時雨家的集團嗎?
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這個渣男在碰瓷,要麼他是黃時雨父親黃威的私生子。
我第一時間告訴閨蜜。
她也嚇了一跳。
這公司、這豪宅就是她家啊,不能有假冒偽造的。
我很快和渣男聯繫上,並約定了第一次見面的時間。
閨蜜黃時雨躲在我們約定的咖啡廳後面。

渣男不愧是渣男,是有點資本和手段。
「池小姐,店裡的一切你隨意點。」
這家定位高檔的咖啡店,連杯冰水的價格都翻了十倍。
渣男自報家門,「我可是姓黃,全國排前三的集團總裁也姓黃。」
渣男的全名叫黃佳耀。
全稱光宗耀祖。
我閨蜜那邊都快氣得砸桌子了。
我連忙給她發消息,要她鎮定一點。
趁機偷偷藏了黃佳耀的一根頭髮,以備不時之需。
我去洗手間整理裙子。
恰好聽到黃佳耀在打電話:
「媽,你別管我的事情了!」
「對付那個老不死的我自有辦法,你再給我點錢。」
對方聲音清脆尖銳。
聽上去很熟悉,這不是我們學校的教導主任王霜的聲音嗎?
那這樣來看,王霜不就是黃威出軌的小三嗎?
黃佳耀就是他倆的私生子。
這一切都對得上了。
我把消息告訴黃時雨。
她第一時間去做了親子鑑定。
這邊黃佳耀還在不停地騷擾我。
「姐姐,今晚要不要一起出去兜風啊?」
配圖豪華跑車。
我有些懷疑,如果是這種程度的約會不至於讓那些女孩子被甩後變得渾渾噩噩。
其中不乏有家境出眾的女生。
我回覆:
【好呀。】
黃佳耀成績一般,王霜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弄進隔壁的重點中學復讀。
在復讀期間也不老實,經常翹課出去玩。
老師也管不住他。
索性管不住就不管了。
反正人家後面還有位能撐腰的爹。
13.
我趕到賽車場時,好多遊手好閒的公子哥都在這兒。
「小黃總,又換了一個女伴啊。」
「不愧是百億集團繼承人,果然艷福不淺啊!」
「這個女伴必之前那位還要漂亮,借我們玩玩唄。」
......
覬覦打量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各種調侃、羞辱人的話語接二連三地出現。
黃佳耀被吹捧得快要飄到天上去了。
頓時樂得合不攏嘴。
黃佳耀推了推我,「去陪一陪我的好哥們。」
我沒插上話就被擠到一邊。
原來是好面子啊。
我懂。
黃時雨從我身後冒出來,她戴了一副黑框眼鏡,穿了身休閒服。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這身裝扮和去世前的裝扮很像。
「啊!」
黃佳耀喊了一聲。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有鬼啊,有鬼啊!」
指著黃時雨。
沒有別的話。
只是一味地喊有鬼。
說得其他人都快脫敏了。
他的好兄弟們都不以為意。
「老黃,你怎麼見到漂亮姐姐就嚇得屁滾尿流啊?」
他們無情地嘲笑。
黃佳耀顫抖著說:「她是黃威的婚生女黃時雨。」
「你不是出車禍死了快三年了嗎?」
「你要報復就去找我媽!」
「別來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
這個消息一經放出。
全場的所有人腿都跟著抖了下。
這死去的人突然詐屍了。
一片尖叫聲中。
我和黃時雨瀟洒離場。
不過,這段恐怖的記憶只會在他們腦海里存在三個小時。
畢竟我和黃時雨可是黑白無常,特殊身份不能暴露在普通大眾眼中。
這一次算是嚇到黃佳耀了,他一連幾天都在做噩夢。
連泡妞的力氣都沒有。
學校那邊徹底不願意去。
估計只能靠捐款出國水一下文憑。
而教導主任王霜這邊只是一味地埋怨黃佳耀膽子太小,自己可是為了寶貝兒子,什麼都願意做。
她當然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為都將被鐵證如山的證據所揭穿。
14.
閨蜜的心情一下子沉入低谷。
她不願意相信自己正直有擔當的父親會成為這種出軌的男人。
我和她同樣都無法接受。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
誰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現在只能等親子鑑定的結果了。
回到學校。
班上的學生在我們的地府補習班輔導下,有了顯著的進步。
只剩下最後一個月的時間。
在這萬分重要的時間節點,我還是騰出一堂課,專門講解女性教育和女性安全。
面向所有同學,男生女生都有。
教育具有長期性和滯後性。
十幾歲無意間打出的那發子彈,會在二十多年後擊中四十多歲的自己。
命運在此刻形成閉環。
她們還太年輕了,以為自己身邊的一切就是整個宇宙。
「老師這堂課不希望你們全部都能記住,只希望你們未來偶爾想起來時,不會在做錯太多後悔的事情。」
全班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我覺得這片掌聲也要送給當年我的班主任。
叛逆、早戀、輟學……
什麼時候成為了青春的主旋律。
在越爛的泥潭裡,你的努力會成為陷得越深的障礙。
我陪著班上的同學熬了好幾個夜晚。
看著他們逐漸變得為考試而焦慮。
我不停地安慰他們。
「相信你自己!」
「只要盡力就夠了。」
班上那位憨憨男生告訴我:「池老師, 要不是你督促著我們學習,我現在早就進廠打工去了。」
他又說:「現在不一樣了,我想去學食品, 成為一名甜點師。」
還有很多很多個理想、願望等著去實現。
作為全校最差的班級, 他們本就是被拋棄的一員, 甚至在家裡都是可有可無的被忽視的存在。
每個人各有各的不幸。
我也很慶幸, 能在最後的關頭拉了他們一把。
臨近考試,我越來越睡不著覺。
庭慶甲加完班過來陪我。
「當初你怎麼說服班主任給我單獨補課的?」
我躺在床上漫不經心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