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陸珩了。
兩個字歪歪扭扭, 像小孩子初學寫字。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善意的笑聲。
陸珩耳朵開始泛紅。
「協議生效!」趙銳宣布, 帶頭鼓起掌。
12
走出壓抑的會議室。
陸珩立刻湊到我身邊。
高大的身影將我籠罩。
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我的衣角。
滿臉「求表揚」的期待。
「老公真棒!字寫得真好!」
我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
他喉嚨里立刻發出愉悅的咕嚕聲。
下巴蹭了蹭我的發頂。
嗯,很好哄。
然而, 當首席協調員的「福報」很快降臨。
接下來的幾天,我成了方舟基地最忙的陀螺。
上午,要陪著陸珩去生命科學中心「獻血」。
抽血針頭扎進他胳膊時。
他眼巴巴地盯著我,眼神濕漉漉的。
無聲地控訴著「老婆他們欺負我」。
下午,要在基地外圍規劃中的「緩衝區」扯皮。
人類代表擔心喪屍失控,要求設置高壓電網和重機槍哨卡。
喪屍代表只會憤怒地低吼和比劃。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我像個幼兒園老師一樣兩邊安撫。
晚上,還要整理「共生區」試點方案。
處理各種投訴……
比如哪個喪屍把人類種的土豆當石頭扔著玩。
或者哪個倖存者隔著安全網朝喪屍吐口水被精神恐嚇……
幾天下來,我感覺自己老了十歲。
嗓子冒煙,眼圈發黑。
某天深夜, 我終於下班。
回到臨時分配給我們的小套間。
一進門, 就看見陸珩像個巨大的門神一樣杵在玄關。
猩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老公, 還沒睡啊?」
我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 想繞過他癱到沙發上。
陸珩卻突然伸出雙臂。
結結實實地把我撈進了他冰冷的懷裡。
抱得死緊,勒得我差點斷氣!
「呃……松……松點……」我掙扎。
他不為所動, 反而抱得更緊了。
還把毛茸茸的腦袋埋在我頸窩裡,使勁蹭。
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嗚……洛洛……不要……」
「不要什麼?」我被他蹭得脖子痒痒的, 有點懵。
他抬起頭, 像被拋棄的大狗。
控訴地看著我:「不要……開會……不要……別人……」
他努力組織著語言。
憋了半天,蹦出幾個詞:「只……看我……陪我……」
我瞬間明白了。
這幾天我早出晚歸,陪他的時間少得可憐。
這位喪屍王老公……吃醋了?
而且積怨已久?
看著他這副委屈巴巴求關注的樣子。
我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噗……」我沒忍住笑出聲。
伸手揉了揉他的大腦袋。
「傻老公, 我是在工作啊。」
「為了我們, 為了以後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再躲躲藏藏。」
他似乎理解了一點:「……累……洛洛……累……」
「嗯,是有點累。」我靠在他胸口。
覺得無比安心。
「只要老公抱抱,就不累了。」
陸珩立刻收緊了手臂, 把我抱得更舒服些。
下巴輕輕擱在我頭頂。
喉嚨里的咕嚕聲像一首安撫的搖籃曲。
「老公……」我帶著濃重的鼻音, 瓮聲瓮氣地開口。
「嗯。」
他立刻應聲, 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以後……」
我抬起頭認真地說:
「我儘量早點回家, 不開那麼多會了, 多陪你。」
陸珩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小燈泡!
「但是!」我話鋒一轉, 故意板起臉。
「以後不准再抱那麼緊!差點被你勒斷氣!」
「還有!抽血的時候不許裝可憐!科學家小姐姐都偷偷笑話你了!」
陸珩乖乖點頭:「嗯……輕點……不裝……」
我破涕為笑:「傻樣!」
窗外,方舟基地高聳的圍牆在夜色中投下巨大的陰影。
圍牆之外, 是危機四伏的廢墟。
圍牆之內, 是無數掙扎求生的倖存者。
小小的房間裡,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
一個人類,一個喪屍。
緊緊相擁在一起。
未來會怎樣?
協議能順利執行嗎?
共生區真的能實現嗎?
血清研究能成功嗎?
我不知道。
但我只知道, 這一次。
無論前方是荊棘還是坦途。
是毀滅還是新生。
我和他,我的喪屍王老公。
都將並肩而行,至死方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