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笨拙地給我夾菜,嘴裡不停地道歉。
「麥麥,是爸爸不好,你多吃點這個。」
他還試圖開啟話題。
「麥麥,你的新房間……還喜歡嗎?」
我低著頭,沒有回應。
我聽見他內心的真實計劃。
【必須儘快補償她,讓她重新接納我,不能讓傅家的血脈流落在外。】
原來他的討好,只是為了傅家的面子。
餐桌下,一隻腳狠狠地踢在了我的小腿上。
我疼得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是寧寧。
我聽見她心裡的惡毒。
【踢死你這個小雜種,讓你跟我搶爸爸媽媽!】
「怎麼了?」媽媽立刻緊張地問我,「麥麥,怎麼不吃了?不合胃口嗎?」
我聽見她擔憂的心聲:【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她還是不喜歡我。】
我搖了搖頭,撿起筷子,什麼也沒說。
傅老爺子將一切看在眼裡,他看了一眼寧寧,眼神嚴肅。
我聽見他心裡的盤算。
【這個寧寧,心術不正,留著是個禍害。但蘇晚護著她,不好處理。】
這個家裡,每個人心裡都藏著自己的算計。
深夜,我又聽見了媽媽的哭聲。
她又在做噩夢了。
這一次,她的噩夢裡,夾雜了我的臉。
【別過來……不是你……求你……】
原來,我成了她噩夢的一部分。
房門被輕輕推開,傅總走了進來。
他想幫我蓋被子,我立刻裝睡,翻身躲開他的觸碰。
我聽見他失落的心聲。
【她還在怕我……也是,我這種父親,誰會不怕呢?】
他嘆了口氣,悄悄離開了。
這個家,物質上什麼都不缺,卻比雜物間還要冰冷。
7
傅老爺子請來了全國頂級的心理醫生。
名義上是為我進行心理疏導,但我知道,真實目的是想弄清楚媽媽蘇晚的創傷根源。
在小小的診療室里,氣氛壓抑。
醫生溫和地問我:「麥麥,能告訴叔叔,你喜歡什麼嗎?」
我抱著膝蓋,一言不發。
我聽見醫生心裡的分析。
【這孩子承受了太多,希望真相能解開她的心結。】
於是,醫生將目標轉向了媽媽。
媽媽表現得極度抗拒。
她一看到我,就渾身發抖,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聽見她恐懼的心聲,像警報一樣在腦海里尖叫。

【那張臉……太像了……那雙眼睛……就是他……】
在醫生溫和的引導下,媽媽斷斷續續地說起了往事。
伴隨著她混亂的心聲,我拼湊出了一個可怕的故事。
當年,她被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囚禁虐待。
那個男人是地獄來的惡魔。
他囚禁她的那個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
我聽見了她心裡最深處的恐懼,一個被她塵封了八年的細節。
【他每天都讓我看他孩子的照片……他說他老婆生不了……他說要讓我給他生一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醫生追問:「照片里的孩子,你還記得長什麼樣嗎?」
媽媽痛苦地閉上眼睛,她心裡的那個畫面無比清晰。
【那張照片里的孩子……就是承軒小時候的樣子……】
承軒,是傅總的名字。
診療室的門外,一直站著一個人。
是傅總。
他聽到了這一切,猛地推開門沖了進來,臉色煞白。
「晚晚,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踉蹌一步,我聽見他震驚的心聲:【我有個弟弟?我怎麼從來不知道?】
我聽見他完全崩潰的心聲。
【是我……?不可能……我沒有……是誰假冒我?】
媽媽看到他,情緒更加激動:「你別過來!」
我聽見她崩潰的想法:【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我怎麼知道!】
這時,傅老爺子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份泛黃的舊檔案,表情沉痛。
他揭露了最終的真相。
「當年綁架晚晚的,不是承軒。」
「這是傅家的醜聞,我們都以為他早就死在了國外……是承軒那個因嫉妒而心理扭曲、與他容貌極為相似的孿生弟弟。」
「那個孽子,早就在事後畏罪自殺了。」
我聽見他痛苦的心聲:【是我沒有處理好家事,是我害了你們。】
真相大白。
困擾了媽媽八年的噩夢,根源竟然是這樣。
媽媽看著我,眼神不再是恐懼和厭惡。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傷和愧疚。
她顫抖著向我走來,張開雙臂,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我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她。
我聽見她泣不成聲的心聲。
【對不起……我的孩子……媽媽對不起你……】
這個遲來了八年的擁抱,雖然溫暖,卻也夾雜著無法彌補的巨大傷痛。
8
真相大白後,媽媽開始笨拙地嘗試對我好。
她會給我夾菜,會給我買新裙子。
這讓寧寧感到了巨大的危機。
她好幾次想跟媽媽撒嬌,都被媽媽心不在焉地推開了。
我聽見她慌亂的心聲。
「不行!我不能失去媽媽!媽媽的眼裡已經沒有我了!都是這個野種的錯!」
她的恐慌很快就變成了惡毒的計劃。
我聽見她心裡陰狠的聲音。
【只要她消失了,一切就能回到原來的樣子。爺爺不是最在乎血脈嗎?只要我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去,讓她也變成殘廢,看爺爺還會不會要她!】
下午,在二樓的樓梯口,她攔住了我。
「喂,野種,你別以為這樣就能搶走我的一切!」她惡狠狠地說。
我沒有理她,想繞開她走。
她猛地向我撞來。
但因為我提前聽見了她的心聲,所以在她撞過來的一瞬間,我側身躲開了。
她自己卻收勢不及,尖叫著從長長的樓梯上滾了下去。
「啊——!」
她摔斷了腿,躺在地上,指著我哭喊:「是她推我的!是她推我!」
幾個聞聲趕來的僕人也紛紛附和,因為他們更習慣討好寧寧。
那個曾經把飯菜倒進垃圾桶的廚娘叫得最大聲。
「我們都看見了,就是她!她嫉妒寧寧小姐,所以要害她!」
傅總和媽媽第一時間沖了過來。
所有人都以為傅總會指責我。
但他沒有。
他第一時間衝到我身邊,緊張地檢查我的情況。
「麥麥,你沒事吧?」
然後,他才冷冷地看向寧寧,說了一句:「家裡有監控。」
我聽見他堅定無比的心聲。
【我不會再冤枉我的女兒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監控錄像很快被調了出來,在客廳的電視上播放。
真相大白於天下。
所有人都看清了是寧寧自己撞過來,而我只是躲開了。
剛才還信誓旦旦的僕人們,一個個臉色煞白,低下了頭。
傅總眼神冰冷地掃過他們:「你們,明天不用來了。」
我聽見他們心裡一片哀嚎:【完了,飯碗丟了。】
媽媽蘇晚看著視頻里寧寧惡毒的嘴臉,和毫不猶豫撞向我的動作,眼神徹底冰冷。
我聽見她心碎地想。
【我把她當親女兒疼了這麼多年……她卻想害死我的麥麥……】
傅總當即決定,要把寧寧送走。
可媽媽卻拉住了他,替寧寧求情。
「承軒,她還小,不懂事……」
我聽見她內心的掙扎。
【畢竟養了這麼多年……送走她,我心裡也難受……】
傅總冷著臉:「她想殺了我們的女兒。」
媽媽還在猶豫。
我走到媽媽身邊,拉著她的手,抬起頭看著她。
「媽媽,讓她走吧,我怕。」
我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我也聽見了我自己的心聲,平靜而堅定。
【你護不了我一輩子,我要學會自己清除危險。】
媽媽看著我堅決的眼神,最終痛苦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我不再是被動承受,我為自己做出了決定。
9
寧寧最終被送走了。
別墅里一下子安靜了許多,仿佛連空氣都清新了。
沒了寧寧,父母開始將所有的愛都傾注在我身上。
但這種補償式的愛,讓我感到窒息。
媽媽親自下廚,想為我做飯。
可她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不是切到手就是被油燙到。
最後端上來的菜,不是咸了就是糊了。
我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還是默默地吃了幾口。
我聽見她既高興又自責的心聲:【她吃了!太好了!可是我真沒用,連自己女兒的口味都不知道。】
他們越是小心翼翼,我越是能通過心聲感受到他們內心深處的愧疚和痛苦,像一層無形的牆,隔在我們中間。
只有在傅老爺子身邊時,我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寧。
他帶我去郊區釣魚,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陪著我。
但我聽見他平靜的心聲。
【孩子,慢慢來,時間會治癒一切。我們欠你的,會用一輩子來還。】
他的沉默,比任何語言都讓我感到溫暖。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靜地過下去。
那天,天氣很好,媽媽帶我去了公園。
她給我買了一個很大的粉色氣球,那是她第一次嘗試著主動靠近我。
我看著氣球,幾乎就要笑出來。
我聽見她欣喜的心聲:【她快要接受我了。】
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一個精神失常的男人突然從人群里沖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
他嘶吼著,目標正是我。
我嚇得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手裡的氣球也飛走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一個溫暖的身體擋在了我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