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把你帶壞的。」
「跟哥哥回 A 市。」
見我沒有說話,他又將冷聲逼問祁讓。
「希希從小被保護著長大的,天真不懂事。」
「你也不懂?」
「她在這裡繼續待著對她到底是好是壞,你心裡不清楚?」
「不勸她是打算讓她跟你一起在這裡爛下去嗎?」
祁讓罕見地忍讓了他的指責。
他低頭看我,喉結滾了滾,似想說什麼。
「我不走。」
我搶在他前面說道。
接著轉身安靜地看著宋謹:
「我不走跟祁讓沒什麼關係,你別為難他。」
「我只是覺得,我跟你也沒有關係好到可以心安理得花你錢的程度。」
「謝謝你來看我,也謝謝你給我們學校捐錢修繕衛生間。」
「明天你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說完我也不再看他黑沉如水的臉色,拉著祁讓離開。
13
本來還在計較祁讓又打架的事,不太想理他。
一個人悶悶地往前走。
可男生突然開口。
「喂,梁希。」
「謝錯人了。」
他語調悠哉悠哉的慢。
「學校的公共廁所,跟你宋謹哥哥沒關係,是你祁讓哥哥投錢修的。」
「你宋謹哥哥投的那點兒錢也就夠修個花園。」
我驚愕地回頭看他。
「你哪兒來的錢?」
「你覺得呢。」
「祁叔叔給你的嗎……?」
祁讓媽媽因病去世的第二年。
也就是祁讓七歲時,祁叔叔把情婦和私生子接回了家。
私生子只比祁讓小兩歲。
祁讓因此和父親鬧翻,跟他斷絕關係,跟祁奶奶回了老家。
祁讓說這些年來,他爸爸一直想補償他。
給他的卡,裡面的錢陸陸續續加起來有幾千萬了。
他現在想通了,不再跟他爸爸對著干。
以免以後所有財產落到情婦和私生子手裡。
他動了這筆錢後,祁叔叔立刻發來語音問:
「終於願意花爸爸的錢了嗎?」
「阿讓,你花錢幹什麼了?還夠不夠?爸爸再給你打點兒。」
「大學考回 A 市嗎?放假回來陪陪爸爸好不好?」
男人嗓音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祁讓唇邊的笑染上絲絲譏誚的意味。
我不再繼續這個略顯壓抑的話題。
轉移話題問他:
「那你今天為什麼又打架了啊?」
祁讓神色斂起不回答。
恰巧,他兄弟給我打了個電話來。
我接起。
「喂希妹。」
「我聯繫不上阿讓了,你能不能帶點藥膏和紗布去他家找他啊?」
祁讓眉心蹙起,似要開口。
我踮腳抬手捂住他下半張臉,用我能想到最凶的眼神威脅他不要說話。
隨即問電話對面。
「他怎麼了嗎?」
「嗐,你是不知道。」
「今晚我們在飯店給朋友過生,隔壁桌有人喝多了就提起你昨天和你那個邁巴赫哥哥的事兒了。」
「就說話難聽,什麼謠言都造……」
「阿讓拎起酒瓶就上去了,不要命地打,連別人往他頭上砸了個杯子都沒管。」
又說了幾句後,電話掛斷。
我捂著祁讓的手慢吞吞拿下來。
頭也垂得低低的。
鼻子泛酸,輕輕吸了吸。
祁讓可能以為我哭了,輕嘖了聲。
「梁希,你聽話嗎,啊?」
「肯定是因為不是什麼好事,才不讓你知道。」
「非要問。」
他彎下腰,視線和我齊平。
「好了別哭了。」
「我保證,這種話以後不會有人敢當著你的面說。」

他認為我是因為那些謠言才難過的。
我氣得不行,拽起他的胳膊往藥店走。
「別人打你都不知道躲嗎?」
我鼻音重重的,聽起來像是嘟囔。
「我才不在乎他們說什麼。」
「我只希望你以後別受傷了。」
男生沒骨頭地任由我拉著。
在我說完後,他指尖輕曲起,碰到我手背。
像個不太正式的牽手。
14
陳凌的事給校內和校外的小混混都敲了警鐘。
打架鬧事的機率大大降低。
校園生活重新回歸寧靜。
只是,衛櫻還會時不時地鬧一鬧。
比如在我和祁讓說話時強行打斷,又或者跟蹤我和祁讓去哪家店吃飯,然後假裝偶遇拼桌。
祁讓跟她哥是朋友。
那次大課間,他們在升旗台角落談話。
我給物理老師送作業路過,恰好聽到。
「你該管管衛櫻了。」
「她這樣挺沒意思。」
他對面的男生說:「她只是喜歡你。」
「那你替我告訴她,沒戲。」
「除了梁希,我沒考慮過任何人。」
他似乎早已做好最壞打算,說得輕描淡寫。
「梁希喜歡我,我和她談。」
「她不喜歡我,我就一個人。」
男生氣笑了,「你才多大年紀,你能保證一輩子都一個人過嗎?」
「不能。」
祁讓單挑了下一側的眉梢,「但我從記事起,就將女生分成了兩類,梁希和其他人,一直持續了十多年。」
「我們分開過十二年,也沒覺得多難熬?」
男生笑罵他:「個死戀愛腦。」
「行,放心吧。」
「我會看好衛櫻的,不讓她打擾你追梁希。」
兩個人腳步漸遠。
我卻在原地站了許久都沒能回神。
我大概是感覺到他是喜歡我的。
只是意外,分開的十多年裡,他仍然將我看得很重要。
放學的路上,我偏頭去看身側的男生。
嘴裡正嚼著口香糖,是為了戒煙。
那天晚上,我給他包紮完額頭上的傷口。
好聲好氣地問他能不能戒煙呀?
因為知道這個有癮,我也沒抱太大希望。
但祁讓沒有猶豫就將剩下的半盒煙扔進了垃圾桶。
一直持續到現在,沒再碰過。
祁讓身上的校服外套敞著,衣擺微微晃動。
整個人有股疏懶的少年感。
帥氣得讓人心動。
我慢半拍地意識到。
我已經喜歡上祁讓了誒。
15
爸爸這期間一直沒有回家。
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出差連軸轉。
而我們學校來了位市裡的老師,提議高考前放鬆心情。
開展校內小集市,在操場劃分攤位讓學生售賣東西。
無論是 diy 手工製品,還是自己做的食物都可以參與擺攤。
我決定做拿手的餅乾。
因為工程量很大,我也忙得忘記了之前跟爸爸說過取消婚約的事。
16
擺攤當天。
早晨,我檢查完餅乾,推著藍白色的小餐車往學校走。
卻沒想到撞見祁讓正在收買托子的一幕。
「多找幾個人,分批去買餅乾。」
「記得夸餅乾。」
過了兩秒,又補充:「也要誇她。」
「別太浮誇。」
「買完拿著餅乾來找我結帳。」
他面前的幾個男生猶猶豫豫地瞟向我,不敢應答。
「祁讓!」
男生背影一頓。
轉身對上我怒氣滿滿的眸子。
17
為了防止祁讓再耍花招。
我把他綁在了我身邊,陪我一起守攤位。
我幽幽地盯著他,控訴: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對我沒有信心嗎?」
「跟這沒關係。」
他微抬了下下巴,示意我去看入口處。
「攤位離入口太遠了。」
「他們到你這裡基本上已經吃飽了。」
「再買餅乾的幾率不大。」
事實證明,祁讓的確很有預見性。
光是逛到我們這邊的人都很少,更何況消費的。
我的餅乾基本上無人問津。
甚至懶得試吃。
祁讓兄弟溜達過來,出主意。
「就讓阿讓站在攤位前唄,買餅乾贈送一次和阿讓合影的機會。」
「得一大波人直接從入口跑過來,信不信?」
祁讓像看一個死人一樣,正要開口。
卻剛好對上我祈求的眼神。
「會很為難嗎……」
我以前在 A 市經常自己烤餅乾招待客人。
這次改良了下,覺得比以前還有進步。
真的很想讓大家嘗嘗。
祁讓沉默良久,憋出句:
「……不為難。」
18
祁讓身體僵直地站在攤位前。
他兄弟則負責到處宣傳。
不一會兒,就陸陸續續有人來光顧了。
女孩子們邊吃餅乾邊排隊等著合影。
我看到隊伍中有人吃了餅乾後露出驚喜的表情,笑得彎了彎眼。
人越來越多。
有兩個女生結伴,越過隊伍直接往前走。
祁讓語氣疲憊。
「同學,合影的排隊。」
兩人莫名其妙看著他。
「我們聽說餅乾很好吃,只想買餅乾,不想跟你合照……」
「誒,那個哥,麻煩你讓一下。」
「你擋到我付款了謝謝。」
祁讓繃著臉讓開。
兩個女生小聲吐槽:
「這哥死裝死裝的。」
「以為自己是明星啊,那麼多人喜歡他,離譜。」
祁讓:「……」
不一會兒,來了個小麥膚色個子很高的男生。
他撓了撓頭,臉黑紅黑紅的,神情羞赧。
「請問,買餅乾能合影是嗎?」
祁讓轉頭看他的動作透著淡淡的死氣。
他兄弟在旁邊五官扭曲,「媽的,基佬?」
男生連忙擺手。
「我不和你拍。」
「我是直的。」
他言語中滿是嫌棄。
男生認真地對我說:
「梁希同學,請問能和你拍一張嗎?」
「我春招過了,以後可能就不來學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