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給過你的所有的錢嗎……?」
「是啊。」
謝郁欽懶洋洋地拖著腔調,半真半假道:
「不敢花,怕有一天你看上別的男人了,把我甩了不說,錢也要回去。」
我皺了皺鼻子。
謝郁欽怎麼總是酸酸的。
7
謝郁欽向我坦白了一切。
比如今天下午不是和那個女生單獨吃飯,是幾個社團的會長聚餐。
又比如我英雄救美那天,他根本不是被打手追債。
而是他超級有錢的爺爺派來的保鏢要抓他回去挨家法。
再比如……
他總懷疑我會和宋允一樣同時包養好幾個,才瘋狂漲價的:)
我氣炸了。
「你怎麼總懷疑我花心!我自始至終只喜歡你,不然我……」
謝郁欽盯著我的眸子逐漸晦暗。
不等我話說完,他就重重地吻住我。
沒有給我緩和時間,撬開我的牙關,唇舌交纏。
他的手不再僅限於在腰間摩挲。
是一種完全陌生,能夠麻醉神經的體驗。
整個過程像是在坐過山車。
一節一節車廂即將在攀升至最高點時停了下來。
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玩家迫切需要管理員手動,去推動那根操縱杆。
但管理員反而惡劣地鬆開了手。
謝郁欽漫不經心指責我:
「你把沙發弄髒了。」
我急得不知所措,伸手摟住他脖子央求:
「謝郁欽,你別欺負我了……」
他指腹蹭了蹭我的眼尾,淡嗤一聲:
「你哭什麼。」
「明明很喜歡。」
我被半逼半哄地承認喜歡後,他才抱起我回了臥室。
謝郁欽漆黑的眸子將我緊緊鎖在他視線下。
眼底情緒濃烈得像是即將捲起的一場風暴,但面上依舊冷靜。
他後來甚至還啞聲責怪我。
不該弄髒床單,書桌和陽台的飄窗。
8
次日早晨,我比謝郁欽先醒來。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半睜著眼看比平時多了兩倍的未讀消息。
昨天 ktv 門口的事傳開了。
就連不太熟悉的同學都來問我:謝郁欽是不是我男朋友。
在我回復到第三個人時,放在腰間的胳膊緊了緊。
我回頭對上謝郁欽笑意寡淡的眼睛。
「什麼意思。」
他視線略過我的螢幕,
「什麼叫謝郁欽不是我男朋友?」
我眨了眨眼,「本來就不是呀。」
謝郁欽匪夷所思地盯了我兩秒,撐著胳膊起來俯視著我。
薄被滑落至他腰間。
「那你跟我昨晚算什麼?」
他荒唐地笑了一下,「419 嗎?」
謝郁欽的神情告訴我他已經快要氣瘋了。
我恍若未聞,「差不多吧。」
說完我就翻個身繼續玩兒手機。
謝郁欽又把我翻過來。
低聲問:「為什麼?」
「因為我還沒原諒你。」
我慶幸自己不是枚氣球,不然早就炸了。
謝郁欽居然裝窮騙了我半年。
不可能輕易就答應他的。
絕對!
絕對絕對不可能。
我休息夠了,起床撿起地毯上的衣服穿上回學校。
謝郁欽半靠在床頭,陰惻側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睡過就拋棄他的渣女。
當天下午是社團成員一起去密室逃脫的團建。
每 8 個人一個主題。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和謝郁欽被分到了最後一個組。
並且恐怖指數要比前面幾個主題都高。
我玩兒習慣了沒什麼好怕的。
但謝郁欽好像不是。
在進入密室前,他輕扯了下我的袖子,慢條斯理地打著商量:
「學妹,我害怕這種東西。」
「我待會兒緊跟著你,你保護我,行嗎?」
我抬頭緩緩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下面前 1 米 86 寬肩窄腰的男生。
陷入了沉思。
「……」
一旁的副會長連聲嘖道:
「謝郁欽,你慫包啊。」
「不行?」謝郁欽眼都懶得抬。
「行行行,那陶粒,你要是不害怕你就多看著點兒你謝學長吧。我們這邊兒得照顧 4 個怕鬼的呢。」
我只好應下。
不情願地囑咐他:
「那,那你待會兒要是害怕就閉上眼拽著我袖子,我帶著你走。」
謝郁欽不在乎臉皮的厚度,現在就堂而皇之地牽上我的袖子。
散漫地抬了下眉梢。
「謝謝學妹。」
「……」真煩。
密室的前兩個房間還沒有 npc 出現。
謝郁欽就只是拉著我袖子,對黑漆漆的屋子沒什麼反應。
甚至還能在解密一籌莫展的時候提供線索。
第三個房間一打開門就是 npc 的突臉。
前面 6 個人被嚇得四處逃竄。
驚叫聲響徹走廊。
謝郁欽人笨反應慢。
兩秒後才被嚇到,瞬間把我抱進懷裡。
躬身將頭埋在我的頸窩。
我拍了拍他胳膊,語氣生硬。
「喂,npc 已經去嚇另外幾個人了。」
「可以起來了。」
謝郁欽不信,把我又抱得緊了些。
甚至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原來他是真的害怕……
我還以為他是裝的。
再開口,聲音都不由得放溫和了。
「好了好了,你別害怕了謝郁欽。」
我抬手輕撫著他後背。
「沒騙你,鬼都被我趕跑了。」
「我說過會保護你的呀。」
謝郁欽一頓,肩膀顫得更厲害了。
不知道為什麼越安慰他反而更害怕了。
我正手足無措時,他自己緩過神鬆開了我。
謝郁欽垂著眼掩去情緒的同時,眉頭微微蹙起。
「還是算了陶粒。」
「我害怕就會去抱你,這樣耽誤你找線索。」
「我還是去跟他們幾個一起走,不拖累你了。」
謝郁欽鮮少有這麼凝重的神情。
他朝漆黑不見光的走廊剛踏出一步,就戰慄地退回來。
我拉住他的手,抑制不住的心軟。
「拖累什麼啊。」
「他們 6 個都害怕,到時候萬一都跑了扔下你不管怎麼辦?」
我有些彆扭,音量也跟著降低。
「你要是被嚇到就,就抱也沒什麼啊……」
我牽著他邊走邊乾巴巴道:
「謝郁欽你真奇怪,以前抱得少嗎,現在忽然變得這麼禮貌。」
「嗯?」謝郁欽疏懶地跟在我身後,「因為現在沒名分了啊。」
「你不是不要我了?」
忘記這茬了……
差點以為還是以前。
我緊抿起嘴,不再說話。
專心致志找線索開門。

終於從密室逃脫出來,我長舒一口氣。
「哎,你們倆這是?」
副會長指著我和謝郁欽還牽在一起的手,意味深長地笑著。
「不是說不是情侶關係嗎?還跟我們裝……」
我下意識鬆開謝郁欽的手。
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個有信服力的理由。
謝郁欽已經緩緩開口。
「的確不是情侶。」
他氣定神閒道:「是我在追她。」
9
自那以後,謝郁欽也不再避諱什麼。
臉皮越來越厚,上課開會社團活動的時候也要黏著我。
簡直煩不勝煩。
難得有一天晚上,他去給朋友過生日不用纏著我。
但沒多久,我就收到了朋友給我發來的視頻。
包房光線昏暗。
我卻還是一眼就看到謝郁欽。
他手中握著煙灰缸,往另外一個男生腦袋上砸。
動作決然,沒有絲毫顧忌。
旁邊一堆人在拉架,亂作一團。
【桃桃,我男朋友也在現場。他說謝學長是因為別人說了你壞話才動手的誒……】
被打的男生喝酒上頭了,就提到了我。
說謝郁欽追了我那麼久,我還拿喬不答應。就是在故意裝清高。
男生醉醺醺地打了個酒嗝。
「媽的,就這種女的,上一頓就老實了。」
幾乎是下一秒,煙灰缸就摜到他頭上。
謝郁欽踹開茶几,將男生摁在地上打。
一拳比一拳狠,是下了死手的。
我害怕事情鬧大,想打電話給謝郁欽。
好在朋友說被打的男生已經被帶去診所包紮了,沒多大事兒。
我窩在我的小躺椅上,把這條模糊的視頻重複看了一遍又一遍。
在我看到不知道第多少遍的時候,螢幕上方彈出一個來電。
是謝郁欽。
「還沒睡?」
「嗯。」我應得心不在焉的。
「我在你寢室樓下,給你帶了蛋糕。」
我特意換了一件毛茸茸的雪莉玫厚睡衣,照了下鏡子才下樓的。
男生站在路燈旁,灰白色衛衣外只罩了件薄外套。
疏疏朗朗的清寂感。
很難和視頻里狠戾的人聯繫到一起。
我接過他手中的袋子。
裡面是一盒車厘子蛋糕。
我只是掃了一眼,低聲問他:
「晚上玩兒得開心嗎?」
謝郁欽面不改色,「還行。」
他甚至還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
「就是除了我基本上都帶了對象,我一個人沒意思,就提前走了。」
我目光落在他抄在褲袋裡的右手上。
「謝郁欽。」
「右手怎麼不拿出來?」
男生目光一頓。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反應過來了。
索性大剌剌伸出右手。
關節處的傷痕有些甚至還在往外滲血絲。
謝郁欽不甚在意的態度。
「那孫子喝多了嘴髒,我幫他醒醒酒而已。」
我捧著他的手,盯著傷口不說話。
謝郁欽不是軟骨頭,我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