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理那兩個又說了些什麼。
我心裡隱隱擔憂,掏出手機給二叔打電話,沒人接,二嬸電話一響就掛斷。
可馬上二嬸就給我發來微信,「卿卿,我在給你二叔陪床,不方便接聽,他心臟病突發住院了。」
什麼?我連忙問怎麼回事。
「……昨天他跟沫沫大吵一架,誰知那孩子突然說找到親生父母了,要跟我倆斷絕關係,永不相見。」
「養她二十多年,沒想到……你二叔氣得直接暈倒,現在還沒醒呢。」
我聽得胸口發悶,耳邊陳總和方沫沫的叫囂仍不停歇:
「生孩子的女人上什麼班!還讓她當高管?等會兒我就叫人事把她開除了!」
「還是爸爸英明,那把她經手的業務都交給我吧,不就是賣東西嘛,我以前當過奢侈品店銷售,有經驗的!」
「好好好,光憑我女兒長這麼美,那些客戶也得搶著下大單!」
他倆越說越來勁,陳總乾脆逼著下屬就要去扔我東西。
還把人事叫來,讓她直接列印開除聲明讓我簽字。
一時間整層辦公區亂糟糟的,很多員工都來看熱鬧。
幾個曾經跟我打市場的業務骨幹,實在看不下去,紛紛站出來說要跟我一塊走。
那陳總竟然毫不猶豫便同意了。
「兩條腿的人滿大街都是,要走可以,手裡客戶信息全交出來!一個都不許帶走!」
6
他聲若洪鐘,囂張跋扈,偏偏又是股東會裡的重要人物,大家心裡都向著我,可誰都不敢反駁。
場面一度凝固。
我看著手裡的開除證明,朝陳總揮了揮,「你確定?」
他冷笑一聲,答都懶得答。
我勾勾嘴角,接過筆,真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快速簽了字。
看我真簽了,跟著我的幾個骨幹也要簽,卻被我及時按住。
「方總?」其中一個年輕女生被憋屈得紅了眼。

「相信方總嗎?」我壓低聲音問。
她愣了愣,跟旁邊人交換個眼色,而後重重點頭。
我輕笑,「相信就好,你們好好在公司待著。」
「三天之內,我必讓他跪著求我回來!」
方沫沫得意得跟什麼似的,昨天被我在商場打臉的仇得報,此刻她看我就像看小丑。
我不動聲色,餘光瞥了眼我辦公室通氣窗縫隙中的紅色光點,沒再廢話,直接開車往醫院趕。
正巧爸媽聽到消息,也守在二叔病床前。
重生後剛來得及看到他倆好好坐著,我不禁紅了眼眶。
還好二叔在傍晚時醒了,想起方沫沫,眼中都是失望和心寒。
怎麼也是如珠似寶,從兩歲養到現在,沒想到她說走就走,還不要臉地把二叔曾經給她買的所有值錢東西,全都打包帶走了。
說送給她就是她的,讓二叔這「老東西」別言而無信。
口口聲聲女性獨立,背地裡卻靠著老男人往上爬,媚男厭女。
想來她粉絲應該還不知道吧?
「喂?方總,聽說你被公司開除了?」
這已經是第十八個專門跑來找我問情況的老客戶了。
上市公司高管被開除,那可是大事。
更別說他們還都是我拉到公司的,對我信任至極。
「嗯……算是吧,李老闆,懂得都懂。」我坐在醫院樓下長椅上,故作話裡有話。
果然,對方急了,壓低聲音,「方總,咱們也算多年交情,你給我透個底……」
「你這種能人,怎麼可能被開除,八成……是你自己想走吧?公司有情況?」
這都是狐狸,公司有情況,說明股價可能不穩。
我佯裝為難,「您看您就別套我話了,私自出賣公司內部消息,是要承擔責任的。」
「我只想回歸自然,休息休息。」我頓了頓,抬眼朝旁邊一棵曬枯了的小樹看去。
「多看看花草,可比商場拼殺有趣多了。您看這葉子本身長在樹上,好好的,可就因為樹要枯了,它就寧願掉落爛成泥,也不願再掛在高枝上。」
轉頭似笑非笑看向他,「多有意思,是吧?」
李老闆眼中光芒一閃,隨即哈哈跟著笑,「確實有意思……那方總你繼續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他匆匆走了。
我緩緩站起,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仍舊朝病房走去。
我從公司被開除的第一天,看起來無事發生,任何地方都沒出亂子,仿佛公司真的有我沒我都一樣。
第二天上午,方沫沫還特意給我打視頻電話,她坐在我辦公桌上,使喚我的助理給她端茶倒水。
那姑娘是我好不容易挖過來的劍橋高才生,她卻滿臉高傲,跟我說女孩子讀書多有什麼用,比不上她有個好爸爸。
這就是口口聲聲說維護女權的人?
我坐在二叔病床邊,表情淡淡,看著她耀武揚威的「表演」。
殊不知,觀眾不止我一個,切換到微博上,我小號的直播觀看人數達到 5000 多。
有人認出方沫沫,好心解釋,得知她身份的人瞬間就炸了:
「挖渠!原來是靠拼爹爹當上高管的啊?你的女性覺醒是跪著醒的吧?」
「別叫女權博主了,叫『男權擦邊狗』吧!舔完爸爸還要呸姐妹一口痰!」
「真是眼瞎了才會相信她,咱就是說,之前商場育嬰室那次,細想她也是在道德綁架啊!」
「……」
肉眼可見她微博粉絲刷刷往下掉,評論區卻全是粉轉黑的辱罵。
7
而方沫沫完全沉浸在取代我的喜悅中,根本不知道自己一言一行,全被我辦公室隱藏攝像頭直播出去了。
這攝像頭本身是律師建議我每次談生意都要留證據的,防止某些談判細節遺漏說不清,畢竟以前出過類似麻煩。
沒想到,卻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她勾著嘴角,透過視頻通話的介面看向我,「方卿卿,你以為女人憑藉能力就能挑戰男權?」
「呵呵,愚蠢!男權不是用來挑戰的,是用來利用的,撒撒嬌就能被他們扶上位,女人何必要辛苦努力呢?」
「我爸爸答應我了,先讓我當高管玩玩,過段時間他會把股東身份轉給我,到時候我說句話,這區區上市公司就要抖一抖。」
「靠自己打拚,你能走到這一步嗎?」
大概晚上八點多,我在家吃完晚飯剛坐下,方沫沫就突然連續給我打電話,按斷又打,似乎非常急。
大概是嘚瑟一白天,下班回家想起來登錄帳號看看,才發現粉絲就剩兩位數,這才知道自己被揭穿的事。
見我不接,她又給我發微信,從字裡行間都能感覺到咬牙切齒:
「方卿卿!你變態吧?辦公室裝攝像頭!呵呵,不過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怕嗎?」
「我現在都是上市公司高管了,誰還要當博主?天天挖空心思迎合傻豬網友,我早膩了!還得感謝你幫我讓她們自動取關!」
哦,是嗎?我挑挑眉,沒回復。
轉頭看了眼正戴著老花鏡,拿著平板研究明日大盤走向的婆婆。
垂著眼把這兩天陳總扶方沫沫上位,我又被開除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說了。
老太太繃著臉聽我講完,拿著平板電腦就回了屋。
婆婆都開口說,有人欺負我可以找她幫忙,現在這件事無論於公於私,她都不會不管。
老公聽說,還問我要不要幫忙出氣,被我果斷拒絕。
方沫沫不是說女人靠努力達不到她的地位嗎?那明天我就要狠狠打她的臉!
陳總開除我的第三天,我吃好早飯養精蓄銳,開車到公司時,公共辦公區就很熱鬧了。
那幾個本來想跟我一起辭職,卻被我阻攔留下來的業務骨幹,被方沫沫帶著人圍在中間放肆奚落。
「才兩天,幾十個客戶給我發消息說要提前結束合同,你們不去解決問題,還有臉待在公司?」
「真覺得方卿卿能回來繼續管你們啊?她現在就是個奶牛!家庭主婦!你們不聽我指揮,就給我滾!」
旁邊幾個見風使舵的同事,也跟著附和。
這幾個骨幹低著頭,臉色鐵青,即便被人羞辱,也仍舊不說半點對我不利的話,說不感動是假的。
正在這時,陳總也從辦公室匆匆跑出,看見方沫沫臉色沒了之前的熱情,夾著包快步往外走。
「哎爸爸,你去哪!方卿卿以前那些賴皮客戶,都解約了,這分明也是打你的臉,你可不能不管!」
方沫沫毫不掩飾她和陳總的關係,在她看來,這是一種別人再酸也得不到的「長處」。
可陳總卻臉色一沉,甩開她的手,「我管個屁!以後公司死活,跟老子沒半點關係!」
「什麼?」方沫沫臉色一僵,「如果公司垮台,那我怎麼辦?」
陳總冷哼一聲,「你怎麼辦,問我啊?」
「當然問你,我是你女兒,我……」
8
「老子認你,你才是,」陳總不耐煩皺眉打斷她,「敗家丫頭片子!要知道沾上你就倒霉,老子早讓人把你開除了!」
「這破公司客戶解約,早上一開盤,股票也被人做空了!還好老子消息靈通,早早找好買家把股權賣掉,不然連代持股的佣金都賺不回來!」
呵呵,果然。
來找過我的李老闆,自作聰明,腦補了公司內部出事的大戲,消息不脛而走,引得老客戶都來解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