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慌亂,既愧疚又迫切,
「初初,我跟何曼,我們,我們什麼都沒發生,我不過是把她當妹妹照顧。」
「你知道,她做了我四年助理,最後又為了我辭職,我、我有義務照顧她。」
我帶著哭腔說,「可是你第一次為了何曼冤枉我,把我丟在路邊;這一次,又騙我加班,但是卻是來陪何曼打針,虧我還擔心你胃疼沒有藥吃,大半夜出來給你買。」
「你說她陪你 4 年,那我們在一起的 8 年呢?」
「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江易的愧疚越來越深,他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舉手發誓,
「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跟何曼單獨相處,如果再出現這樣的情況,天打雷劈,好不好?」
我垂眸。
小孩子才信這樣的空口誓言。
我要的不是這個。
但我還是軟了聲音,「那你不能再騙我。」
11
這一晚,江易沒有留下陪何曼,而是跟我回家了。
這件事把何曼氣得不輕。
在公司,她摔爛我的杯子,「沈念初,你憑什麼不讓江易見我?在他情緒崩潰的時候陪著他的是我,替他擋酒的也是我,給他做飯的還是我!他喜歡的是我,你沒資格阻攔他!」
我將杯子的價錢發給了她,輕描淡寫地說,「憑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何曼被噎住,最後紅著臉聲嘶力竭地吼,「總有你哭的時候!」
「我等著。」
然後何曼就跟瘋了一樣。
江易拒絕見她,她就從公司跟到小區樓下來等著。
她站在我家陽台的正下方,堅持不懈的給江易發消息,
「江易,你下來見見我好不好?」
「江易,我就是喜歡你,我有錯嗎?」

「江易,下面真的好冷,我好想你……」
她連續跟了江易一個月,江易都沒有單獨見過她。
江易討好似的來跟我邀功,「初初,我答應你的都做到了,我沒有去見她。」
我看著他,沒說話。
晚上颳起了風,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我從書房出來,恰好看到江易急匆匆從陽台走進客廳。
看到我的時候他頓了一下,慌張解釋說,「下雨了,我看看陽台有沒有要收的衣服。」
陽台的位置可以看到何曼。
我沒拆穿。
越晚雨勢越大。
我躺下,江易在浴室洗澡。
他的手機依舊不斷有消息彈出:
「江易,打雷了,我好害怕,你能下來陪陪我嗎?」
「江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跟你一起過。」
「江易,等不到你我是不會走的。」
浴室的水流聲停了,我放下手機閉眼。
床的另一邊塌陷。
窗外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許久,我聽到江易輕輕喊我的名字,「初初,你睡著了嗎?」
我閉著眼睛,沒有回應。
然後他輕輕掀開被子起身,從臥室走出大門。
我也平靜地起身,去到陽台。
何曼真的是不要命的瘋子。
大雨滂沱她也不躲,就站在路燈底下,渾身濕透。
江易逐漸出現在我的視野里。
何曼也看到了他。
她直接朝他跑過去,二話不說,墊腳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江易最初只是任由她吻著,最後伸手摟住她的腰身,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雨夜,路燈下,擁吻。
多浪漫。
我平靜地看著。
江易一晚上都沒回來。
我也一晚上沒睡。
何曼先是在凌晨 1 點的時候發了條朋友圈:
「雖然晚了點,但只要是對的人永遠不會遲。祝我生日快樂,祝你永遠快樂。」
配圖是她跟另一隻手共同握著一把刀在切蛋糕。
兩隻手上都戴著紅色平安繩。
我點了個贊。
凌晨 5 點,何曼直接給我發了一張圖片。
她跟江易半裸著摟抱睡在床上。
下半身被子已經蓋住。
何曼:「誰說我得不到他?」
本來以為我已經能夠平靜應對,但是看到這張圖片的時候,胃部還是泛起一陣又一陣不適。
我衝進浴室,吐了起來。
真髒。
吐乾淨後,我發消息給閨蜜葉青,
「可以收網了。」
12
我在葉青家,她是唯一一個知道我要做什麼的人。
這件事需要她幫忙才不會讓江易起疑。
江易在門外,「你讓我進去跟初初解釋可以嗎?」
「昨晚我原本只是想下去給何曼送傘,沒想到她直接親了上來,還要我送她回家。後來,她又不停地勸我喝酒,喝完以後我就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不是有意去跟何曼上床的,初初,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我今天早上直接把何曼發給我的那張照片發給了他。
他瘋了一樣打我的電話。
我一個沒接。
等把他晾在一旁得差不多了,我才出去見他。
「離婚吧,江易。」我直說。
江易想都不想直接搖頭,「不可能,初初。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你相信我,我不喜歡何曼,我昨天晚上跟她、跟她就是個意外。」
他的反應在意料之中。
我了解江易。
他只會一次又一次地愧疚,但不會改,更不會承認自己在感情里的不忠。
所以他不可能答應離婚。
但沒關係,離婚也不是我這一步的目的。
我說,「你上次才發過誓,說不會再單獨見何曼,可是你昨晚做了什麼?」
「半夜醒來的時候我看你不在,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我一直打你的電話,又是關機。我擔心你擔心得一整晚睡不著,可是你呢?」
「你睡在何曼的身邊。」
「江易,你騙了我三次,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江易迫切地想證明自己,「初初,你再相信我一次,除了離婚,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垂眸不答。
葉青默契地丟出了一份婚內財產協議,用話逼他,
「說什麼鬼話都沒用,空口無憑,除非你簽了這份協議,否則我不會讓初初跟你回去。」
這份婚內財產協議里,一條條清楚地羅列出了離婚後我跟江易的財產歸屬。
如果我跟江易離婚,我們所有的財產及股份都歸我。
通俗來說就是,如果離婚,江易凈身出戶。
而此時此刻,江易迫切地想留住我,也因為愧疚想要補償我。
他想,只要不離婚,什麼都好說。
而且,只要不離婚,這份協議就永遠不會奏效。
他覺得自己是不會離婚的。
所以,他毫不猶豫,在協議上籤了字。
13
而另一個人,何曼,她今天在公司春風得意,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
我前腳剛到茶水間,她後腳就跟過來炫耀,
「照片拍得不太好,你就隨意看看吧。」
「我說過,江易現在喜歡的是我,你強行用婚姻留下他是沒用的,趁早離婚吧。」
我轉身看她,「你怎麼知道我沒提離婚?」
我播放了一段錄音。
——「我們離婚吧,江易。」
——「初初,你再相信我一次,除了離婚,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說,「提過了,但沒辦法,江易求著我不願意離婚。」
何曼聽完錄音後,臉色唰的變白,身體僵硬地立在原地。
「還是那句話,有本事,就來搶。」
當然,我也會遞刀。
而且是很鋒利的刀。
所以,在還沒完全走出茶水間的時候,我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盧醫生嗎?我可以跟你預約下個月的子宮手術嗎……對,這麼多年,我還是沒有懷上。」
何曼的眼神瞬間變了。
……
何曼消停了差不多一個月。
這個月來她只是按時上下班,沒有來招惹我,也沒有找江易。
江易在那天后更加老實,除了必要的上班時間外,幾乎都是膩在我的身邊。
像是在極力證明什麼。
只是,偶爾會看著手機發獃。
一個多月後,何曼突然又化了妝,穿著高跟鞋來公司。
她來找我,「到現在你還是認為我搶不過你嗎?」
我平淡地看向她。
她說,「我懷孕了,江易的。」
14
這天晚上,江易沒有回來。
15
第二天,江易依舊沒有回來。
16
第三天,江易回來了。
他的下巴長滿了胡茬,整張臉看起來很憔悴,但眼神卻格外亮。
就像當時我同意他的求婚的眼神一樣。
不過,他現在開口跟我說的是,
「初初,我們離婚吧。」
我小口喝著牛奶,「我可以知道原因嗎?」
他說,「何曼懷孕了。」
「你不能生育,這麼多年我們都沒有孩子。但我是男的,我想要一個孩子傳宗接代。」
「所有財產都給你我也認了,就當作是我補償你的。」
我低頭藏下眼裡所有的情緒,「……好。」
17
我跟江易辦了離婚手續。
第二天,何曼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立刻拉江易去領了結婚證。
領完證後她立即昭告所有人,
——「我一直堅信,到最後只會是我和你。」
何曼到公司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向我炫耀,把兩人的結婚證甩在我的面前,
「看清楚上面的字了嗎?何曼,江易。」
「現在,我才是江易的合法妻子。」
我淡淡說了句,「恭喜啊。」
她哼了聲,「離婚財產平分,真是便宜你了。不過你不能生孩子,看在你是一個不完整的女人份上,這些錢就當我跟江易施捨給你養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