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淺淺微笑，巴掌高高抬起。
「我不想吃什麼，但今天你得吃嘴巴子。」
高考在即，這廝竟想壞我道心！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還不如多刷兩道題帶勁。
9
周燃突然找上我。
「遲微，我只是讓你住江序家，沒讓你和他走得這麼近！」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傳你倆談戀愛！」
四下無人時，他臉上掛著薄怒，一拳打在課桌上。
震動中，江序的碎花小被慢慢滑落，漏出一張寫滿我名字的草稿紙。
飄到江序腳邊。
他看到了，怔愣住。
隨後快速撿起，緊緊揉搓。
我拍了拍被子上的灰塵，皺眉道:「江序會生氣的。」
「我認為，你現在應該更關注沈念。」
上次月考，沈念成績很不理想。
從班級第二滑到班級第十，更是跌出年級前一百。
她的狀態，很不穩定。
不過也能理解，沈念轉過來時成績一般，是後期周燃用高薪的名師輔導補上去的。
可臨近高考，她卻和周燃越來越放肆。
現在有幾分心思放在學習上不得而知。
周然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念念已經和你道歉了，遲微你不要咄咄逼人。」
他忽然發狠。
「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只不過是周家的養女，江家何等地位，江序不過在玩你！」
「江家很厭煩你了吧，等高考後我還要給你收拾爛攤子，麻煩！」
他莫名其妙發火。
臨走還把那張紙塞進口袋。
轉頭時撞上江序的拳頭。
「胳膊肘往外拐的煞筆，又欺負微微，我打死你！」
江序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但從我看傻子的眼神中便能知道。
周燃又發癲了。
我心下一松，朝他豎起大拇指。
「江序，棒！」
他驕傲得揚起小腦袋。
可到了晚上，在不小心瞥見他手機的聊天框時，我才知道，又夸早了！
【生死就在今晚了，兄弟們！】
【我去，序哥，你不會真吃藥了吧？微姐今天只是誇你，不是 kiss 你，你冷靜點！】
【放心吧，好兄弟，藥的成分很安全。】
【嗯，那個序哥，主要還是擔心，白花花的你和白花花的試卷，微姐大概會選擇試卷。】
【啊啊啊，你滾啊，我不聽我不聽！】
【......】
再瞅一眼群聊名字，我是微微小嬌夫。
啊！江序你去死吧！
我在浴室找到了江序。
此刻他像一隻熟透了的蝦。
渾身濕透，胸襟半敞。
樂顛顛在地上蛄蛹。
「微微，快來抓我啊，嘿嘿～」
「微微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哦～」
原來還喝了酒。
「哦，真的嗎？」
我猛地將他從地上薅起來，拖回去。
打開 bgm，打開試卷。
「既然如此，你跳個掃腿舞給我助助興吧。」
「不跳！掃腿舞狗都不跳！」
我緩緩抬起巴掌，他瑟縮一下。
「跳，我跳的就是掃腿舞！」
10
在江家父母的混合雙打下，江序徹底老實了。
最後幾個月，他玩了命的學。
還要和我比賽刷題。
我刷三張試卷，他刷五張，我刷十張，他委屈巴巴求放過。
真是又菜又愛撩。
高考倒計時。
三周，兩周，一周，五天，三天...
之前刻意降低存在感的沈念突然求我。
「微微，高考咱倆正好前後排，你幫幫我好不好？我不和你搶狀元，我只要第二名，第二名就好。」
「你從小在周家長大，資源豐富，可我什麼都沒有。」
「高考我不能出差錯的，求求你。」
我推開她。
把書包遞給江序。
頭也不回離開。
我的高考，同樣不能出差錯。
江序緊張地快要死掉了。
他天天在院子裡祈禱。
走近些，才聽清他的願望。
「求求了，讓微微得償所願...」
我笑著流下眼淚。
「至於我嘛，輕輕鬆鬆 600 分啦。」
眼淚憋回去了！
他是真敢想啊！
高考，真的來了。
最後一門，結束！
夕陽撒在千千萬萬的學子身上，折射出青春的落幕和開端。
考場外到處都是橫幅。
不負青春，不負自己。
江序考完就抱住我的大腿。
「完啦微微，我考不上清華了！」
周圍人以為是一代學神的隕落。
而我高高舉起巴掌。
「你確實考不上清華了，因為你要北大了！」
考完第二天，江序爸媽直接帶著我和江序出國旅遊。
陽光，沙灘，椰子，少年。
「微微，快來玩呀」他露出自己的八塊腹肌。
江序一直都很帥。
濃濃的少年感，夾雜著少許的成熟。
我偷偷戴上墨鏡。
旁邊的金髮姐姐調侃我:「眼裡的喜歡都快溢出來了，戴墨鏡是怕他發現？」
「你們中國人就是含蓄。」
我笑著搖頭:「不是含蓄，是愛有分寸。」
好吧，主要是不想讓他知道。
不然得美死他！
回來後，周燃開始陰魂不散。
「遲微，你住了這麼久，江家快煩死了，能不能有點邊界感，快點跟我走！」
「你不會還在痴心妄想，認為江序喜歡你吧？」
「你和念念之前有點誤會，我相信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
「不過為了我，你收一收自己的脾氣...」
他突然停止，驚愕地看著我。
正了正有些紅腫的臉頰。
「遲微，你打我？」
我又扇了一巴掌。
「周燃，我不會回去了，不會回去討好你的女朋友。」
「還有，你真的好自戀。」
連江序顏值的一半都不如，怎麼會認為，我喜歡過他？！
周燃愣在原地。
晚上，我整理東西。
很久不見江序的身影。
平常，他都會在我面前晃悠，不經意勾搭我。
他在院子裡，躲在大樹下，蜷縮成一團。
duang 大一隻。
很難不被人發現。
「大樹伯伯，微微要走了，我該怎麼辦？」
「微微好像不喜歡我，她除了學習，都不怎麼搭理我...」
我撥開樹葉。
在少年的震驚中勾起他的下巴。
輕輕一吻。
「真是個，大傻瓜。」
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他？
只是之前，前途太重，不敢許諾。
他整個人暈乎乎的，像是醉了。
「嘿嘿，我在做夢，微微親我了。」
「如果再給我一個嘴子就更好了！」
我死亡微笑，高高舉起巴掌。
「那嘴巴子要不要啊？」
11
江序媽媽也要暈倒了。
「兒媳，嘿嘿嘿，微微是我兒媳...」
得知我和江序在一起後，班裡同學炸開了鍋。
「不是，真讓他談上了？」
「那可是咱們年級第一，學霸女神哎，這小子命是真的好！」
「哎，聽說周燃把沈念趕出周家了。」
周燃再次拉扯我。
「遲微，他就是個混的，是紈絝子弟，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不同意！」
我掙扎開:「你的意見，不重要。」
「可我已經把沈念送出去了，你為什麼還要鬧！」
江序後退幾步，使出旋風三連踢。
「狗玩意，這會知道我是混的了，當初去哪了！」
「你和沈念打情罵俏的時候，把微微推向我的時候，你考慮過她嗎！」
「她也會害怕的！」
周燃渾身顫抖。
突然大笑不止，指著我猙獰。
「江序，你知道嗎。」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臟忽地驟停。
「遲微她...小時候被猥褻過的，你都知道嗎？」
我陷入瀕死的窒息。
那是我最不堪最痛苦的往事。
「微微！」
從小，我就是拼了命的活下去。
拚命離開那個有惡魔的孤兒院。
拚命讓周家所有人喜歡我。
拚命學習考第一。
拚命衝破一切枷鎖。
我沒有可以托底的資源，我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
周燃嗤之以鼻的高考，是我唯一上升的階梯。
其實那些不堪，我早就釋然了。
在我刷了一張又一張試卷後，在我考了一個又一個第一後。
我已經有了可以前進的資本。
我，無所畏懼！
醒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條被子。
是江序的碎花小被，他最愛的阿貝貝。
「微微，壞人都被我打跑了！我會和阿貝貝一起守護你！」
真好，前途光明，愛人依舊。
12
江家父母震怒，開始瘋狂打壓周家。
「他周家算什麼東西，微微如此好的女孩，他們不珍惜最算了，還要毀了她！」
「天涼了，周家該破產了。」
再次見周燃，是高考成績出來後。
他臉色憔悴。
「微微，可以聊一聊嗎？」
我按住江序伸出的拳頭。
「五分鐘。」
當初，周燃在孤兒院選中我，用了五分鐘。
「對不起，微微」他嗓音沙啞。
「沈念的事，我傷害你的事，都對不起。」
「我，我不討厭你，相反，我很喜歡你，我資助沈念，也是因為她很像你。」
「還記得嗎，以前你總喜歡圍著我，可是後來你只想著學習...」
「夠了」我打斷他。
「周燃，你的喜歡，是折斷我的翅膀，不許我飛翔。」
「你為什麼不喜歡我了呢？是因為我的成績越來越好，是因為我越來越強，是因為我越來越不需要你，你再不能束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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