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生來就千杯不醉的?不過是為了他拿到更好的資源,在酒桌上拿命拼出來的。
有些時候,甚至喝醉到一出門就抱著垃圾桶吐,吐完以後直接躺地上睡了一整夜。
也是那時候命大,不是在寒冷徹骨的冬天,不然說不定就被凍死了。
可是第二天還是要當作一個沒事人一樣,不想讓他擔心。
頻繁地喝高濃度白酒,我的身體還是受到了損害,把胃給喝出嚴重的胃病。
稍微吃刺激一點的東西,胃就難受到不行。
他知道我有胃病的時候。
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在劇組給我熬了幾個月白粥。
說什麼也不讓我參加酒桌上的應酬了。
幸運的是,那時候他演的劇接連爆了。
再也不是我們求著別人給角色,而是我們來挑本子了。
我也不再需要在酒桌上拚命了。
可是現在,為了另一個女人,他卻親手把我推上了酒桌。
因為捨不得另外一個女人受委屈……所以我有胃病,他也忘了……
我緊緊地握住酒杯,懷著些許的期冀,語氣有些執著:「你真的想要我喝嗎?」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過受傷,他避開我的眼神,卻依舊說:「楚楚還小,沒什麼酒量,但是你不一樣……」
我的心頓時血肉淋漓,嘴裡泛著苦澀。
我仰頭一飲而盡。
近乎自虐一般。
我招呼著導演、製片人……這一群人喝酒。
一杯一杯地敬酒。
他們才喝一杯,我喝的就是他們人數的總和。
其實他們看到這架勢都說算了算了,可是我卻有種反叛心理。
我想讓傅雲深看看。
是因為他要我喝,所以我才喝的。
就算我喝出胃穿孔,也是因為他造成的。
高濃度烈酒緩緩在我的胃裡灼燒。
灼得我胃生疼。
可是心臟傳來的疼痛,遠比胃疼來的多。
我還是面不改色地將一杯杯酒喝下。
任由烈酒在我的胃裡翻江倒海,像利刃一樣戳著我的胃。
還是導演察覺到了我的臉色不對勁。
「小葉啊,你的臉怎麼這麼蒼白啊,額頭上怎麼冒那麼多的汗啊,要不還是別喝了吧,咱們喝點水就成了。」
傅雲深一看,慌了。
「如果不能喝,就不要喝啊!難受長了嘴不會說嗎!」
他一邊說,可是臉上的關切卻藏也藏不住。
可是,我說我沒有針對白楚楚的時候。

他有聽過嗎?
我問他,他真的想讓我代替白楚楚喝酒的時候。
他有聽嗎?
他的心偏向白楚楚,耳朵自然是向她打開的。
話是說給長了耳朵的人聽的。
6
我是被救護車送進醫院的。
一路上,都是傅雲深陪著我。
檢查身體。
吊水。
辦理住院手續。
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等到我從昏睡中醒來時。
雪白的天花板讓我一瞬愣怔。
然後下一秒,卻感受到右手掌心的重量和柔軟。
我緩緩側頭。
就看到傅雲深抱著我的手掌,將自己的臉埋在我的手掌里睡覺。
手心是他平穩的呼吸聲。
我還感受到手心的濡濕,就像是被淚水划過殘留下來的感覺。
他哭過了。
因為我。
那一瞬間,我的靈魂像是被觸動一般。
我知道我心軟了。
我貪戀此時此刻和他在一起的美好。
我為他還會為我流淚而竊竊歡喜。
我像是一個小偷,只想將這些美好全都偷走,能幸福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不過,沒過幾分鐘,他醒了,下意識又迷迷糊糊地將我身上的被子掖好。
但是迷濛著雙眼和我的視線對上以後。
他瞬間清醒了,眼睛裡迸發出了巨大的喜悅。
「你終於醒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對不起,是我忘記了,你當初為了我,在酒桌上應酬,把自己喝出了胃病!都是我的錯!我怎麼就忘了!怎麼就能讓你喝酒呢!」
他的語氣是真的自責。
情緒堆積到頂點時,一滴淚從他的眼裡重重地砸了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
他緊緊地握住我的手:「醫生說,如果再嚴重一點的話,你的胃就要被切掉一半了。」
說完,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他冷白的皮膚上,立馬就紅腫了起來。
就在他還想扇第二次的時候。
我搶先一步,抓住他的手。
我的聲音沙啞:「我沒生氣。」
我認真地同他對視,語氣很鄭重地說:「雲深,我們倆好好的好嗎?我承認我不喜歡白楚楚,我總覺得,和她相比,你總是會更偏愛她一些,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誤會了,就算是為了我,你和她保持距離好不好。」
傅雲深遲疑了一瞬,他抿了抿嘴,然後點頭:「我答應你,以後和白楚楚保持距離,但是我想和你解釋,我就只是把她當小孩當妹妹,看著她在娛樂圈闖蕩,就很容易想到當初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的自己,所以才下意識想要幫幫她,你不要誤會。」
我和他的誤會也算是解除了。
7
在住院期間。
我和他回到了以往幸福的時光。
說不完的話。
聊不完的從前。
期間白楚楚一直在給他發消息。
他不回,白楚楚就給他打電話。
他也沒有接。
我們兩個像是新婚夫妻一樣。
窩在床頭看同一本書。
一起到醫院的小花園裡散散步。
唯一不在一起的時候。
就是他回到家,給我親手做養胃的飯菜和白粥的時候。
飯菜清淡,但是是我最鍾意的口味。
我明明已經好很多了。
可是他還是像病號一樣對待我。
要親自喂我。
護士小姐來給我換水的時候。
看到這一幕,眼神調侃。
我的耳根紅透了。
他卻坦然自若地說:「夫妻情趣。」
住院的那幾天,真的很幸福。
可是就在我即將出院的前一天。
本來中午十二點做完飯就會準時來病房的傅雲深,卻來遲了整整兩個多小時。
因為擔心他出了什麼事。
所以我給他打了很多電話,發了許多條簡訊。
但是都像是巨石沉落深海。
我急得想要提前出院。
護士卻勸我:
「這不是才一個多小時嗎?可能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再等等吧,今天還要輸幾瓶水呢。」
「結婚這麼多年了,怎麼還像新婚夫妻一樣恩愛,真羨慕。我和我老公結婚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粘著對方,現在……睡覺都是一人躺一邊,各不打擾。」
等到傅雲深包裹得嚴實,拿著保溫桶來的時候。
我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護士還忍不住和她說:「你都不知道,你就比平常遲了一點,你老婆有多擔心你。」
他的唇角抿起笑容。
然後自然地讓我牽手,一起走進病房:「對不起啊,手機沒電了,又正好有點工作上的事,以後一定保持二十四小時手機有電。」
我握著他的手緊了緊:「沒事,只要你沒事就好。」
我都快出院了。
他依舊堅持喂我。
只是那白粥一到我的嘴裡。
我就有些愣住。
他眨了眨眼詢問我:「怎麼了?」
我不動聲色地說:「今天又處理工作上的事,又要給我做飯,一定很辛苦吧。」
他的眼神閃過一絲不自在,轉瞬即逝,他說:「為自己喜歡的人做飯,一點也不辛苦。」
我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我吃過這麼多次他給我煮的白粥,他從來都沒有放過任何調味料。
可是這一次,我卻吃到了濃厚的調料味。
還有他做的菜。
明明是一樣的菜色。
因為我生病,平時他做得很清淡,今天的口味卻格外重些。
一個人的做飯風格,顯然不會在一天之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是他卻騙我,今天的飯是他做的。
聯合起今天中午他的姍姍來遲。
我的心中不禁有不好的預感。
趁著他在浴室洗碗的功夫。
我看了眼他放在床頭櫃的手機。
並不是他剛才說的沒電,反而是有百分之九十幾的電量。
突然,一條消息出現在螢幕上。
「謝謝師哥今天為我做的飯,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吃上?」
一口氣突然間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突然想到什麼,我翻出我的手機,點開了白楚楚的朋友圈。
在半個小時前,她發了一個朋友圈。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我吃到「糖」啦。
配圖是白粥配合著幾個家庭小炒的照片。
還有一張角度極為隱晦的照片,一隻手在照片角落入鏡,那隻手上無名指戴著的戒指是那麼熟悉。
那枚戒指是我跟著他拍戲,走了無數個城市的店,最後才選出來,認為最配得上他的。
最後一張照片,是盤子和碗的空盤照。
他今天說,為自己喜歡的人做飯,一點也不辛苦。
我竟然猜不出來,他口中所謂的喜歡的人,究竟是我,還是白楚楚了。
心口突然缺了一塊,覺得空蕩蕩的。
外面的烏鴉在窗外擾人地叫著。
就像是在嘲笑我就是個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