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年 12 月 10 日
我答應跟木鳴在一起了。
木鳴包了一架私人飛機,下面拉著橫幅寫著「我愛江萱」,足足在學校的上空轉了一天。
學校里對我的傳聞漸漸消失了,畢竟沒人敢惹上這位木家少爺。
米墨開始更頻繁地出現在我們周圍,有時是「偶遇」,有時是借著「妹妹」的身份讓木鳴幫她各種忙。
我看著米墨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心中竟然獲得了難得的快樂。
原來,這就是報復所帶來的快樂麼?不過這些雕蟲小技還微不足道。
2015 年 5 月 15 日
回想上一世,我對木鳴永遠都是小心翼翼,用真心鑄造的溫床捧在手心怕融化一樣。
而這次,跟木鳴「在一起」的日子,我演技精湛。
他送我禮物,我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驚喜,而不是為了給他省錢總不讓他買貴重禮物;
他約我吃飯,我偶爾撒嬌讓他等上一個小時,而不是滿心歡喜地提前半天就開始準備同他的每一次約會;
他向我訴說家裡集團的煩心事,我微笑著傾聽而且順著他的意,而不是每次細緻地幫他分析並給他提一堆建議……
我這種與前世截然不同的態度,反而讓木鳴更加沉迷。
他大概覺得,這次的「江萱」更有挑戰性,更讓他欲罷不能。
我明明很清楚他會對一個怎樣的女人瘋狂,但錯就錯在了我太愛他,為了他的好,上一世的我無數次在做違背他想法的事。
我現在才明白那個道理,女人在一段感情中只要不愛對方,就能如魚得水。
2015 年 7 月 23 日
今天木鳴要我一起去給米墨過生日。
看吧,多少次都是這樣,即使木鳴知道上一次我們的悲劇是因為米墨,他知道米墨一直喜歡他,但重新來過後,他也毫不避諱。
甚至,很享受米墨這樣漂亮機靈的女人對他的追捧。
生日會上,米墨「不小心」把蛋糕蹭到了木鳴新買給我的裙子上。
「哎呀,萱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看向木鳴,「鳴哥哥,你看萱姐姐會不會生我氣啊?」
我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70 年代的老套套路,竟然在 21 世紀照樣能夠騙得住深情的男人們。
木鳴皺眉,剛要開口時,我搶先一步拉住米墨的手,語氣溫和得連自己都覺得茶:「沒關係,一條裙子而已。米墨妹妹也是無心之失。木鳴,你別怪她。」
木鳴看著我,眼神充滿了感動……以及一種莫名的優越感。「看,我的女人多大度。」我肯定木鳴的心裡一定是這樣想的。
米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知道,她更願意看到我歇斯底里,那樣才能襯托她的「柔弱懂事」。我的平靜,讓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今天離開生日會後,木鳴摟著我說:「阿萱,你真好,米墨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靠在他懷裡,掩去眼底的譏諷。
他上一世也這樣抱著米墨說過同樣的話:「墨墨,阿萱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2016 年 5 月 18 日
畢業晚會上,木鳴在眾人的起鬨聲中,舉著鑽戒向我求婚了。
單膝跪地,眼神灼熱。
我看著那枚閃亮的戒指時,眼前閃過的卻是從樓梯滾落時的劇痛,和醫院裡冰冷的白布。
「我願意。」聽到自己說出這三個字時,我胃裡一陣翻湧,但聲音依舊竭力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激動。
周圍爆發出歡呼聲,木鳴興奮地抱起我轉圈。
在人群之外,我看到了米墨慘白的臉和怨毒的眼神。
2016 年 9 月 20 日
9 月 19 日下午 3 點,江濱路發生一起嚴重的油罐車爆炸事件。
終於,這一次,我賭對了。
木鳴生日,我「無意」透露給米墨濱江畫展有一個木鳴最喜歡的畫家的畫展,這是他封筆後的最後一次畫展,而木鳴因為被木老爺子帶著出差無法親自參加。
米墨那種人,為了顯示她與木鳴志趣相合,一定會想辦法參加畫展為木鳴買幾幅畫。
前一天,我故意撞壞了米墨的車,就把木鳴的車借給米墨。
只不過,她不知道那車一直是我在開,我在剎車上做了小小的手腳,降低了靈敏度。
然後,我想辦法拖住米墨,讓她在幾乎快要趕不上畫展的時候才出發,並無意間透露去往畫展還有一條小路。
我並不能確定米墨會聽我的話,可是那天為了趕路,她真的走了那條小路。為了木鳴,她真是費盡心思呀。
作為一個重生者,我確實沒記住彩票號碼的排列,但喜歡看社會新聞的我幾乎記得這個城市發生的每個大型事件的時間點,包括意外事故。
9 月 19 日下午 3 點,江濱路,油罐車爆炸,這條消息歷歷在目。
接到米墨出事消息的時候,我正在試穿婚紗。還在外地出差的木鳴當天就坐上了返程的飛機。
米墨的命很大,被炸毀了雙眼,其他都是一些皮外傷。
不過也夠了,她那麼喜歡色彩,從此之後就只能活在無邊的黑暗裡,大概比要了她的命更難過一些吧。
而且,我突然想到,她活著或許可以幫到我後面的計劃。
2016 年 9 月 22 日
自己的演技真是日益精湛。
今天在醫院裡看到剛清醒的米墨,我一下就撲到病床前抱住她,眼淚說來就來:「墨墨,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米墨臉色煞白,雙手無力地試圖推開我,卻始終被我緊緊桎梏。
她在我耳邊微弱地吐出幾個字:「別裝了,我變成這樣你很開心吧。」
我繼續帶著哭腔說:「墨墨,你別太難過,雖然是看不見了,雖然是以後沒法畫畫了,但是,總歸是命保住了呀!」
木鳴好似聽不懂話里的諷刺,也在一旁附和。
米墨的雙眼被包紮著,我卻好似能看見紗布下面那惡狠狠的眼神,她用盡所有力氣喊道:「江萱,你是故意的吧,你故意讓我走那裡,你弄壞了車!」
不得不說,米墨還是有幾分聰明在的,可此時的我哭得幾乎暈厥,眼裡滿是被誣陷後的委屈。
「墨墨,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這是意外,跟江萱沒關係的。」聽到木鳴維護我,米墨漲得臉通紅,本想再說什麼,好似沒了任何力氣。
她的所有辯解,如今都被認為是「心情不好沖我發泄」的無稽之談。
就好像是我上一世,沒了孩子後的我對米墨所有的指控,在木鳴眼裡也只是失去孩子後一位母親的無差別發瘋行為。
2016 年 11 月 10 日
我跟木鳴順利結婚了。
米墨參加了我們的婚禮,並送上了一幅黑色的畫,像是祭奠品。
她意欲在我的婚禮上給我留下心理陰影,但我絲毫不介意,我能夠合法地成為木家人,這就夠了。
2017 年 7 月 21 日
好久沒記日記了,結婚後的日子過得太充實了,我白天打理店鋪的事情,晚上要同時上兩個管理和金融學位的課程。
「木家有福氣,娶了這麼個聰慧的孫媳婦。」「沒事好好跟老婆學學管理。」
木老爺子開始時不時這樣念叨木鳴,但我的這位老公,重活一次仍舊沒有長進。
他卻仍舊只痴迷於畫畫,以及花一些時間去陪伴米墨。
他對公司的事不聞不問,能讓我處理的,絕不願意花費自己的時間。
我每次跟他聊公司的事,他都吐出那句熟悉的話,「你定就好,不是有你麼?」
他很放心我,在我表演出的對他的濃烈愛意下,他堅定地相信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他!
我聽到木鳴回家了,今天先寫到這吧,我不太想跟他同時出現在家裡,準備收拾一下,去陪木老爺子釣魚了。
2017 年 12 月 1 日
我今天又去看了米墨,她還是那麼漂亮,每次看到我來,都精心地做一番打扮,即使自己看不見。
我喜歡跟她聊天,只為了在她的恨意中再添一把火。
我作為精神學的學生,雖做不到催眠那麼強的心理干預,但很清楚如何通過語言刺激進行情緒的引導。
我一遍遍地在她的心裡加強暗示:自己這樣都是因為江萱,是江萱搶走了木鳴,我要搶回木鳴,才能讓自己的生活重回正軌。才能報復!
我知道,米墨絕不會放過這個抓住木鳴的機會,而且,我很相信米墨的執行力。
2018 年 2 月 1 日
木鳴最近開始對我有了情緒,言語之間都是我們對不起米墨的說辭。
我知道是米墨給木鳴吹的耳邊風起了作用,她總是講述著各種是我害她的版本。
不管木鳴信不信,但他性格就是這樣,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對她的求助,總讓他滋生出自然而然的保護欲,以便能夠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對此,我大方地表示理解,甚至主動讓木鳴多去陪她,完美地扮演著寬容大嫂的角色。
9.
2018 年 11 月 10 日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木鳴跟我大吵了一架。
不知道他憋了多久了,對我的怨氣一股腦地全撒了出來。
他質問我為什麼天天不回家,是不是不愛他了?為什麼他去看米墨我都不會不高興,他出去花天酒地我也不發火?
現在對於這些問題,我只覺得他像個怨夫一樣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