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愛乾淨,也難怪她會這麼崩潰了。
宋艷看到阮綿這樣子,別提多心疼了。
她瞪了還坐在床上的段唯一眼:「段唯,你怎麼能這麼糟踐我們家綿綿。」
段唯一臉無辜:「她一股狐騷味,真的很反胃啊。」
「你……」
宋艷憤憤地看了段唯一眼,卻被他這句話,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暗地裡,段唯朝我眨了眨眼睛,問我他乾得漂不漂亮。
我忍住笑,偷偷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段唯勾了勾唇,看向阮綿和宋艷母女的目光,冷冽似冰:「所以,誰來解釋一下。大半夜的,這位阮小姐怎麼會穿成這個樣子,來我的房間。」
「我……」阮綿咬了咬唇,無措地道,「我只是想過來看看你,看你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對,就是這樣的。」
說到最後,阮綿自己都相信了。
段唯冷笑一聲:「阮小姐的照顧,是指大半夜的,也不開燈,穿著這一身什麼都遮不住的衣服,噴了桃桃同一款香水,溜進了我的房間,不知廉恥地大喊段唯,我要你嗎?阮小姐,你這照顧夠特別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從事什麼特殊行業呢?」
段唯說話直白又辛辣,是半點面子都不給阮綿。
阮綿的臉就像是挨了幾個巴掌一樣,火辣辣地疼。
「我……」
阮綿還想解釋什麼。
我爸厲聲喝止了:「行了,你今天還不嫌丟人嗎?趕緊滾回你的房間去。」
阮綿詫異於我爸的態度。
外人這麼罵她就算了,我爸怎麼也這麼對她?
那是因為我爸也不敢得罪得段唯太徹底,他還想跟段唯合作生意呢。
最後還是宋艷勸走了阮綿:「綿綿走吧,瞧瞧你身上都成什麼樣了,趕緊去清理一下。」
「好。」
阮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離開了房間。
離開房間前,阮綿瞪了我一眼,目光里滿是不甘心與怨懟,大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我朝她比了個中指,無聲地說了個「滾」字。
等阮綿和宋艷走後,我爸又跟段唯道了歉:「不好意思啊,段唯。阮綿會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情,都怪我沒有教導好她。你放心,我明天一定會好好教育她的。」
真是虛偽!
阮綿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分明就是我爸教得好。
段唯神情冷淡:「我累了。」
我爸也知道因為這件事,段唯現在有些不待見他,就沒再礙他的眼,惺惺作態地說了句你早點休息,就離開了房間。
等我爸一走,段唯眉眼間冰雪瞬間就消融了,他可憐巴巴地看向我:「桃桃,好難受,屋子裡都是你堂妹濃烈的香水味。」
他那雙桃花眼,泛著破碎璀璨的光,看著可憐又可愛。
段唯這人,面對別人,客氣中藏著淡淡的疏離。
特別是面對他厭惡的人,甚至還有些乖戾。
可面對我,段唯就像只小刺蝟一樣,把渾身的刺都收起來,只露出柔軟可愛的小肚皮。
面對這樣的他,我的心軟得不像話。
「你回我的屋睡吧。」
「好。」
段唯早就在等我點頭了,我一鬆口,他立馬就下了床。
他說:「怎麼辦,桃桃,我離不開你了。你不在身邊,我一直沒睡著。」
語氣苦惱,眼裡卻帶笑,似乎離不開我,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我眼中含笑:「現在你可以睡個好覺。」
我也有些離不開他了,不然,也不會大半夜抱著個枕頭過來找他。
15.
回到房間之後,我們兩人都沒什麼睡意,乾脆蓋著被子開始聊起了天。
段唯說:「桃桃,你的家人對你堂妹是不是過於偏愛了,特別是你奶奶,還有你弟弟。」
「因為我堂妹對他倆有恩。」
小時候,我們幾個堂姐妹出去玩。
阮綿讓我和我姐去買棉花糖,而她則留下來照看我弟。
沒想到,我弟失足掉進了水裡,最後是阮綿救了他。
因為這件事,阮綿就成了我全家的大恩人。
至於我和我姐,被我家人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什麼就知道吃吃吃,差點害死弟弟都不知道。
還有一次,我奶奶帶我們去餐廳吃飯,她誤食了花生醬,哮喘犯了,但就是那麼巧,她往常一直攜帶的治療哮喘的藥,就那一次沒有帶。
幸好,阮綿這個貼心小棉襖,一直惦記著奶奶的病,給她備著哮喘藥。
可以說,奶奶的那條命,是她救回來的。
這兩件事之後,阮綿就徹底成了我家的團寵。
段唯皺著眉:「這是不是有點太巧了,你家人一有事,她就像個救星一樣出現了。」
「確實挺巧的,但過去太久了,想追究也無從追究了。」
我和我姐曾經懷疑過,我弟弟和我奶奶會出事,都是阮綿的手筆,為的就是得到全家人的寵愛,以及把我和我姐排擠成家裡的邊緣人物。
可我們那個時候年紀還小,想調查也調查不出真相,把這猜測說給家人聽,挨罵不說,還有可能挨一頓打。
至於阮綿為什麼會這麼做,我和我姐早就猜到了,她嫉妒我和我姐有個相對完滿的家庭,也嫉妒我倆有健康的身體。
因為嫉妒,她要把我們在意的東西都通通給奪走。
只要我們痛苦,她就高興。
她是個相當惡劣的人,明明是她的問題,不是我和我姐造成的,她卻把我們當成了撒氣桶。
段唯給了我一個擁抱,語氣悶悶的,鄭重地許諾道:「都過去了,我不會再讓阮綿欺負你。」
「是啊,都過去了。」
我和我姐早就不是那個被阮綿陷害,就百口莫辯,沒有一點反擊之力的小孩。
當年,我姐再次面對家人的區別對待時,無比堅決地跟家裡人決裂了,臨走前,還揍了阮綿一頓。
現在她有了自己的事業,也有了自己的家庭,過得十分幸福。
至於我,擁有了自己的事業,也擁有了彌足珍貴,阮綿無論如何也搶不走的感情。
面對自私自利的家人們,也敢勇敢地進行反抗。
我和段唯一大早就回去了。
後來我家人還打了幾個電話過來,說是上次的事情,是他們做得不對。他們希望請我和段唯吃一頓飯,用來賠罪。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我還不知道他們的小心思?
我爸賠罪是假,想跟段唯達成合作關係是真。
那次回去後,我爸邀請了段唯好幾次,一起談合作,段唯都以沒興趣,不合適合作為由給拒絕了。
他們就想通過我,再跟段唯見一面。
跟我想的一樣,我拒絕了幾次後。
我家人就開始原形畢露,對我破口大罵,說我沒有良心,一點也不知道幫襯家裡,真的是一點都比不上阮綿。
我的內心毫無波動,掛了電話。
這之後,我和我的家人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交集。
後來發生的一件事,讓我意識到我的家人們,已經爛到了骨子裡。
16.
那兩天天氣突然降溫,我得了感冒。
段唯不放心,親自送我去了醫院看病。
在等門診的時候,我看到我爸陪著宋艷進了婦產科,我爸對待宋艷要多珍視有多珍視,仿佛她是什麼珍貴易碎的大寶貝。
我的心裡咯噔一聲,心頭浮現了一個荒謬又合理的猜測。
「要去看看嗎?」
段唯也看到了我爸和宋艷,詢問著我的意見。
我們倆到了婦產科門口,醫生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恭喜你,你懷孕了,目前來看,胎兒很健康。不過你是大齡產婦,平時要多注意身體。」
宋艷欣喜若狂:「阮莫,這麼多年了,我終於懷上了你的孩子。」
我爸愛憐地摸了摸宋艷的肚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懷上的。」
剩下的話,我沒有再聽下去。
我多年的困惑,好像終於有了一個解釋。
我爸和宋艷有一腿,他愛屋及烏,格外偏愛宋艷的孩子阮綿。
阮綿救過我弟和我奶奶的命,我媽,我弟和我奶奶都格外感激她,憐愛她。
至於我和我姐,就成了爹不疼媽不愛的存在。
他們清楚地知道他們是偏心的,但我姐和我不是男孩,也沒有幫過家裡人大忙,就這麼成為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沒有價值的人,即使活得再怎麼糟糕,都沒有人在意。
我的這個家真的是爛透了。
回去的路上,段唯問我打算怎麼辦。
我早就想明白了,既然我那個家爛透了,我不介意把它維持的表面美好的假象給撕破,露出發爛流膿的傷口。
剛剛我在門口的時候,已經錄下了我爸,宋艷還有跟醫生的對話。
但我還沒得及去找我家人,他們自己就找上了門。
17.
從醫院出來後,段唯公司有事,先去上班。
我一個人回到了住處,就發現我媽、我弟、還有阮綿在我家門口等著。
我擰著眉:「你們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媽抱怨道:「誰讓你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們只好自己找過來了。」
我弟怒氣沖沖道:「阮桃,你還有良心嗎,虧我媽對你這麼好,你眼裡還有我媽嗎?」
我反問:「你倒是說說,她怎麼對我好了?我上大學之後,她有給我一分錢嗎?這幾年來,她又主動給我打過幾個電話?她甚至都不知道我在哪裡上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