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一對質，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媽，她叫陳薇，就是我跟你說過家瑋收留的一個孩子。」
婆婆五官都扭成了麻花，一臉嫌棄。
「就是你啊？有家不回，你住在別人家是怎麼個事兒？」
陳薇臉色慘白，小聲解釋：
「奶奶，我、我媽很早就去世了，我爸不知道去哪兒了。」
可笑的陳薇還妄圖用對我和老公那一套用在婆婆身上。
殊不知婆婆壓根不看她，只覺聒噪得厲害。
「哭哭哭，就知道哭。在別人家哭，很晦氣懂不懂？我兒子讓你住家裡，是可憐你，可不是請你回來哭喪的！」
我沖她使了個眼色：「薇薇，奶奶不是故意這麼說的，你別難過。畢竟剛才是你不小心撞到她了，給奶奶道個歉吧。」
「奶奶，對不起。」
婆婆傲嬌地別開臉，「我不接受。」
陳薇淚眼汪汪地看向我。
「薇薇，奶奶年紀大了，老小孩兒，你別跟她一樣。」
陳薇的眼淚一直往下掉，聽了我的話後重重點頭。
「我知道，阿姨，是我的錯。」
「好了，快去洗手吃飯吧。」
婆婆的下馬威，果然立竿見影。
陳薇在家裡安靜如雞，婆婆看孫子跟看眼珠子似的，根本不讓她接觸。
5
飯桌上，婆婆仍板著一張臉，看到陳薇夾起紅燒肉。
她啪的一下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陳薇筷子上的肉都被嚇掉了，呆呆地看著她。
「媽，怎麼了？」我問。
「我不吃了，我不饞，這肉是給我孫子補補身體的。」
婆婆氣勢洶洶，說到最後還狠狠瞪了陳薇一眼。
她可是個難纏的主，在沒有外人時，她看我不順眼。
但家裡有外人時，那個外人就是她的眼中釘。
婆婆呀，你可是我請來的一把趁手好刀。
我忙放下碗筷，為她順氣。
「媽，這些飯菜可都是我特意為你做的，你不吃誰吃，對吧，薇薇？」
陳薇點點頭，害怕地瞥了一眼婆婆。
「奶奶，我不吃肉了，您吃吧。」
老太太眉毛上挑，更加刻薄：「你還是吃吧，不然出去後該編排說我們虐待你了。」
我都想給婆婆鼓掌了，壞人自有惡人磨。
只要她在家，婆婆的眼睛就像雷達一樣盯在她身上。
多喝一口水，多用一滴水，就會被咳嗽提醒。
婆婆說話一點都不避諱：「我們家也不富裕，做什麼都要省著點，你現在還在上學不會掙錢，等你長大了可要報答我們家瑋。」
陳薇膽怯地點頭，「我會報答的。」
「這還差不多，快點洗漱，別浪費水電。」
婆婆教訓完，才顫巍巍地去睡覺。
她和陳薇睡一個房間，可不是我故意安排的，這是婆婆主動提出來的。
當時我問過陳薇：「奶奶說和你睡一個房間，你介意嗎？要是介意也沒關係，家裡房間多，我可以把她安排在側臥。」
陳薇天真地想和老太太搞好關係。
「我願意，阿姨，你放心，奶奶年紀大了，我會幫你們照顧她的。」
結果婆婆油鹽不進，除了孫子和兒子，眼裡根本容不下任何人。
才來幾天，陳薇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眼裡毫無光芒。
婆婆趁著她書房學習時，跟我和老公告狀：
「這孩子一看眼神就不是好東西，滿眼都是算計，卻裝得天真善良。她在家住這麼長時間，也該回家了吧？」
看吧，不用我催，有人出面。
老公有點為難：「媽，薇薇家裡沒人了，她自己住家裡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有什麼用，人家爸爸可放心得很。再不濟，把她送到福利院或者是交給警察。」
「媽，這話就不對了，薇薇是我的學生，我必須對她的人生負責。」
老公說完起身離開。
婆婆現在根本剛不過老公，只會更加討厭陳薇。
終於，她熬不住了。
主動跟我們開口：「阿姨，我想住校了，謝謝您和老師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很感激也很不舍。」
老公工作忙，又是班主任，所以家裡很多事都忽略了。
每當他回來想要給陳薇輔導功課時，婆婆就會藉口把他叫走。
她才不會花心思培養外人。
「薇薇，住校哪有住在家裡舒服。」
我連忙故意大聲開口：「是啊，學校的住宿還要花錢，你每個星期還要在食堂買飯。食堂的飯哪有家裡的飯菜有營養。」
話音未落，婆婆就衝出來問：「什麼錢？還要給她花錢？家瑋你和曉惠你們不過日子了？」
「你這個小姑娘也真是的，我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又要住校。你沒爸沒媽，住校費不還是花我們家的錢？」
「怎麼？我們家人虐待你了？還是你覺得這個家盛不下你了？」
陳薇瑟瑟發抖，躲在老公身後。
「媽，你這樣會嚇到薇薇的。」老公示意婆婆不要再說話。
但婆婆是誰？
「嚇？我看她就是裝的！」
家庭大戰一觸即發。
不知何時，浩浩也從房間裡跑出來，揉著惺忪睡眼問：「媽媽，怎麼了？」
我示意婆婆先帶孩子回房間。
「薇薇，還是住在家裡吧。住學校你張老師很不放心。你也知道，他是位負責的老師，他讓你留下來是為你好，對不對？」
無論怎麼選，陳薇都要打碎牙往肚子裡吞。
斟酌良久，她微微點頭。
「阿姨，我住在家裡吧。」
這可是她想要住下的，想走沒那麼容易！
五分鐘後，她妥協點頭。
不過，就在她轉身那一剎那，我似乎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
沒錯，就是恨。
我暗自心驚。
她年紀這麼小，不仔細看，根本覺察不出她眼底的惡意。
還真是天生壞種。
6
陳薇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
我明顯感覺到她身上充滿了戾氣。
在婆婆看不見的時候，陳薇看她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恨意。
我有一種預感，一種快要出事的預感。
這天周末，是老公的生日。
他提議全家人一起，但我跟他撒嬌說：「老公，我們好久都沒有一家三口出去了。太多人在一起也不方便。」
他深知自己母親的尿性，必定會鬧出點什麼么蛾子。
於是點頭：「那就我們一家三口去。」
臨出門前，我叮囑陳薇：「薇薇，我們有事要出去一天，你和奶奶在家可以嗎？」
看得出來，陳薇非常渴望跟我們一起出去。
但我假裝看不懂她期待的眼神。
「阿姨，你們要去哪裡？我想我也可以幫幫忙的。」
「這倒不用了，今天要帶弟弟去看幼兒園。」
撒謊誰不會，我就是不願意帶她。
我留給她和婆婆足夠的空間。
「薇薇，中午的飯菜已經準備好放在冰箱裡，到時候你拿出來熱一熱和奶奶一起吃就行了。」
陳薇滿眼失落地點頭：「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奶奶的。」
這一世的區別對待，讓陳薇無所適從。
這是她活該。
我就是要讓她有落差感，就是要讓她知道，我們收留她，是她的幸運。
但她不知好歹。
上輩子一拿到清北錄取通知書就翻臉不認人。
汙衊我丈夫猥褻她，暗指我虐待她。
稱她為學神的那些狂熱粉絲竟然朝我和老公身上惡意潑硫酸。
「化屍水」粘在皮膚上後，迅速腐蝕皮膚。
老公護著我，擋去大半的硫酸，渾身上下達到百分之七十的燒傷。
而我的臉，和毀容沒什麼分別，經過灼燒後五官都猙獰在一起。
婆婆告訴醫生：「你們一定要救我兒子，至於她……她又不是我生的，不用管她。」
可憐我年邁的父母賣掉房子，掏空家產也沒保住我的命。
老公比我先走一步，婆婆發瘋似的在病房裡罵我。
她說：「掃把星，怎麼死的人不是你？都是你害死我兒子，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她衝過來拔掉我的氧氣管，還令我傷口感染。
蝕骨之痛，怎麼可能忘記呢！
兩世我最恨的人，你們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7
兒子出來很開心，他悄悄告訴我：
「媽媽，我愛你。但是薇薇姐姐說，你們以後只會愛她，不愛我了，是這樣嗎？」
「別聽她胡說，爸爸媽媽會永遠愛你。」
兒子摟著我的脖子，在我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媽媽，其實我不喜歡薇薇姐姐，但是我不敢告訴爸爸。薇薇姐姐什麼時候能離開我們家啊？她總是在你們不在家的時候，搶我的玩具和吃的，她還罵我呢！」
我心中一痛，忍不住親親他的額頭。
「兒子辛苦了，要不了多久，你薇薇姐姐就會離開我們家的。」
監控視頻里，陳薇一直在被婆婆指使做事。
擦地、洗衣服、刷鞋、曬被子……
「奶奶，我還有功課沒有做完呢。」
婆婆輕蔑地看她一眼，「女孩子念那麼多書幹嘛，還不是要嫁人生孩子。就像曉惠，研究生畢業怎麼了，不也還是嫁給我兒子，給我們老張家傳宗接代。」
這樣的話，我不知道聽了多少，早就麻木了。
婆婆說完瞪了她一眼，「還杵著幹什麼？趕快去把掃把上的頭髮一根一根摘下來，我年紀大了眼睛看不見，不像你們年輕人，眼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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