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昭的耳尖更紅了,目光卻坦然地與我對視:「記得。大學時你一不開心,就會吃甜品,吃完又說『怎麼辦啊,會長胖的』。」
他模仿著我的語氣,我一下被逗笑。
記憶突然鮮活起來。
那年我參加校園歌手比賽結果痛失第一名,他不知道從哪變出一盒馬卡龍,笨拙地安慰我。
「下次、下次一定會贏的。」
那時候的他,連安慰人都那麼生澀可愛。
「喂喂喂!」林夏誇張地在我們之間揮手。
「你們這眼神都快拉絲了!池總,我們阿槿現在是單身哦~而且,告訴你個秘密,和你分手後她一直都沒談過哦~」
「林夏!」我羞惱地去捂她的嘴,卻聽見池昭的笑聲。
他抬眼看我,目光灼灼:「我知道,我在等。」
「那個,我突然想起有什麼事沒做,我先溜為敬!」
林夏沖我眨眨眼,一溜煙跑沒影了。
17
池昭很自然地拿起我放在桌上的包,另一隻手虛虛地護在我身側。
「走吧。」
午後的陽光有點刺眼,但池昭的身影剛好擋住了。
坐進他的車裡,外界的喧囂被隔絕開來。
「黎槿,你一直都很好,不管是在舞台上張揚的樣子,還是現在這個樣子,只要你選的,只要是你想要的,都是最好的。這些年,你肯定受苦了,怪我,來得太晚了。」
池昭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一股酸澀毫無徵兆地湧上眼眶,我迅速別過頭,看向窗外,生怕被他看見自己的失態。
他嘆口氣,將我攏進懷裡,語氣啞澀。
「現在怎麼都偷偷難過啊,一個人承受了很多吧。」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我的眼淚流得更凶。
最後哭兮兮地戳了戳他肩膀那塊被打濕的布料。
「弄髒了……」
他用指腹輕輕拂去我的眼淚。
「哭得這麼讓人心疼。」
隨即是一個珍重的輕柔的吻落在我的眼皮上。
我哽咽著問:「你不問我和你分手的真正原因嗎?」
他摟得很緊:「我都知道,但某人現在更需要一個肩膀好好哭一下。」
我癟著嘴哭得更厲害,就像大學那樣,輸掉比賽就不管不顧地抱著池昭大哭。
18
回到家不出意料,父母得知了我和王皓的事。
爸爸厲聲呵斥:「王皓那麼好的條件,你都抓不住,你還能做什麼!」
媽媽倒是安慰地抱著我:「一定是有苦衷的對吧,沒關係,媽媽想通了,我們不著急,阿槿過得快樂最重要。」
家裡的情況最終還是被池昭知道了。
而他的做法就是時不時提著禮品登門拜訪。
力證他比王皓強多了。
爸媽被哄得開心。
「池昭,你不用這樣。」
他捏著我的鼻子:「小沒良心的,我可是在力爭你未來老公的位置,家庭和諧,我們這個愛哭鬼才不會受委屈。」
我瞪他一眼:「誰愛哭了?」
「某人自己知道,但愛哭也好,證明你把我當作重要的人,但未來,我會讓你更愛笑。」
他叉著腰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
19
那天,池昭也帶我去了一個飾品店。
店員量了手指維度,為我們定做了一對戒指。
我看向他:「幹嘛?」
他拉著我的手放進他的手心:「不是逼婚,是情侶對戒,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我不得給自己討個名分啊。」
戒指戴在手上,一大一小,池昭一整天嘴角都放不下去。
我看著手指上那枚和池昭同款的戒指,也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結果被池昭發現後討了一個深吻。
他的唇舌侵入,我被吻得喘不過氣,輕輕推他。
雙手卻被他一隻手捉住,唇舌交替中,他喘息著說:「不夠,再親會兒。」
就這樣,最後我是腿軟著被他抱走的。
他挑眉看我:「就這點能耐?」
手臂卻穩穩地支撐著我的身體。
我嗔怪地瞪他一眼, 被他笑著扣進懷裡。
20
再後來某天,池昭神神秘秘地對我說。
「寶貝,還想登上舞台嗎?」
一句話, 讓我心中那團熄滅的火又開始隱隱躁動。
他似乎讀懂了我的心思。
於是在後來的某個音樂節現場。
池昭站在台上, 目光鎖定我。
唱到副歌前, 他對著麥克風, 清晰而溫柔地說。
「這首歌,送給一個迷路很久, 但最終找回自己的女孩。寶貝, 上來嗎?」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在眾人驚訝的目光與歡呼聲中走上舞台。
池昭伸出手, 穩穩地接住了我。
久違的舞台讓我熱淚盈眶,而真正的熱愛好像也沒有從我身上流失。
我拿起話筒,大家仍然在台下歡呼。
此時此刻,我無比確信,成為自己是最重要的事情。
21
一曲結束,後面的螢幕突然開始播放一段採訪。
那是我和池昭重逢的那個音樂節,他還是一頭張揚的紅髮。
主持人帶著八卦的笑容問他:「池總,今天怎麼突然改歌詞了?那句『玩膩了就扔』可太有故事了!」
池昭對著鏡頭,唇角勾起一個慵懶又意味深長的弧度, 目光仿佛穿透了螢幕, 直直落在此刻台下的我身上。
「改歌詞?因為看見某個躲了五年的膽小鬼了。」
記者立刻興奮地追問:「哇!聽說您大學時可是出了名的清冷校草, 今天這反差造型, 是為了……?」
池昭輕輕「嘖」了一聲,像是無奈, 又帶著點孩子氣的委屈。
「清冷校草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某人嫌棄太冷太乖,說不要就不要了。」
鏡頭適時拉近, 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點促狹的笑意清晰可見,晃得人心尖發顫。
「所以啊,我就想著, 是不是變『壞』一點, 叛逆一點,才能把那個狠心的小騙子……給騙回來?」
大螢幕的畫面瞬間切換,捕捉到了此刻舞台上的我們。
池昭舉起我和他交握的雙手,露出我們手上一模一樣的情侶對戒。
台下爆發出驚呼聲。
他看向我, 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愛意、驕傲, 還有失而復得的珍重。
「現在, 她回來了。」
「不是騙回來的, 」他頓了頓, 聲音更加堅定有力, 「是我的愛人,自己走回來的。」
台下瞬間如同投入了沸水的油鍋, 歡呼與掌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音樂節現場, 幾乎要將夜空掀翻。
而在那片震耳欲聾的喧囂中心,池昭的目光只專注地鎖在我臉上。
他傾身,在萬千矚目之下, 將額頭輕輕抵住我的額頭。
世界的聲音仿佛在那一刻遠去,只剩下他在我耳邊的溫柔呢喃。
「黎槿,歡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