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周敘白都沒有看賀凜一眼,只是小心翼翼地扶著我上車。
帶著我回家……
10
日子如流水般平靜地流淌。
賀凜徹底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只偶爾在商業新聞上看到他的名字。
奇怪的是,他不僅沒有再為難我,反而暗中促成了幾筆關鍵合作。
母親說得沒錯, 他確實是個出色的商業夥伴。
婚後的第五個春天, 我們的女兒已經會搖搖晃晃地滿屋跑了。
父母退休後周遊列國, 每次回來都帶著大包小包的玩具,時不時就來幫忙帶娃。
周敘白的公司越做越大, 他跟個超人似的,照顧寶寶的同時,我依舊能天天下班回來吃上他做的飯。
某個周末午後,女兒抱著個燙金封面的本子跑來, 「媽媽, 寶藏!」
我接過本子, 皮質封面已經有些泛黃, 鎖扣上掛著個四位密碼鎖。
試了很多,都打不開。
想了想,應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可能是媽媽以前的日記本。」我揉了揉女兒柔軟的頭髮, 「放回書房好不好?」
她噘著嘴把本子塞回書架角落, 轉眼又被新的玩具吸引了注意力。
我永遠不會知道, 那個本子的第三十頁, 貼著從雜誌上剪下的婚紗圖片, 旁邊是少女稚嫩的筆跡:「我將來要嫁給賀凜!」
字跡旁邊用透明膠帶固定著一枚小小的對戒——那是我攢了兩年壓歲錢買的。
更不會知道, 這枚鑽戒的另一半。
正是那天賀凜戴在無名指上的……
番外:賀凜。
從小, 父親就教育我:「賀家的兒子,不能輸給任何人。」
窗外傳來咯咯的笑聲。
紀禾穿著鵝黃色連衣裙,正追著蝴蝶在花園裡跑。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她生來便無憂無慮,只知道吃喝玩樂。
然後就是,跟在我身後。
數學考五六十分還敢笑嘻嘻地來問我題, 手工課做的陶罐歪歪扭扭卻非要送我。
最煩的是她看我的眼神, 像看著什麼稀世珍寶, 煩人得很。
「我不喜歡差生。」那天,我故意說得很大聲。
看著她瞬間煞白的小臉, 心裡湧起扭曲的快感——這麼脆弱的人, 怎麼配站在我身邊?
可她突然就變了。
初中畢業典禮上, 我作為學生代表在台上發言,餘光瞥見紀禾坐在第一排。
她沒像以前那樣雙眼發亮地望著我,而是低頭翻著一本英文原版書,偶爾抬頭,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的成績越來越好,朋友越來越多,眼裡的光卻再也沒為我亮起過。
直到蘇媛出現。
她站在櫻花樹下對我笑的樣子, 像極了記憶里那個追著蝴蝶的小女孩。
我鬼使神差地答應她的告白。
「凜哥好厲害!」蘇媛挽著我的手撒嬌時, 我總會恍惚。
期待著紀禾得知我與蘇媛官宣後, 會有一絲難過。
意料之中, 她並不在意。
蘇媛不見得對我是真心, 我們都是各取所需罷了。
她把我當提款機, 我把她當替身。
她的一切要求, 我都會無條件滿足。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過是通過對另一個女孩好, 來彌補當年對紀禾的虧欠。
又或者以這種方式幻想: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紀禾還在。
直到蘇媛提出訂婚。
我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眼前這個贗品,永遠不會有紀禾骨子裡的驕傲,不會在被我傷害後挺直脊背轉身離開, 更不會……成長為如今這個讓我仰望的模樣。
這大概就是我的報應。
永遠困在回憶里,看著那個曾經滿心是我的女孩,一步步走向再與我無關的人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