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這句話又發給了他。
這次他過了很久才回復我：「可能是我太敏感了，看到你說這句話我心裡忍不住要對號入座了，你是覺得我給你的都曾經給過別人，所以其實那個二手貨是我，對嗎？」
誰說男人不愛思考呢？
費盡心思想要兩全其美的人，怎麼可能不愛思考呢？
其實我害怕的不是什麼二手不二手，每個人在不同的時期都有過怦然心動的感覺，這是很稀鬆平常的。
但是至少應該把心騰乾淨再開始下一段，也是對別人的尊重。
我試圖理解他一開始的躊躇，在剛和向葉碰面的那次，他有過幾次心不在焉，我都選擇了無視。
誰遇到初戀情人過得不好，都難免會覺得有些感慨吧，甚至他心裡那種隱隱的自得感，我都是有所察覺的，我甚至也說服自己去接受和理解。
所有的一切都崩於他的謊言以及那一個擁抱。
因為真的不難想像，接下來還會有什麼？
12、
在地下停車場看到徐聞周的時候，我並沒有很吃驚。
因為他綁定著我的車的停車系統，只要我開車出門了，想找到我並不困難。
他背靠著我的車正在抽煙，我從側面看過去，那張臉跟過去幾乎可以重合在一起，唯一有變化的是姿態，他比從前更挺拔了。
他轉身看到了我，瞬間就將煙熄滅了。
「抱歉，以為你還有一會兒才出來。電影還可以嗎？」
我點了點頭：「還可以，第一次看這種類型的電影，還蠻有意思的。」
聽到這句話他似乎反應過來，我並沒有去看那一部一起說好要去看的電影。
「是去看的那部動畫片嗎？聽說是大製作很精彩。」
我搖了搖頭說道：「去看看那個恐怖片，還可以，沒有我想像得那麼可怕。」
他臉色變了變：「你不是一向很害怕這些？」
「因為從來沒有嘗試過，今天看了一下，覺得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
我意有所指地說道：「一個人吃飯、逛街，還有看電影，都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可怕。」
徐聞周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傷心，他很快又隨著他手機聲音響起時變得有點怪異。
他掏出來看了一下並沒有接聽，而是飛快看了我一眼。
「接吧，財務部門的事，哪一項都不是小事。」
13、
我說完這一句，他果斷地掛了電話。
我聳聳肩示意他讓開：「我約了晚上的美容，你先去忙吧。」
口袋裡的手機還在不停地震動，可他嘴上還說著：「我陪你一起去吧，我記得那裡有老公存放處。」
我剛準備拒絕他，我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是向葉。
我當著徐聞周的面接通了電話，地下車庫開了免提聲音顯得很空曠：「姐姐，姐夫不在公司，是跟你在一起嗎？我有事情找他，能麻煩你傳達一下嗎？」
我說道：「確實有點麻煩了，我跟他沒在一起，你自己聯繫吧。」
說完這句，我就準備掛電話，她的聲音又響起：「你這麼害怕我出現在他面前，是怕我搶走他嗎？」
我輕笑了一聲：「能搶走就搶走吧，就跟當年你知道我喜歡他，就非要跟他談戀愛時一樣，能搶走就是你的。」
徐聞周在我對面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對面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笑聲：「姐姐，你爸爸要跟我媽媽復婚了，你知道嗎？你相信這個世界就是一個輪迴嗎？」
「什麼輪迴？你媽媽搶走我爸爸，你來搶走我的暗戀對象？所以你們其實什麼都沒有，每每想要一點東西都要靠搶是嗎？」
她還是笑：「不過是用了一點雕蟲小技而已，沒想到你吃了這麼多年虧，還是一點改變都沒有。」
「不用得意，誰知道搶到手的是什麼呢？」
我在她氣急敗壞前掛斷了電話。
而徐聞周的面上早已是灰敗一片。
14、
他問我：「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我？你明明知道她在玩弄我的感情，如果這次碰到的時候你就告訴我，我根本不會跟她有任何接觸。」
「因為不想破壞你心裏面的美好，因為相信你也相信我們的感情，最重要的是因為我沒有證據，說任何的話都只能是詆毀，你只會相信你看到的。如果今天這個話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你會是現在這種表現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是相信你的。」
「可你不會欺騙自己的感覺，你樂在其中。」
他伸手想拉我：「我對她沒有什麼感覺，而且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我承認我有過上頭的時刻，但我都克制住了，你是我的緊箍咒，我半分雷池都不敢越。」
我看著他笑了一聲，然後又一次撥通了向葉的電話，她在那頭沒好氣地問道：「不會是剛放完狠話，就來求我不要破壞你的婚姻吧？」
「你說這些都沒用，我不相信徐聞周背叛我了，過兩天就是我們的周年紀念日，到時候他會把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作為禮物送給我。他的公司比爸爸都大很多，我爸那份就由你們折騰吧。留點給他養老就行，別太欺負老傢伙。」
她促狹地笑了一聲：「你放心吧，他肯定不會給你的，我辛苦謀劃這麼久，以這麼悲情的方式出現，是不會替你作嫁衣的。」
掛了電話後，我問徐聞周：「你猜，她會用什麼方式逼你就範？你確定自己沒有給她留下任何把柄嗎？你們之間真的只有那一個擁抱嗎？」
15、
這是我第一次在徐聞周眼睛中看到了一種叫挫敗的情緒。
「其實上次在招聘會碰到的時候，她就偷偷給我塞了聯繫方式，我一直沒有加。後面不知道她問誰要了我的聯繫方式，每隔兩天就加一次，直到有一次她說用一次和好券。」
「那是戀愛時的小情趣，一下子就擊中了我。我其實就是好奇，她要跟我說什麼？我心裡特別明白，她就是看我現在小有所成了才來找我的。」
「後來加上之後，她跟我說了這些年的遭遇，說她遇到渣男被騙了很多錢，還背了很多貸款，又生下了一個不受男方待見的女孩子，最後離婚的時候除了債務什麼也沒帶走。」
「我不是一個傻白甜，不是她說什麼我就信什麼的，但我去過幾次她住的地方，環境真的特別糟糕，還遇到過幾次要債的。」
我直接接過他的話：「所以你動了惻隱之心，你覺得你是她的救世主，你要拯救她於危難之中。多麼浪漫的愛情故事啊。」
「她說她沒有什麼能夠報答你的，她絕對不會破壞你的家庭，只要能在你身邊就心滿意足了。」
「你猜，她現在在做什麼？」
徐聞周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又說了句：「那我來猜吧，我猜她在打包視頻和照片，一會兒就應該會給你發第一張了。先給你提前預告一下，如果你把股權轉給我，那你大概會成為性醜聞文里的男主角。」
我最後一次跟他說：「離婚吧，如果跟我離婚了，不過就是一樁桃色新聞，哪個老闆沒有點風流韻事？」
16、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回了我爸爸那邊。
上一次回來還是新年，在徐聞周的要求下去老丈人家送節禮。
我爸常年一個人住，家裡配著一個保姆照顧她的起居。
往常我走到院子裡，吳阿姨就會迎出來了。
可直到我推開裡面的門，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向葉和她母親。
吳阿姨正在廚房裡做飯，那油煙機聲音開得轟鳴，導致她對外面的動靜毫無反應。
我爸似乎很吃驚我回來，倒是向葉媽媽先客氣地跟我打了聲招呼。
我直接當作沒看見。
她又衝著我爸說了句：「老魏啊，我們向葉現在在你女兒女婿的公司打工呢，還要麻煩他們多多照顧了。」
我爸轉過頭對我說道：「你是姐姐，還是要有點姐姐樣的。」
我聳了聳肩說道：「我連女兒樣都沒有，能有什麼姐姐樣？」
我老爸立刻識趣地換了個話題：「今天怎麼有空回來？」
「我今天不回來，也不知道家裡要辦喜事呀。」
我爸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辦什麼喜事？你懷孕了嗎？我說你跟聞周是不是應該要給孩子了？」
我指了指一直坐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向葉：「小葉妹妹告訴我，你跟阿姨要復婚了。這麼大一件事兒，你也不早點通知我，我不去的話那場面能熱鬧嗎？」
向葉侷促地笑了一聲：「我可沒說過這種話啊，姐姐怎麼還和以前一樣喜歡亂說話啊？」
我直接調出來下午剛新鮮出爐的通話錄音：「不好意思，換了這個商務手機，通過會自動錄音。」
向葉的聲音從手機聽筒里傳了出來。
「姐姐，你爸爸要跟我媽媽復婚了，你知道嗎？你相信這個世界就是一個輪迴嗎？」
「什麼輪迴？你媽媽搶走我爸爸，你來搶走我的暗戀對象？所以你們其實什麼都沒有，每每想要一點東西都要靠搶是嗎？」
「不過是用了一點雕蟲小技而已，沒想到你吃了這麼多年虧，還是一點改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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