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舉杯,在他的高腳杯上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聲,「該你過去了,姐弟情深。」
「跟我無關。」
點頭,表示理解,顧辭安這個人,傲嬌的很。
說來,顧辭安討厭我也對,他小我 3 歲,剛 16 歲,能現在直接來上維爾斯的大一,有我的一部分功勞。
畢竟,我擺爛,但也得給顧家安排一個最完美的繼承人。
8
金融系的課程繁多複雜,但我聽的津津有味,總覺得傅家附近,有點搞頭。
剛拿到京城北區的規劃圖,就被來人擋住了去路,
「呵,傅微,你聽這些課有什麼用?」
顧芯拽拽她的袖子,阻攔,「暖暖,你別這樣……」
「芯芯,你就是太好心了!」錢暖暖替她打抱不平,「傅微之前還把你趕出顧家,擺明著就是想占著你顧氏千金的位子,只是沒得逞罷了!你現在還幫她說話?」
身旁的幾個小跟班跟著附和。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真是好大一齣戲。
我冷冷道,「顧芯,你來給我解解惑,我什麼時候把你趕出顧家了?」
顧芯一抖,後退兩步,眼眶裡噙著淚,「沒有,沒有的事。」
「傅微!」錢暖暖擋在顧芯面前,「你別太過分!」
手機震動,我低頭看,是傅律發來的消息,說他快到學校門口了,接我回去。
心口騰升起歡快,剛想打開回復,手背猛然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手機便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從六樓走廊摔了下去。
我一怔,伸手去撈,撲了個空。
蹙眉,我看向罪魁禍首。
「不就是個手機麼?我賠給你。」她不屑地笑一聲,眼裡儘是挑釁。
而她身後的顧芯,也勾出若有若無的一絲笑意。
可笑至極,若我今天可以任人踩踏,那麼我就不叫傅微了。
攥過錢暖暖的衣領,一把扯到欄杆邊上,涼眸盯著她冷笑,「你是不是忘了,我能不能惹啊?」
眼看著她眼底的情緒從原來的囂張轉變為驚恐,我繼續把她的頭摁出欄杆外,一絲涼風拂過,吹的髮絲輕揚。
她想掙扎,但我用的巧勁,掙扎不開。
顧芯上前兩步,眼眶泛紅,「微微,你別這樣,有話可以好好說,你不能因為心裡不平衡就——」
「沒有心裡不平衡。」我率先打斷她的話,拋出一句忠告,「傅家於我而言,比顧家好。」
顧芯一怔,但沒有再上前。
手下的力道繼續掙扎,她的臉憋的通紅,「傅微,你想被退學嗎!你給我鬆開,咳……」
靠近她的耳邊,我勾唇,低喃,「六樓不高,你猜猜,會死人不?」
錢暖暖一僵,徹底不敢動了,顧芯身後的幾個跟班也都不敢上前。
我挑眉,繼續恐嚇,「以後別招惹我哦,反正我嘛,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微微,你別做傻事啊……」顧芯腳步未動,但依舊冠冕堂皇地勸說著。
我真見不得顧芯這副虛偽的嘴臉。
她的算盤,我很清楚,就算我真的把錢暖暖給推下去了,她也毫不在乎,甚至會竊喜。
顧傅兩家就剩她一個女孩,一邊是血濃於水的親情,一邊是十幾年的感情,她穩賺不虧。
當真噁心。
我點頭認同她說的話,思考兩秒,「那就麻煩顧芯你幫你的好姐妹寫封道歉信吧,寫完我就放開她。」
空氣安靜一瞬。
我有些驚訝,「你們關係這麼好,顧芯你不會連封道歉信都不樂意寫吧?可是,她每次都幫你出頭誒。」
「芯芯……」錢暖暖聲音有些哽咽。
畢竟以前也是玩過很久的,這位恐高的弱點,我當然拿捏的死死的。
顧芯聽到她叫自己,嘴唇蒼白,輕輕顫抖,像是受了極大的屈辱。
我沖顧芯挑釁地勾唇,「寫麼?」
今天這份辱,我還真就必須還給她。
似乎是下定決心,她終於抬眸,看向走廊盡頭,眼淚突然滾落,「大哥……」
大哥?
我的心口霎時一跳空,不由自主地看向走廊盡頭,剪裁得體的西裝。
傅律抿唇,看著埋在自己臂彎啜泣的顧芯,鏡片明暗交疊。
9
手上力道鬆了,錢暖暖就順其自然地掙脫開來,也一起看過去,面上訝異。
「芯芯,你大哥,居然是傅律?」
旁邊的小跟班也竊竊私語,「天哪,傅律本人和網上的一樣帥啊!」
「暖暖,不是說傅律最近要接你家的官司嗎?」
不理解她們為什麼是這種反應,我垂下胳膊,蜷起指尖,突然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難堪。
這下好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乖巧可人的光輝形象,現在全給打碎了,原先傅家有個傅嶼討厭我就算了,這回要是再多個傅律,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顧芯依舊緊緊攥著傅律的袖子,委屈地低聲抽泣,還不忘抽抽嗒嗒地解釋,「大哥…你別誤會,微微沒有欺負我,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
什麼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這就是。
傅律垂眸看了眼顧芯,抽回自己的胳膊,面無表情,「我是微微的大哥。」
顧芯一怔,忘了哭,呆愣在原地。
半晌,期期艾艾一句,「大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傅律沒搭理她,邁著步子走過來,停在我面前。
他太高了,我只到他的肩頭,舔舔嘴唇,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
「妹妹,有沒有受欺負?」頭頂一道溫潤的嗓音。
有些懵,我把剛剛的情節復盤了一下,怎麼都想不到,傅律開口問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
「大哥,她怎麼可能受欺負?」傅嶼從走廊過來,遞給顧芯紙巾,不爽地看過來,「剛剛咱們都看見了,傅微多囂張。」
傅律側眸,鏡片反射著涼意,傅嶼沒了聲。
目光落在扯著傅嶼袖子落淚的顧芯,我不太爽,傅嶼這個人,真的很蠢。
輕輕戳了下傅律的胳膊,我乖巧地眨眨眼,「就是手機被她們給摔了。」
溫暖的大掌覆在頭頂,「沒有受傷就好。」
「怎麼確定沒有受傷?」樓梯口一聲嗤笑,緊接著是噠噠噠的高跟鞋聲。
趙沫撩了下垂在肩頭的卷髮,睨了眼錢暖暖,冷笑,「平時蛇鼠一窩就算了,居然還敢逮著我不在,欺負我的人?」
趙沫的人?
這是什麼離奇的霸總語錄?
我沒忍住吐槽,「咱倆就是飯搭子……」
趙沫瞪我一眼,又轉向傅律,「調監控,定責?」
傅律點頭,「正有此意。」
兩句話,把接下來的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傅律走到一旁在打電話。
而錢暖暖一眾等人完全像待宰的羔羊不敢亂動,畢竟她們的一言一行都與家族掛鉤,就是所謂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視線又投向不遠處,傅嶼依舊低聲安慰著顧芯。
「傅微,你藏的挺深。」趙沫跟著我靠在欄杆上,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什麼挺深?」
「呵,傅嶼是你三哥就算了,你之前居然還騙我說你大哥是律師。」
「我大哥,不是律師嗎?」
趙沫忍不住瞪我一眼,「他是傅律,京城律政界大佬,就沒有他拿不下的案子,哪怕市長來了都得敬他三分。」
律政界大佬?
有些茫然,忍不住看向傅律,他掛了電話,邁步走過來,身材比例完美無缺,這就是我大哥?
「走吧。」傅律抬腕看了眼表,「處理一下這件事。」
10
校長室內。
巨大的幕布上放完在空中連廊的一幕,空氣中就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校長輕咳了聲,把剛泡好的茶推到傅律面前,「小孩子玩鬧,賠個禮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錢氏老總坐在一旁,賠笑,「是啊,我們肯定會賠償的,別因為這件事情傷了和氣……」
「小孩子?」傅律指尖在檀木桌上輕敲,掃了眼這邊,輕笑一聲,「我怎麼記得,成年了,是可以負刑事責任的?」
「不至於不至於……」
趙沫嗤了一聲,繞著搭在肩上的卷髮,「這麼多人欺負一個,算是校園霸凌了吧?」
傅律抿了口茶,「算。」
「故意毀壞他人財物,可以拘留麼?」
「可以。」
來回幾句話,就簡簡單單給這件事定了性。
「沒有,不是我……」錢暖暖臉上,肉眼可見的慌亂。
顧芯面上無措,眼裡又因為著急盈了淚花,「大哥,你別生氣,都是一場誤會…都怪我,是因為我,暖暖才——」
「是啊大哥,我看也就是小矛盾,要不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傅嶼跟著解釋。
傅律淡淡抬眸,掃了眼傅嶼,最後目光落在顧芯身上,「顧小姐既然已經回了顧氏,那麼跟傅家就沒什麼關係了,切勿相攀。」
「至於怎麼處理。」傅律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帶了些柔和,「聽妹妹的。」
眾人的注意力終於轉回當事人身上,多雙視線投過來。
心底有些奇異的感覺,先前在顧家,沒人管,也沒嘗過有人撐腰的滋味,突然心裡滿滿當當的。
「拘留就不用了。」我彎眸,「就賠償一下精神損失費,以及之前我送給錢家小姐的財物就行。」
加起來,怎麼也得七位數了。
錢暖暖突然暴躁,「傅微,你窮瘋了——」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
我一愣,看向錢老爺子,這位手勁兒可真不小。
「爸,你打我……」錢暖暖的臉上瞬間冒出紅印,滿眼不可置信。
錢老爺子氣的胸口起起伏伏,「給傅小姐道歉!」
傅律終於懶懶散散地從沙發上起身,撣撣莫須有的灰塵,「跟錢氏的合作我會再考慮,今天就到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