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故意穿了破衣服破鞋,但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在寺廟佛像前攔住了我公司的老大——
老汪總。
我驀地出現,跪在他身邊,他嚇了一跳。
見我直勾勾地看著他,以為我兩手空空是找他要香火。
他搖頭,指向門口:「小姑娘,香燭在那邊買。」
他剛說完,我就朝他連續磕了三個頭。
他再次愣住,吃力地將我轉了個方向,「佛祖在那邊。」
我詭異地又轉向他,看到他額角滲出冷汗。
「老汪總,在我眼裡你就是佛祖。」
這句話效果斐然,他當場露出喜色。
我趁機把自己是誰、被開除的事說了一遍,希望他減輕對我的處罰。
他瞬間冷笑,揮了揮手,「原來你是故意在蹲守我,對不起,這件事我管不了。」
早料到他久經沙場,不會那麼容易心軟。
我偷偷示意躲在旁邊的兩兄妹。
兩道人影突然跑過來,撲倒在兩旁。
兄妹倆哭得驚天動地,「薔姐,你不要管我們了,大不了我們倆不活了,也絕對不拖累你。」
說完,就向佛像旁的池塘衝去,作勢要往下跳。
有人在旁邊驚呼:「不得了了,有人殺生了。」
老汪總是個虔誠的信徒,聽到這句話,猛地一顫。
彈幕狂笑:
【哈哈哈哈,你們看到沒有,這老汪總聽到的是自己殺生了,都傻住了。】
【燒了一輩子的香,什麼都沒做就要毀了一輩子的功德,實慘。】
【笑不活了,這三人也太壞了,欺負老頭。】
【快看,老頭動了!】
「快停下……」
老汪總年邁,著急的聲音像是嘶吼的綿羊。
何嘉年賊賊地回頭,「佛祖爺爺,你打算救我們嗎?」
他忙不迭地招手,「快回來。」
猜他心底此刻最想說的是別死在他面前,但沒機會了。
兩兄妹一左一右跳過去攙扶住他,臉色說變就變,笑嘻嘻道:
「謝謝佛祖爺爺。」
又有人在旁邊喊話,「喲,這三人在一起,越看越像壽星公和善財童子。」
老汪總眉眼一挑,情不自禁笑起來。
到底是活了很久的人精。
早就看穿了我們的把戲。
一行人跟著他回到公司辦公室,他無奈地揮了揮手。
把這一切定性為我們和他的緣分。
他不僅不再追究我的過失和算計,讓我重回崗位,還慷慨地讓我預支了工資,擺平了眼下的困境。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了。
我們感謝後他又忽然說了句:「是不是有人說我和兩小孩在一起像神仙吶?」
何嘉年兄妹不愧是天命之子,山窮水路後總會生機。
老汪總做了個決定, 只要他們連續兩年成績進全年級前十,就會資助他們接下來的學業,直到畢業為止。
彈幕:
【我去, 這女配怎麼回事, 整個劇情都偏軌了,這不合理!】
【就是就是,我要看血腥的復仇文,我忍很久了,天命兄妹到底什麼時候黑化啊。】
【……就沒有人覺得好像這樣的劇情也不錯?倒是挺治癒的, 女配自己淋過雨, 她就會想要為兩孩子撐傘,沒毛病。】
【話雖那麼說,但到底她只是一個炮灰女配,哪裡輪得到她那麼多戲?】
看到這, 我嗤笑出聲, 「神經,我自己想怎麼做還由你們說了算?」
頓時, 彈幕集體沉默。
隨即瘋狂滾動:
【臥槽,就說她能看見, 她是故意框我們劇透的!】
【我真該死啊, 我話最多, 我真該死啊……】
何嘉年兄妹倆第三次把煎好的雞蛋端到我面前。
不耐煩的在空中擦了擦, 「閉嘴吧你們,不要打擾我薔姐吃飯。」
轉過頭,他難為情地看著我, 「這次的廚藝你打多少分?」
彈幕:【……】
9
時間一晃, 十年過去。
兄妹倆雙雙參加了高考。
何嘉年不負眾望, 以 712 的高分受到清北招生組的邀約。
反觀何斯文,看著面前的 288 分,也不妨礙她笑得傻呵呵的。
她諂媚地給我放鬆肩膀, 試圖說服我:
「何嘉年會讀書有什麼用啊, 又不像我, 只會心疼姐姐。」
我撥開她的手,翻出這些年積攢的收據票據, 在她面前鋪開。
「少來,會讀書他能得到老汪總資助, 給我省了 18 萬。」
我朝她冷笑,「這裡是你這些年的帳單,你自己算一下, 還錢!」
她當即窘紅了臉,「姐, 你來真的啊?」
我沒好氣地再次強調:「還錢!」
真服了, 劇情都說了她是天命之女,明明努力一下就能成為江城首富的。
偏偏她想要偷懶躺平。
都不知道是誰慣的臭毛病。
我望向何嘉年, 對方似乎猜到我的心思,朝我翻了個白眼。
我去,這也是個白眼狼。
我抄起掃帚要揮過去。
他沒躲,「又來, 有本事你真打啊?」
兩人早就摸透了我的套路,對視一眼後,死皮賴臉地笑起來。
我扶額。
這兩個小王八蛋。
早知道從一開始就不要心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