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若州是第一個主動跟我結契的。
甚至我都沒有辦法拒絕。
主僕契約,是僕人那一方心甘情願主動發起的。
當時我離婚後,無處可去。
是謝若州收留了我三個月。
那三個月,我不停地懷疑自己,信任崩潰又重建,等我養好心裡的傷口之後。。
就離開了謝若州的家,他同樣沒有阻止。
就像一個朋友,一個靠譜的朋友。
跟我朝夕相處,相比較於其他兩個人。
我自然是更信任他一些。
此刻他這話的潛台詞就是在問我:
這個人讓你心煩嗎?要幹掉他嗎?無聲無息的那種。
我看了他一眼。
「不是因為他,我跟他已經是過去式了,他頂多算個前夫哥。」
「還有,我想上廁所,你讓護工大姐來扶我一下。」
結果下一秒。
他已經輕輕將我抱起。
似乎盡力地不碰觸我的傷口。
「醫生說要自己多活動的,免得腸粘連。」
「哪個醫生說的?周醫生?你就這麼聽他的話?」
他抱著我,突然挑眉:
「那是他長得好看,還是我長得好看?他比我有錢嗎?比我更知道你的喜好嗎?比我更能讓你……快樂嗎?」
他修長的手指微微用力,抱著我腿的指尖都帶著燙人的溫度。
等我反應過來時。
他已經神色平靜地將我放到馬桶上。
然後關上門,自己背過身去。
尷尬。
什麼快不快樂,獸人表達情緒就是有點太直白了。
等我們出了廁所回來。
我執意要自己走到病床上去。
剛推門出去。
就發現周硯在病房中。
他臉上的表情都快碎了一樣。
手上不知道拿著個什麼,像是飯盒一樣的東西。
不知道來了多久。
謝若州表情依舊平靜,就當周硯不存在一樣。
「我記得我已經聯繫這家醫院的院長,為我女朋友更換主治醫生了。」
周硯放下飯盒。
「女朋友?那你知道你的女朋友還有一個男朋友嗎?院方應該聽你的,還是聽另一個的?」
周硯扶了扶自己的金邊眼鏡,語氣極淡。
兩人視線相對。
空氣瀰漫起一股硝煙味。
「她有幾個男朋友是她的事情,我尊重,她頂多只是道德上有瑕疵,可你呢,是人品上的敗壞。」
謝若州冷冷的睨著他,語氣非常不好。
又打量他手上的飯盒。
嘲笑道:「怎麼?來示好?用送飯的方式?你是瀟瀟的前夫沒錯,但你們的婚姻關係應該已經結束了,我覺得你既然有了未婚妻,還來糾纏瀟瀟,這難道不是人品上的敗壞嗎?」
「一個合格的前夫,應該像死掉那樣,託夢聯繫。」
8
周硯被說的啞口無言。
都沒有發現謝若州其實是在偷換概念。
不過我樂得有人當嘴替。
十分欣賞的給謝若州點了個贊。
結果周硯卻略過謝若州,定定的朝著我看過來。
「這不是我的,是袁茵給你煲的湯,她的一番心意罷了,不要誤會,我不會來糾纏你的。」
「只是……」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謝若州。
下一秒。
病房門被人推開,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一個穿著機車服的男人。
他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
看我躺在床上,還嬉皮笑臉的吃了我旁邊的果盤。
「喲,我們主人閣下,這怎麼生的病啊?怎麼沒有傳喚我這個僕人,哦豁,謝大管家也在啊,早說啊,早說他來了,我就不來了。」

江池嬉皮笑臉。
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然後他同樣看到了站在旁邊的周硯。
挑眉道:「你哪位啊?」
周硯眉頭微微抽搐。
「她的主刀醫生。」
江池這才點了點頭,伸出手。
「哦,原來是醫生啊,嚇我一跳,以為是情敵呢。你好你好,我是瀟瀟的對象,關於我們家瀟瀟可就拜託您照顧了哈,這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說著,他將一個看起來就很扁的紅包,硬是要塞到周硯的兜里。
這一刻。
我感覺周硯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他麻木的重複。
「老婆、戀人、對象?三個男人都說是你的家屬,姜瀟瀟,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嗎?」
我眨了眨眼。
「法律規定了家屬不能超過三人嗎?」
江池也認同的點了點頭。
「沒錯沒錯,沒領證,就不違法,都是我們心甘情願的。」
謝若州掃了江池一眼,示意他閉嘴。
周硯氣得半死的走了。
江池似乎是有些懼怕謝若州的,到底是沒敢說話。
掏出手機開始玩起了王者農藥。
還問我要不要玩個瑤,給他輔助一下。
「大哥你做個人吧,我剛手術做完不到一天,抬手都沒力氣。」
江池嘿嘿嘿一笑。
「我得守著你啊,三年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你必須要在我們中間選一個結下戀人契約,我們另外兩個人就可以滾蛋了。」
我瞥了他一眼。
「哦,那看起來你一點也不傷心呢。」
「沒有,你看錯了。你反正也不喜歡我這種類型的,所以我不抱有太大的期望,就不會失望。」
江池倒是有自知之明。
從一開始確定了他跟我都不是對方會喜歡的類型之後。
除了每個月他定時出現刷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之外。
便很少出現在我的面前。
只有陸星瑤跟謝若州。
想到這裡我又有點頭疼了。
因為半夜的時候,陸星瑤就回來了。
非要跟我擠一個病床,旁邊就是謝若州冷不丁的看著我們。
我硬著頭皮道。
「不行,你們自己去醫院旁邊的酒店開個大床房吧?」
謝若州冷笑,「你跟我嗎?」
說話間。
他單手拎著陸星瑤的衣領。
陸星瑤也不是吃素的,兩個人拉扯了一番。
都討不到好處之後,一個去買了夜宵給我守夜。
另外一個抱著筆記本開始跟國外的合作方開視頻會議。
都很忙碌。
除了已經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江池。
我安心多了,罷了,男人,一個也是養,兩個也是養。
一個在家帶孩子,一個出去給孩子掙錢。
完美。
很合理,反正契約獸也不是只能簽一個。
辜負了誰,我都良心不安。
只是睡到半夜的時候,我似乎感覺到誰偷偷在我唇上親了一口。
等我睜開眼。
只有陸星瑤一臉無辜的表情。
「我們家瀟瀟可真好看。」
「能不能真誠點,為了拿到戀人契約,不至於做到這一步的。」
結果這話卻讓面前的陸星瑤一僵。
他臉上那討好似的笑容瞬間消失。
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在你眼裡,我對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拿到戀人契約嗎?瀟瀟,做人可不能這樣的,我雖然是獸人,但也有人類的情感,我們是一樣的。」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我感受到炙熱的體溫,也感受到他胸腔里跳動的心跳。
「感受到了嗎?加速的心跳,是為你跳的。」
他臉色微紅,連帶著耳根也變得粉粉的。
但我還是抽出了手。
「我怕被你的粉絲吞了,但我也不可能勸你放棄你的夢想,你說的沒錯,你雖然是獸人,但其他跟我們人類是沒區別的,我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利決定你的未來。」
「我也不希望,我的另一半是因為我而放棄什麼東西,你走你自己的路,我走我的,能不能碰到一起,看天意。」
陸星瑤苦笑了一下,用下巴蹭了蹭我的手。
「那你能等等我嗎?再給我三年,等我在樂團站穩腳跟,等我退居幕後,等我……不再眷戀舞台和燈光。」
「你本該發光發熱的,要做就做最閃亮的人。」
陸星瑤是天快亮的時候離開醫院的。
不然又會引起騷動。
謝若州一直半闔著眼睛,察覺我們之間的互動,但他什麼也沒說。
直到天明。
9
後面幾天都無事發生。
周硯再也沒有出現在病房。
聽護士說,好像是請了病假。
挺稀奇的,聽到一個醫生請病假。
我還以為他是不會生病的呢。
我身邊只有謝若州還有陸星瑤找人送來的鮮花。
袁茵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守在醫院門口的。
在我出院後。
竟然將一個請柬塞到我的手裡。
「瀟瀟,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你跟周硯已經是過去式了,下周五是我跟周硯的婚禮,你跟謝先生方便到場嗎?」
「不方便。」
謝若州直接接過,當著我的面丟到了垃圾桶。
袁茵臉都綠了,硬著頭皮乾笑。
謝若州卻沒想搭理她,摟著我的肩膀就要離開。
我卻沒有錯過袁茵閃過陰毒的笑容。
沒想到剛沒走兩步。
我跟謝若州就被蜂擁而至的記者包圍了。
他們舉著攝像機,將話筒對準了我。
「請問你就是姜小姐嗎?網上謠傳你跟新晉歌王陸星瑤已經秘密領證,是夫妻關係對嗎?那你身旁這位是誰?也是你男朋友嗎?」
「你是否在戀愛期間腳踏多條船?」
「聽聞你還是二婚女是嗎?你母親因為精神失常殺害了你的父親,聽說你前夫也是醫生,請問你是知道自己有精神這一塊的疾病,所以才找的醫生做老公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