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現的時候,連舟雙眼放光。
迫不及待下去和那女人十指緊扣。
氣氛在這時候被炒到了高潮。
相機噼里啪啦響了起來。
拍下了這「史詩級」的一幕。
嚯!
老公、老婆和二房齊聚一堂,這可不就是轟炸性的一幕嗎?
不過比起二十多年前我的那個娛樂頭條,是小巫見大巫了。
二叔幸災樂禍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大嫂,你完了。
我瞪他一眼,本欲上前喝退那孽子和那女人。
不想兒媳先上前一步,拔出了話筒,道: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不廢話,直接切入正題吧。」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正題?
兒媳壓根沒和我商量過。
「如各位所見,我老公連舟和成心小姐的私生子都已經這麼大了。
「他兩人真心相愛,作為原配的我很願意幫老公納妾,奈何法律不允許,道德不允許 。
「所以,我自願結束婚姻成全有情人,但是我要連舟當著在場媒體做出保證——
「他日後所有的財產全都由我女兒連詩茹繼承,至於私生子連成賜,有多遠滾多遠!」
兒媳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
溫溫柔柔的,卻擲地有聲。
話音剛落,媒體的鏡頭全都對準了私生子。
私生子被眼前這狀況嚇哭了。
成心臉色大變,死死護住自己的兒子,衝著兒媳嘶吼:「許月,孩子是無辜的!」
無辜?
在場所有人,除了兒媳許月外,沒有一個無辜之人。
連舟和成心忙著保護私生子撤退,
可已經來不及了。
這場滿月宴終究以狼狽收場,
連家再次顏面掃地。
我讓二叔處理後續。
他叫苦不迭:「這又不是我闖的禍,幹嘛讓我拋頭露臉?」
我懟他:「反正丟的是你連家的臉。」
自我大哥退休以後,就整天嚷嚷著讓我回娘家。
別給老連家撐那丟死人的門面了。
實在不行,我當個甩手掌柜就好。
11.
我去看兒媳的時候,她強忍的情緒終於崩潰了。
她哭著說:
「媽,對不起。
「是我通知連舟來的。
「我做這一切都是想泄憤。
「我把那個孩子拉出來當做報復的工具,我是不是很壞啊?」
我無法回答,
只能輕輕地拍著她的肩。
我說過了,她的所有決定我都支持。
人在憤怒之時,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選擇。
可是,在這場拉鋸戰中,兒媳是最無辜的人。
至於她今天的行為,對錯就交給大眾去評判吧。
12.
二叔砸錢不斷地給熱搜降溫。
又拉了娛樂圈好幾個藝人擋刀,才把網友們的視線轉移了。
我趁熱打鐵,通知連舟回來簽訂離婚協議。
他看到協議上各種嚴苛的條款,咬牙切齒:「媽,我才是你的親兒子!」
我喝茶:「我說了,我要和你斷絕母子關係。」
他難以置信。
一臉「我瘋了」的表情。
他煩躁地站起來,崩潰大吼:「我是你唯一的兒子,你的親孫子也跟著我,你要是把我們掃地出門了,誰給你養老送終?!」
他急了,他急了。
我看他炸毛的樣子就想給他兩個大耳光。
我再次強調:「我不認私生子,養老的事情還有你二叔和月月,不勞煩你擔心。」
原本在一旁看戲喝茶的二叔,聽了這話,沒忍住一口茶噴了出來。
驚詫:「大嫂,我和你同輩,你讓我給你養老送終!」
我看著他冷笑:「你這個禍害比我小了整整八歲,絕對可以活到我閉眼那天。」
二叔摸了摸鼻子,頗有些心虛的感覺。
「媽!」
孽子不甘自己火冒三丈,我卻和二叔逗趣打鬧,
大喊一聲,拉回我的注意力,
「許月她就是個外人,這些天和周燃眉來眼去的,你信不信一離婚她就會拋下滿滿改嫁?」
你管天管地還管別人和誰眉來眼去?!
自己私生子都五六歲了,別人眉來眼去怎麼了?
再說都要離婚了,還不准別人物色下家?!
彼時傭人正在掃地,我搶過她手裡的掃帚,狠狠一棍打在連舟腿窩處。
他悶哼一聲,跪了下去。
屋子裡的人都被我嚇住了。
我抄起掃帚壓在孽子肩上,阻止他起身。
大罵:
「早知道你是這副德行,當初我就不該生你!
「和你那死鬼老爹一樣,沒有一點擔當,沒有一點責任心。
「喜歡成心早說啊!當初怎麼不和我抗爭抗爭?
「但凡你有點骨氣,都該和老娘斷絕關係,追去漂亮國!」
二叔端了一盤瓜子,蹺著二郎腿,剝瓜子吃。
孽子朝他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理都不理。
無法,孽子只能據理力爭。
「誰知道你會不會對成心不利?
「我爸和成心她姑姑就是因為你的偏執才死的!」
13.
他這話就像是一把刀一樣,戳在了我心口。
一瞬間,我昂揚的氣勢被抽光。
壓著孽子肩膀的雙手沒了力氣。
二叔扔掉瓜子盤,抽過我手中的掃帚,兇狠打在他背上:
「你喜歡上阿三她侄女的時候,就該用腦子思考一下,你還有沒有點廉恥心!
「她姑姑害得你家破人亡,你不恨她也就罷了,反而要死要活地難為你媽!
「孽畜!
「簽了這份離婚協議,滾吧!」
二叔把離婚協議和中性筆扔他臉上,又混不吝地坐回了沙發上。
連舟極其不甘。
然而現在的他處於劣勢,不得不屈辱地簽下了離婚協議。
從始至終,兒媳都坐在一邊,一言未發。
仿佛這場鬧劇,和她沒有絲毫關係。
14.
我兒子和兒媳離婚了。
孽子凈身出戶,
並且日後連家的財產和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因為我簽署了贈與協議,
連家所有資產都給兒媳和孫女。
當然,我那小叔子沒有算在其中。
15.
去辦離婚證的那天,是我陪兒媳去的。
我沒下車。
不想連舟把成心也帶來了。
兩人前腳剛辦完離婚證,他們後腳就結婚了。
成心搖了搖手裡紅艷艷的結婚證:「許月,後來者不一定居上,終究是我贏了。」
兒媳冷冷瞥她一眼:「可惜你和你的兒子永遠名不正言不順。」
成心臉色變了變。
連舟護住成心:「你有怨氣沖我來,別傷害成成。」
「呵!」
兒媳冷冷地勾了勾唇,轉身離去。
我在車上琢磨著,比起孽子他爸和那秘書,孽子被逐出家門的下場屬實不夠慘。
兩人居然還結婚了。
不過我這當婆婆的,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上車後,兒媳繃著的情緒徹底忍不住,伏在我膝蓋上啜泣。

我不斷拍著她的背安慰,嘆了口氣,吩咐司機開車。
我沒給兒媳太多時間傷春悲秋。
成天拉著她出去逛街美容。
「你是想談戀愛還是搞事業都趕緊辦,青春很短,容不得你這樣耽擱。」
兒媳措手不及,但也欣然接受。
我看她和我閨蜜兒子周燃那麼般配,可惜兩人就是擦不出火花。
在得知我的盤算時,兒媳無奈開口:「媽,我都有女兒了,周燃還沒談過戀愛,這樣對他不公平,而且我也只是把他當弟弟。」
很好。
我們的計劃流產了。
從那以後,我只能歇了給她拉郎配的心思。
16.
成心和我兒子結婚以後,還不肯老實。
在微博上發了一條名為「我們的九年」的帖子,從他們大學戀愛到慘遭分手,幸運重逢到舊情復燃,對抗不公到終成眷屬的艱辛歷程,
並且她還隱晦地提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樁舊事。
指責我因為嫉妒偏執害死她姑姑,
害得她祖父祖母痛失愛女,整日以淚洗面,不久就撒手人寰,
並且讓她失去了一個愛她的姑姑。
我看了那些帖子,只感覺可笑無比。
以為誰小作文字數多,誰就站在正義一方嗎?
我沒管。
這些事情自有公司公關處理。
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整個部門連鍋端了算了。
連氏集團落在我手裡,還能做大做強,是有點原因的。
二叔快刀斬亂麻,一封侵害連氏集團老總名譽權的律師函送到了她手裡,隨後將她告上法庭。
而公關部請示過我後,也將舊事重提。
翻出了那場轟動全程的綁架案。
「舊帳重提,當年連氏小公子連舟被綁架,竟是親父所為?」
「不得不提的貴圈二三事,繞不開的情仇愛恨——已故連氏太子連歐為追尋真愛,策劃綁架親子。」
……
各種駭人聽聞的詞條迅速躥上熱搜。
「媽,想不到你曾經受了這麼多苦。」
兒媳看到這些新聞,又哭了。
雙眸里溢滿了心疼之色。
「哎,沒事了!」
我可不會坐以待斃。
把小孫女託付給二叔以後,就帶著兒媳去找成心她爸。
當年事情敗露以後,成心他爸,秘書他哥,怕牽連自己就帶著老小回了鄉下,
連他妹妹的屍骨都沒收。
還是我好心,給他們揚灰了。
當然,沒揚在一處。
一個撒進了臭水溝里,一個撒進了化糞池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