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忘了,還有一個。」
我給大哥一百塊,讓他幫我把自己封在大紙箱裡,又剪了個洞呼吸。
「這樣不好吧?」大哥猶豫。
「出了事,我自己負責。」
又給了兩百封口費。
就這樣,我隨著貨拉拉一起被拉到了遲彥的出租房。
不告訴我現在的住址,也不讓我聯繫,那我就自己想辦法。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干這事了。
遲彥回來前,我透過小洞掃視了家中一圈。
沒有女人的東西。
他的房門上還掛著我小時候送他的白色捕夢網!
他不是說弄丟了嗎?
吱呀開門聲,我屏住了呼吸。
換鞋,脫外套,拖地,倒垃圾,晾衣服。
遲彥眼裡一向有活。
像只勤勞的小蜜蜂。
他正要剪開紙箱的膠帶,身後一道清亮女聲,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師兄,我來還你文件。」
女孩笑得明媚,氣色紅潤,有種月經規律的健康美。
我通過小洞,看到了女生的正臉。
認識。
蕭扶瑤,遲彥讀研導師的女兒,他的同門師妹。
右眼角下那顆小紅痣,傾慕害羞的眼神……
原來,她就是女主。
她的出場提前了很多。
怎麼會這麼快?
還是註定要走原劇情嗎?
我忐忑不安盯著外面的情況,抻長到了脖子。
遲彥似乎也很喜歡這個師妹,喜笑顏開,侃侃而談。
兩人就著論文的事,又聊了好一會。
我聽不懂他們的專業術語,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直到聽見蕭扶瑤說要進來喝茶,我危機感上來,有點激動。
「誒,什麼聲音?」
我頓時噤若寒蟬。
遲彥回頭看了看。
我心虛地用手捂住洞,心跳到了嗓子眼。
「哦,是我養的一隻貓。估計長時間沒見到我,在房間裡急眼呢。」
「……」
遲彥不是對貓毛過敏嗎?
什麼時候脫敏的?
「師兄你從前可是最怕貓了。」
蕭扶瑤震驚,正抬腳要進屋看一眼,被遲彥攔在門外。
「蕭師妹,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些要緊事要處理,你也回去重新研究一下實驗數據吧。」
「哦,師兄,真是不好意思,你都畢業了,我還在麻煩你。」
「老師對我幫助很大,我幫你是情理之中的。」
「這樣啊……」
蕭扶瑤敗興而歸。
臉上掛著明顯的失落。
目前看來,是單相思。
遲彥利落地關上門,慢條斯理地走到箱子面前,雙手抱胸仔細研究了會。
和他隔著紙箱對視,有種說不出的刺激感。
「算了,箱子先不拆了。」
幸好,不然見面多尷尬。
「咦,這兒怎麼有個洞?」
這傢伙果然眼尖。
遲彥越靠越近。
手搭在洞上。
「沒事,堵起來還能接著用。」
什麼?
堵起來!
「別!」
「遲彥,開箱。是我,之微。」
7
我被放出來了。
坐在遲彥家的沙發上,接受他的目光審視。
「好玩嗎?」
「其實可以狡辯一下的。」
語氣越平靜,說明越生氣。
遲彥屬於情緒穩定,但一發火就輕易哄不好的那種。
說實話,我挺怕的。
「許之微,你到底想做什麼?」
「蕭扶瑤喜歡你。」
「萬一洞口朝下,你會悶死的,知道嗎?」
「她想追你。」
「……」
「我在問你話。」
「我也在問你話。」
我倆各說各的,誰也不肯先回答對方。
僵著的時候,我又看見了新的滾動書評。
【哇塞,系統終於升級成功了。我要看最新一章內容。】
【怎麼回事?許之微追到遲彥家裡了,這是求復合了?】
【我賭一包麻辣王子,遲彥是在欲擒故縱。瞧他前期那個戀愛腦樣,根本放不下許之微。】
【我也是賤吶,就喜歡看小情侶拉扯。樓上的,我賭兩包衛龍。】
【許之微你好慫,那我就先淺淺站一下蕭遲嘍。】
……

我才不慫,我虎得很。
「我想見你。」
過於直球,導致安靜的人變成了遲彥。
他清清嗓子,倒了杯水喝下,開口:「我聽說江原去外地出差了。」
我聽懂了遲彥的話外揶揄。
既傷心,又懊惱。
語氣依舊堅定:「和他沒關係,就是想見你。」
「見到了,可以走了。」
「遲彥,你不要喜歡蕭扶瑤好不好?我會妒忌的。」
「許之微,你以為我是你嗎?說變心就變心。」
「再說,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遲彥又被我氣到了,感覺頭頂要冒煙。
同時伴隨著委屈的控訴。
印象里,遲彥一直是情緒不外露的穩重性子,鮮少發脾氣。
接連幾天被我氣得夠嗆。
我又做錯了。
討好地拉扯他的袖口,「你什麼時候猜到我在裡面的?」
「你當拉貨的大哥是傻的嗎?出了事,他可擔不了責任。」
「……」
錢白給了!
我借坡下驢,拉上遲彥的手。
「遲彥,你還喜歡我嗎?」
「把手拿開。」
「哦。」
已老實,不敢動。
遲彥上過一次當,現在不論我怎麼賣乖討好都沒用。
我又換了個招數。
「遲彥,我餓了。」
「自己回家點外賣吃。」
話音剛落,肚子真的咕咕叫出聲來,絲毫不管我的形象塑造。
餘光瞥見遲彥笑了。
嘲笑。
我老臉一紅,找補道:「我……我真的餓了。」
8
飯是沒蹭上的。
遲彥本著人道主義,給我點了分外賣。
他還挺大方的嘞。
我沒走,蹲在他家門口吃。
嗦粉嗦到一半,隔壁奶奶出門,憐惜地勸了我兩句。
「小姑娘啊,你還年輕,為了個渣男這麼卑微,不值當的嗷。」
「天下好男兒多的是,不要弔死在一棵樹上啦。」
她好像誤會了。
「不是的奶奶,其實是我……」
「進來。」
身後的門打開,黑著臉的遲彥把我拽了進去。
桌上又是紅燒排骨,又是蒜泥龍蝦,全是我愛吃的。
口嫌體正直。
都說想得到一個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
遲彥已經成功拿捏了我的胃。
我夾一塊排骨,遲彥就跟我搶一塊。
「不給你吃。」
「……」
幼稚死了。
不過我高興。
遲彥在鬧彆扭。
「你放心,我就弔死在你這一棵樹上。」
我笑意盈盈地從他筷子下搶走排骨,吃得津津有味。
「那江原呢?是你的備胎嗎?」
「還是說你享受偷摸和他在一起的刺激?」
遲彥不搶菜了,反過來問我。
我慢慢咀嚼,咽下,認真道:「都不是!」
看向遲彥,接著坦誠:「我跟江原斷聯了很久,半年前才續聯。」
「這半年我每次放你鴿子,都不是出自真心的。我早就不喜歡他了,我被一股力量推著走。它控制我的行為,我不得不去見江原。」
「我擺脫不了,又不敢告訴你。我抱著僥倖心理維繫我們的感情,渴望得到兩全辦法,我失敗了。最後傷了你的心。」
遲彥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我的底氣越來越不足。
最後,細若蚊吶。
「你不信也沒關係,畢竟我自己都覺得很離譜。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話,是我對不起你。」
我吃完飯,他才吃一半。
遲彥講究細嚼慢咽,不像我,狼吞虎咽只管飽。
「我給你剝蝦吃吧。」
「不用。」
他尋常很愛吃蝦的。
想起可能的癥結,我小聲解釋道:「我沒給別人剝過蝦,你是第一個。」
「我沒那么小心眼。」
感覺火藥味要起來了。
我不再說話,埋頭苦幹。
斷蝦頭,去蝦殼,去蝦線,入盤。
循環往復。
等我剝完抬頭,發現碟子裡的蝦肉一掃而空。
注意到我的視線,遲彥不急不慢擦嘴。
「碰巧餓了。」
「你的蝦剝得不錯。」
「……」
9
「遲彥,我想和你談談。」
「嗯。」
失敗了三次。
第四次,遲彥終於答應和我好好聊一聊。
約在以前常去的餐廳。
只是我沒想到,就那麼巧。
江原出差回來了,還被我撞上了。
關鍵,遲彥也來了。
我們身上有吸鐵石嗎?
非要連在一塊。
「遲彥,你聽我解釋,真的是湊巧遇到。」
沒人聽我說話。
主場被他倆承包了。
「江原,久仰大名。」
「之微常和我提起你的名字,前任哥。」
「……」
我從沒在別人面前提過一句遲彥的事。
江原擺明了故意為之。
「都說起過我什麼?」遲彥接了話茬,似笑非笑。
「江原,你不要胡亂汙衊我。」
我的驚懼取悅了江原,他臨時又改口:「記錯了,好像沒有。」
惡劣極了。
江原收起玩味的笑,遞給我一個禮盒,「之微,我給你帶了禮物。你的尺寸,保證合適。」
「……」
是戒指。
「你瘋了嗎?」
燙手山芋的存在。
「好看嗎?」江原側頭問遲彥。
「遲彥,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生怕下一秒遲彥就揚長而去。
他沒有,他神色平靜得可怕。
「之微,既然你們已經分手了,要不跟我在一塊吧?」
我幾乎要崩潰了。
「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