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致邊說著邊給了我一份資料。
「會員的私人信息是絕密的,我不能告訴你太多。」
「你要查的這個人,他的會員卡是最頂級的,有的人不多。」
「能拿到的應該跟我小叔有交情。」
「不過,其他不能說,但他的進出記錄和消費情況我可以破格告訴你。」
「但也僅限於此。」
我接過資料,翻看著。
江慕澤來的頻率不高,大概一個月一次。
每次過來只在私人房間觀看錶演。
看完就走,沒有多餘的行為需求和交際。
「貴賓室有監控嗎?」
「客廳有,房間沒有。」
「我能看嗎?」
許致露出為難的表情,「梁樂音,這是我家的但是在我小叔名下。」
「我今天這麼做,回去一定得挨罵挨罰。」
我嘆氣,語氣哀傷。
「唉,小時候你膽子小又病弱經常被欺負是我一直護著你。」
「我為了你和其他男孩子打架,還差點毀了容。」
「初中你不會游泳,夏日營自己跑到河邊抓魚差點溺死,是我發現把你救上來的。」
「你以前暗戀芯苒,和江慕欽約架被打得爬不起來,是我扛著你去醫院的。」
我細數著過去的點點滴滴。
許致捂著頭,連連道歉:「我錯了,我錯了,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別念了。」
「看看看,我小叔那邊我擔著。」
我瞬間露出笑臉,拍拍他的肩膀。
「好朋友。」
許致給我調出了江慕澤所在的房間畫面。
客廳橫裝古香古色。
他戴著遮擋了上半張臉的黑色面具,靠坐在鋪著軟墊的木椅上。
手裡端著酒杯,漫不經心地品著。
如果不是那面單面透視的玻璃牆顯示他在觀看的東西。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看欣賞什麼高雅的藝術表演。
這樣的江慕澤太陌生。
白日裡的謙謙君子,夜裡卻深入銷魂窟。
他是靜謐的,也是神秘危險的。
是瑰麗的深海。
是繁盛又冷暗的密林。
我盯著江慕澤,忽然很想聽聽他的聲音。
乾脆摸出口袋裡的手機給江慕澤打了電話。
畫面上的男人盯著手機螢幕,思考一會才接通。
清冷的男音透過話筒傳出:「喂。」
「江慕澤。」
「……嗯,什麼事?」
「你在幹什麼呀?」
「看錶演。」
「什麼表演呀,下次我們一起去看。」
江慕澤沒接話,他問我:「你有事嗎?」
面對不想說不能說的他不選擇撒謊,而是避開話題。
我忽然有點執著,如果我繼續逼問呢?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在看什麼演出啊?」
話筒里是寂靜的沉默——
畫面里的江慕澤握著手機的那隻手,食指輕輕的敲打著手機殼。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江慕澤說話了。
語氣平靜:「S M 表演。」
「嗯?」我歪了歪腦袋。
蒙了。
他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沒有一點隱瞞。
甚至語言修飾都沒有。
如此赤裸直白。
把我整不會了。
我話都結巴了,「你,你,你喜歡這個啊?」
「最近手術有點多。」
江慕澤答非所問,我沒反應過來。
有點摸不著邊的茫然。
他繼續說:「長時間高度集中的專注力,看著鮮血,臟器……」
畫面里,他抬起一隻手在眼前端詳。
最後緩緩的合上,放下。
江慕澤的話停頓了會。
直接說了結束語,「精神上需要釋放壓力。」
他全程語氣很平淡,絲毫不介意讓我知道他的秘密。
我聽懂了。
我此刻的情緒有點難以言喻。
一時間我沉默住了。
驚訝,慌亂,害怕,心疼……
每一樣情緒都揉雜在一起
最後,我居然有點開心。
因為江慕澤沒有隱瞞,他把他自己黑暗一面的秘密告訴了我。
天吶,我是變態嗎。
長時間的沉默,江慕澤先開口了。
又回到了最初的對話。
「你打電話給我有事嗎?」
我盯著畫面里的江慕澤,語氣輕快。
「我想告訴你,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呢!」
「這次不是初一也沒有下雨,月亮很好看,我想你也看看。」
畫面里,江慕澤站起身走到另一邊的窗戶旁,打開了窗。
他側著身體,仰頭望著夜空。
沒遮擋的下半張臉露出好看的下顎線條。
「我看到了,月亮很美。」
8
那天回去後我想了一整夜。
人嘛,有時候確實會有點生僻的愛好。
像我,也喜歡偷偷看小黃文。
江慕澤只是稍微重口一點。
我滿腦子都是兩道影子。
日常清冷正經的江慕澤,和暗夜裡神秘危險的江慕澤。
明明是同一個人,卻割裂得像兩個人格。
他承認他看,但是現實操作呢?
不行,我接受不了。
想到天明,第二天我給江慕澤發消息:
【你是 S 嗎?】
【不是。】
【你是 M?!】
【不是。】
【那你是?】
【人。】
我……
經過這段時間的聊天,我算是發現了。
江慕澤是有點正經的冷幽默在身上的。
他一直單身,估計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屬性。
又或者不知道現實會不會喜歡。
追了他兩個月了,最大的進度就是知道了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可以判斷他其實對我有意吧?
可惡,猜來猜去好煩。
不猜了。
問!
我直接打電話給江慕澤:「你喜歡我嗎?」
漫長的沉默——
我心灰意冷,「行,我知道了。」
我掛掉了電話。
煩死了,最討厭高嶺之花了!
行,追求的最後階段了。
遲遲不見結果,那就撤退。
我編輯了一段消息發過去。
【江醫生,我以後不喜歡你了。】
【我追你追得太累了,既然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再打擾你了。】

【仔細想想你比我老,我們確實有代溝。】
【我找別人淡戀愛去了。】
【不見。】
發完信息我直接把江慕澤拉黑刪除。
8
和江慕澤斷聯的第五天,我被家裡安排相親了。
我精心打扮了一番,前去和家裡介紹的男人相親。
地址特地選了上次那家咖啡店。
相親對象外表不錯,談吐不錯。
可我覺得哪哪都不如江慕澤。
沒他高,沒他好看,沒他有氣質。
坐下和相親對象聊了不到十分鐘,我就感覺厭煩至極。
我發現,除了江慕澤我好像沒辦法接受其他男性。
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
一想到就犯惡。
我頻頻望著門口的方向,江慕澤怎麼還不來。
平時這個點,不出意外他都來買咖啡。
在我的翹首以盼中,江慕澤姍姍來遲。
他一進咖啡店就看見了我。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我淡淡地收回視線,對相親對象微笑。
對方受到鼓勵,說得越發起勁。
我眼角的餘光一直關注著江慕澤的一舉一動。
對面那個人在巴拉巴拉說些什麼我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令我失望的是,江慕澤買完咖啡後就離開了。
他一走我直接結束相親。
剛走出咖啡店,就被站在外面的江慕澤拉住手。
他看著我說:「我有話和你說。」
我甩開他的手。
「抱歉,我沒空。」
「江醫生,我很忙,忙著相親呢。」
我在江慕澤晦暗的神色中坐進相親對象的車。
透過車窗,我看見江慕澤轉身離去的背影。
相完親,我打電話給許致。
「還活著嗎?」
「屁,老子長命百歲。」
「上次欠你一頓飯,今晚有空嗎給你補上。」
「行,晚上見。」
夜裡,我和許致約在一家中餐廳。
他臉色不太好。
看來被他小叔教訓了。
我有點愧疚。
「沒事吧?」
許致坐到我對面,「好得很。」
「你叔下手怎麼狠啊?」
「你以為呢?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和誠信,我破了規則影響了暗色的保密信譽,自然得挨罰。」
「對不起,你辛苦了。」
許致翻著菜單,懶懶回答;「不辛苦,命苦。」
吃飯聊天時。
前面通道的大包間裡走出幾個人。
其中有人驚呼:「江醫生,你女朋友!」
江慕澤聞言朝我看過來。
視線瞥過我對面的許致,目光暗了暗。
許致朝我使眼色:「就是他啊?」
我點了點頭。
「眼光不錯,不過他那點愛好你能接受?」
「我現在人還沒追上了,目前是急流勇退。」
許致笑著點頭。
「梁樂音,你可以啊!」
「用不用我添把火。」
「什麼?」
許致忽然伸手替我擦了擦唇角。
擦完,我們兩對視了幾秒。
不約而同惡寒了一下。
但這一招還真有用。
一向冷靜自持的江慕澤長腿闊步走到我身邊。
攢住我的手往外走。
9
江慕澤手勁極大,像鐐銬焊在我的手腕上。
「江慕澤,你弄疼我了。」
江慕澤拉著我走進餐廳旁邊的小巷。
聽見我喊疼,他才鬆開。
我捂著手腕,都掐出印了。
小巷沒有燈,只有旁邊建築窗戶投射出的餘光。
有微弱的光,卻依舊昏暗。
江慕澤垂眸落在我發紅的手腕上,我聽見他說了一句:「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