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給姐妹的頭髮定型了。】
【子喬,我看到了貓發師,算了,說不通,你自己來看吧。】
吸了幾口小貓味。
蓋去了一身的疲憊。
每化療一個周期我都要回家一趟。
此時,距離最後一次化療已經過了兩周,要動手術了。
我要提前三天去陪護。
我特意沒告知貓貓偷偷溜出門。
10
這三天,我仍是拜託朋友抽空去照顧它。
自己則留在醫院內。
老家的小院壓根賣不了多少錢,幾次的化療和住院費用,花了個大概。
手術的繳費,我準備先借點親戚的。
我蹲在樓梯口,苦難讓我崩潰。
雖然哭解決不了問題,但能解決積壓的情緒。
「人,不、不哭。」
一道稚嫩的女孩聲從身側傳來。
同時,小女孩的手放在了我頭頂,生澀地拍了拍。
我淚眼婆娑地扭頭。
【我靠啊啊啊啊貓貓人體好可愛!】
【頂著一張絕世萌臉裝高冷,就是它無疑!】
【貓貓八個月差不多是人類的十三歲吧?】
腦袋宕機。
數秒空檔期之後,我的思緒才開始運轉。
「你……」
小女孩動作僵硬,一副還不適應人類身體的模樣。
她伸手,擦了擦我下巴上的淚。
力道有些重。
我卻不覺得疼。
女孩眨眨偏暗綠的眼睛,嗓音青澀:「媽媽。」
心跳停止了。
我上下看她一眼,是貓貓,氣質很像。
都是貴貴的。
她穿著我的衣服,小上衣在她身上還行,褲子就大得沒眼看了,因此她一手還拽著褲子。
我幫她系了系褲腰。
「你怎麼變成人了?」
女孩乖乖地站在那,聞言,精緻的眉頭蹙起來。
「醫院,不讓貓進。」
【媽呀,萌屆競爭好激烈,幸好貓貓穩坐高位,(‵▽′)ψ】
【第一次回家就貓貓聞見了消毒水的味道,去帖子上求助,知道了你去醫院。】
【而且帖子還說了,醫院花錢,貓貓這段經常半夜偷偷打工。】
【它本來打算前天就來的。】
【背著一布袋的錢,到醫院了卻發現不讓小貓進。】
【好慘好可愛。】
【它又去打工兩天,用小貓幣兌成了人體狀態。】
11
為了驗證彈幕說得真假似的。
她從寬大的褲兜里掏出那個大布袋,鼓鼓囊囊的。
「錢。」
說完便把頭偏向一邊,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我沒接錢。
而是靜靜地看著她。
當時隨手撿的貓,現在不僅成了我的家人,還救了我一家人。
酸意直衝大腦。
我止不住地內疚。
別的貓都躺在家裡吹空調,享受著貓生。
我的貓跟著我好受罪。
眼睛一眨沒眨,眼淚卻止不住地滾出眼眶。

女孩表情怔愣一下,想到了什麼,她懵懂地問:「你又在心疼我嗎?」
「嗯。」我哭腔很重地應她。
女孩安撫地拍拍我的頭頂,「不要哭。不累。」
【姐妹,你哭我也想哭嗚嗚嗚。】
【我就說善有善報吧。】
【人貓 99。】
「人,拿錢,好重。」
女孩輕輕埋怨。
我仿佛幻視一張生氣的小貓臉。
「好。」我接過。
下一瞬,我不可控地抱住她,將她往懷裡帶,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她很快上道。
輕輕地撫摸我的後背。
就如同我以前撫摸她那樣。
12
她帶來的錢足足有十五萬。
繳手術費綽綽有餘。
我邊牽著她的手邊走,「你怎麼找到我的?」
「問了白大褂。」她想了想,「我知道你的名字,叫沈溪。」
我沉吟了一會:「你知道你的名字嗎?」
「知道。」她嘟起嘴唇,「我叫貓貓,你糊弄我。」
「冤枉呀!」我捏了捏她的臉:「沒有糊弄你,貓貓這個很好聽的,你就是我的貓貓神。」
她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嬌羞地往前走:「不要怕,我這個貓貓神可以當你金主。」
「你從哪裡學來的?」
我納悶。
她頭也不回往前走:「你的手機上面。」
「……」
以後再也不會當著她的面看短劇了。
傍晚,手術開始。
我和我爹一同守在手術室門口。
貓貓坐在椅子上,晃著腳丫,它什麼都不懂。
但看見我抹眼淚就要拿紙遞給我。
不僅如此,還要遞給我爹。
說她是小貓,未免太過夢幻,我隨口扯了句謊話,「朋友家的孩子,她今天實在有事,不得已讓我帶一天。」
我爹點點頭,沒心思再問。
貓貓等了幾個小時就沒精力了。
小腦袋一磕一磕的。
沒有貓毛護著,凍得她渾身都在發抖。
我脫掉外套披在她身上。
聽見她憤憤地說:「這身體好脆弱。」
我安慰地親了下她的發頂,隨後緊緊抱住她。
幾近到後半夜,手術燈滅了。
我動作又輕又快地把她放在椅子上,轉頭便看見醫生朝我們點頭。
「手術很成功。」
這句話像顆巨大的定心丸。
我爹顫顫巍巍地坐在椅子上,沉默地抹眼睛。
我媽還需要再觀察一晚上。
我爹推我回去:「你帶著孩子回去吧,你守了好幾天,眼睛裡全是血絲,回去好好睡一覺。」
糾結半晌。
我同意了。
一是手術成功了,二是我身上確實快臭了,三是貓貓需要睡覺的地方。
我背起她走出了醫院。
連帶著走出接連幾個月的精神擔憂的陰影之中。
【終於啊!姐妹祝你以後永遠幸福!】
【貓貓完全就是孩子啊,貓好人好。】
【回家!】
【狸花貓這個帥!我願意封它為救世主!】
我無比贊同。
畢竟,它真的是我的神。
13
將貓貓放在床上,我揉了揉肩膀,拿起睡衣。
進浴室前,我特意地看了一眼她有沒有掀被子。
沒有。
很乖。
洗掉一切疲憊,我抱著貓貓入睡。
這一覺睡得很沉。
直到臉頰有毛茸茸的東西掃來掃去,我緩緩睜眼。
對上了貓貓本體的腦袋。
它的肉墊一下一下地踩在我肩膀上,尾巴則在我臉上揮動。
「你變回貓貓了?!」
它舒適地打個哈欠,從嗓子裡發出回應。
「你的小貓幣是不是全兌成錢了?所以沒錢再變成人?」
小貓頗為無語地看我一眼。
我沒懂它的意思。
急忙保證:「對不起啊貓貓,不過我以後一定會……」好好養你。
最後四個字還沒說完。
眼前忽然閃過一道殘影。
等我反應過來,追到客廳,貓貓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門板緩慢合上。
我嘴一撇。
【貓兒開門這個技能真熟練。】
【停停停——別哭,貓貓待會還會回來的。】
【天吶,鏟屎官這個哭包。】
【貓貓當她金主完全夠格,以後鏟屎官被欺負了,貓貓得為她出頭。】
彈幕的調侃,讓我硬生生憋住了眼淚。
我怕貓貓真的不回來。
提心弔膽地等了一整天,中途還往醫院送了一次飯。
入夜,貓回來了。
背上依舊背著布袋。
它示意我打開。
裡面裝著兩塊翠綠色的石頭。
正中央還有一個小孔。
【姐妹這題我會,這是語言石頭,一隻貓一生只能有一對,而且認主,你戴了別的人就不能戴了。】
【貓決定要養這位人類了。】
【姐妹找根繩子,你和貓分別把石頭戴脖子上,從此以後,你們再無語言代溝。】
我手腳麻利地找繩子戴上。
貓貓甩了甩脖子,張口仍是喵喵叫,可我卻神奇地聽懂了。
「人,接收到我的信息了嗎?」
我狂點頭:「聽見了!」
「人,我鄭重地告訴你。」
我豎起耳朵認真聽。
我在體格上占了優勢,可氣質卻沒貓貓拽,它歪仰著頭。
「不是沒錢不當人類,而是你們人類的身體太弱了,我不想當。」
我沉默了:「……」
貓貓輕嗤:「身體笨重,反應也慢。」
我無言以對:「……」
【貓貓你舔下嘴唇能被自己毒死。】
【在座的各位都被點了。】
【貓貓大人,別罵了別罵了。】
【狸花貓依舊死裝。】
我不信。
它裝歸裝,但撒嬌的次數比較多。
「哦。」我歪題,「你再叫我一聲媽媽。」
貓貓低頭,假裝很忙地舔毛,四處張望。
總之,就是不看我。
我來興致了,拉住它的爪爪:「再叫一聲嘛,我想聽聽貓語怎麼叫?」
貓為了掙脫我的控制。
當場表演一個後空翻。
三兩下站在冰箱正上方,睨我:「人,你得寸進尺。」
「那又怎樣?」
我叉起腰與它對峙。
貓貓眼神躲閃,耳朵稍微往後一壓,時不時抖動一下。
指責我:「人,你嘟嘟逼人。」
我反手指了一下自己,「我?」
貓貓扭頭不看我了。
還死活不開腔。
【哈哈哈這小飛機耳,害羞了!!】
【這小委屈為難樣。】
【我都在搜如何和陌生人爭奪貓咪撫養權了。】
久到我都要放棄之際。
「媽媽。」
和平時它的叫聲不一樣。
好像夾嗓子了。
貓貓喊完從冰箱上一躍而下,鑽進了沙發底下。
【啊啊啊小茂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