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面子上給他打個九折，賠我 9000 萬就行。
「哥大方吧。」
富二代獅子大開口。
謝清涵面色一變，臉上瞬間半點羞澀也沒有了。
「我和這位同學不熟。
「您有什麼事還是直接和他商量好了。」
說完，看也不看姜序一眼，快步走出病房。
姜序眼裡的光肉眼可見地熄滅了。
沒人出頭，富二代繼續凶神惡煞般看著姜序。
「賠償不到讓老子滿意，老子就把你送進去！」
上輩子也是這樣。
雖然兩個人都受傷了，但是姜序先動的手。
若是對方堅持不和解，那他是一定會負刑事責任的。
姜序心裡也清楚。
上輩子是我悄悄用顧氏最盈利的業務條線和富二代交換，不僅保住了姜序，還幫他把被帶走的核心技術要了回來。
這一次，他沒錢沒勢還敢單槍匹馬打到人家公司。
心裡指不定還想著我會給他兜底。
果然，姜序看向我。
「顧暖暖，只要你幫我解決這件事。
「我就……
「我就做你男朋友。」
他說完緊閉雙眼，把頭轉向一邊。
就像是受了天大的羞辱。
呵。
上輩子我顧忌他的傷勢，又怕他壓力太大，從頭到尾沒告訴他我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這一次嘛。
我要他親眼看見他到底失去了什麼。
我故意裝作動心的樣子，迫切地看著富二代，用非常瓊瑤的語氣問。
「說，你要怎麼要才肯放過他。」
結果富二代那邊有人認出了我，富二代要求的賠償不降反升。
「哎呀，是顧氏的大小姐。
「都怪我有眼不識泰山。
「咱們都是自己人，就別說什麼錢不錢的，俗。
「您要是想我放過你這小白臉。
「簡單，拿顧氏的零售渠道來換。」
富二代笑眯眯看著我。
姜序睜開眼，豁然轉頭。
上輩子他曾經接手顧氏，自然知道顧氏的零售渠道意味著什麼。
「這……」
我裝作猶豫的樣子。
姜序的神色明顯開始動容。
他一定是想起了，上輩子顧氏的零售渠道，為什麼會無償供給別人使用。
都是為了他！
我在姜序無比感動的目光里，頑劣一笑。
「如果真是我養的小白臉。
「這錢我出了也就出了。
「可有些人擺不清自己的位置，被別人給弄髒了。
「我可沒有回收垃圾的愛好。」
我十分嫌棄地沖姜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霸氣沖天地離開病房。
嘖。
真是神清氣爽。
6
姜序沒被送進去。
富二代要的本來也不是錢。
他要的是姜序手上的項目。
姜序被迫將整個創業團隊都送給富二代。
就連自己也簽了賣身契，成為富二代手下的一名員工。
據說畢業之前還只能算實習，每個月領 1000 塊的補貼。
謝清涵知道後，立刻找姜序鬧。
謝清涵給他的五百萬投資，是從她一個富二代情哥哥那裡拉來的。
現在一分錢收益沒見著不說，連本金都賠了個底朝天。
那個情哥哥懷疑她和小白臉串通起來騙錢，一氣之下把她甩了。
謝清涵氣不過，當然要去找姜序。
據說兩個人你來我去鬧了幾個回合，最終姜序妥協，給她簽了個五百萬的欠條。
按他現在那 1000 塊一個的補貼，怕是下輩子都還不上。
我在心裡嘲笑謝清涵蠢。
可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姜序這不要臉的竟然轉頭又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
大清早。
我從宿舍出發去上課。
剛下樓，就看見姜序等在門口。
他手裡拎著個透明的小塑料袋，袋子裡裝著兩個食堂買的大饅頭。
「暖暖。」
他看見我，大步跑過來。
「給，你最喜歡的大饅頭。」
他把饅頭遞給我，還自以為帥氣地甩下頭。
我噁心得差點隔夜飯都吐出來。
姜序也不蠢，自然看出了我的嫌棄。
他皺起濃黑的眉毛，一臉不耐煩。
「不喜歡？
「以前你不是……」
說一半又住了嘴。
我看他那副生怕說漏嘴的樣子，心裡冷笑一聲。
以前？
那可不，上輩子的以前。
就是那次他在食堂把餐盤摔在我身上，我丟了大臉，硬生生忍住一個星期沒去找他。
據說他那個星期被針對得挺慘，然後實在忍不住了，就給我帶早飯。
冷冰冰的兩個大饅頭。
現在想想我都懷疑那是他前一天吃剩下的。
可那時候我戀愛腦啊。
滿腦子都是姜序竟然給我買早飯誒！
那可是姜序，親自，專門，給我，買的早飯呢！
我硬生生把兩個饅頭干啃了下去。
就算後來胃疼了三天，我也繼續興高采烈追在姜序身邊。
真是好想穿回去給那時候的自己兩個大嘴巴。
「我才不喜歡吃饅頭。」
「她不喜歡吃饅頭。」
我一轉頭，沈淮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
他雙手捧著一個粉色的保溫盒，保溫盒上面是一瓶玻璃瓶裝的鮮牛奶。
「我說了你不用每天給我買早飯的。」
我怪不好意思的。
「不吃早餐對胃不好。」
沈淮把牛奶遞給我。
有一次我胃疼正好被他撞見，我無意中說了一句可能是沒吃早飯。
從那之後，他每天都換著花樣幫我準備早餐，風雨無阻，從無間斷。
我把牛奶接過來。
溫度正好，還怪好喝的。
姜序見沒人搭理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故意重重一砸。
饅頭撞在垃圾桶身，砰的一聲落回地面。
姜序頭也不回。
「沒素質。」
我撇撇嘴。
「浪費糧食確實不好。」
沈淮把飯盒交到我手上，走過去把饅頭撿起來，拆掉塑料袋，放到一旁同學們常常喂流浪貓的地方。
那一刻，我覺得他有點發光。
7
姜序沒有放棄。
他總是有辦法突如其來地出現在我身邊。
像只趕不走的蒼蠅。
我上課，他提前占好座位，相隔老遠就朝我招手。
我直接向老師投訴，有人影響我學習。
我去食堂吃飯，他在長長的隊伍里讓我趕緊站他前面。
我轉身去了三樓小炒食堂。
我周末回家，他等在樓下，說要跟我一起走走。
我把包包遞給助理，轉身上了來接的豪車。我不勝其煩。
沈淮知道後，抽出更多時間陪我。
他本身的課業就很忙，還要參加教授的項目組，休息的時間十分有限。
可他在我身邊從來都不疾不徐。
晚上，他結束學習，我們一起在宿舍樓下喂流浪貓。
小貓警惕又貪吃。
我把鱈魚腸掰成小段放在手心，小貓們聞著味兒就過來了。
濕濕軟軟的小舌頭舔著手掌心，酥酥麻麻，讓人心都快要化掉。
「我竟然有點嫉妒一隻貓。」
沈淮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差點聽不見。
我偏過頭，就看見他一雙眸子亮晶晶、濕漉漉。
我才發現我和他靠得那麼近。
胳膊抵著胳膊，隔著薄薄的衣袖，我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體溫。
微風拂過，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
不是樹，是沈淮。
我微仰著頭，有些迷醉。
「你們在幹什麼？！」
一聲怒喝打破了這一切。
姜序站在我們身後，滿臉暴怒。
小貓們受了驚嚇，四散逃開。
姜序的眼神死死鎖住我，那樣子似乎下一秒就想衝上來把我撕碎。
沈淮站起來，擋在我身前。
我丟掉手裡還剩少許的鱈魚腸，站起身，拍拍手，從沈淮身後走出來。
「你是什麼身份，也配來問我？」
我面無表情，直視姜序的眼睛。
「我是……
「我是……」
姜序聲音嘶啞，喉頭像是被鎖住。
他的表情從憤怒到茫然，從茫然到後悔，最後竟然流露出一絲絲痛苦。
「你是我的。」
他執拗地看著我，仿佛我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可惜，我不信那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也太晚了。
我收斂住情緒，轉身面對沈淮。
「早點回去吧。」
沈淮點頭。
「我先看你上去。」
「好。」
我轉身上樓。
姜序在身後不斷喊我。
我腳步不停，不曾回頭。
姜序就是個爛泥坑。
上輩子我踩進去，染了一身泥不說，還坑死了自己和家人。
這一次，我要做的，僅僅是繞過他。
8
姜序沒有再纏著我。
沈淮來找我的頻率卻沒有變化。
早上一起吃飯和晚上一起散步喂貓幾乎成了固定項目。
直到一天，沈淮從早到晚都沒有出現。
我心裡有些不安，問了他的師兄。
師兄也說沒在實驗室見到他，想找他拿資料也聯繫不上。
我動用家裡關係去查，發現他昨晚深夜出了學校，然後就失聯了。
再往下查，發現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一條髒亂的小巷。
那一片，是沈淮的家。
我想起他的酒鬼父親，還有第一次見他時臉上帶著的傷。
我趕緊帶人趕了過去。
又小又破的屋子，連牆面都是黑的。
一個滿身酒氣的大漢，手裡提著酒瓶靠在牆邊。
見人來了，也只是抬手擋住照進來的陽光，然後繼續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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