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我做了個噩夢。
夢見自己誤入黑暗詭異的叢林,被無數藤蔓纏上。
四肢、身軀,脖子上都有,而且它纏得很緊。
特別是脖頸上的,我都快無法呼吸了。
只能奮力掙扎,情急之下還咬了它一口。
好在在我快要窒息之際它總算鬆開,我又能呼吸了。
耳邊隱約響起一道森然陰沉的低語:
「宋棲禾,這次你想怎麼死?」
啊?
我不想死哇。
5
次日醒來,脖子痛痛的。
我往銅鏡中看,發現自己脖子上紅了一圈,摸上去更痛。
???
什麼情況?遇上髒東西了?
這地方是夜家範圍內一偏僻的山峰,大是大,還清凈,那屋子修得也比較豪華。
就是除了我倆半個人影都沒有,靈氣也比較稀少。
夜北玄不在屋裡,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他回來的時候,我正往門上貼符紙。
只聽身後傳來一道磁性的嗓音:「你在做什麼?」
我受驚地朝後看去,見是夜北玄,這才鬆了口氣。
「這地方鬧鬼。」我快步走到他跟前,悄悄說:「我們肯定被你家那些老登做局了。邪惡大鬍子好生陰險。」
夜北玄眯了眯眼:「什麼?」
我仰起頸給他看:「你看,鬼掐的,好疼呢。」
夜北玄眸色暗了暗,神情突然就很不自然。
他也沒說話,我心裡就倏地升起了一個猜測。
「難道這是你昨晚趁我睡著偷偷掐的?」
不應該啊,還是那句話,我又沒惹他。
細思極恐,我突然想到:「夜北玄,你該不會是在夜家過得太艱難,壓抑壞了,心理變態了吧?」
這可不興啊。
我記得這時候的男主雖然慘,但本質還是挺善良的啊。
夜北玄擰眉,薄唇一抿:「沒有。」
「真的嗎?」
「……真的。」
「那就是鬧鬼了。」我把符紙往他手裡一塞:「快來一起貼。」
夜北玄愣在原地,手裡捏著我給他的符紙。
許久,抬手「啪」一下把符咒貼在門框上。
6
夜北玄現在沒修為,不能辟穀。
我給自己上了藥,就去廚房看他做飯。
他動作十分熟練。
也是,畢竟父母去世之後,他就什麼都得靠自己,沒點生活技能都活不下去。
我趴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突然就注意到——
「你手怎麼了?」我走過去問:「受傷了嗎?」
夜北玄頓了頓,隨後繼續動作:「貓咬的。」
「這裡還有貓?」我驚喜地睜大眼:「那你把它帶回來唄,和我們作伴。」
夜北玄淡聲:「咬人的貓,養了做什麼。」
「那可能是你嚇到它了嘛。」
我走過去幫他備菜,說:「你下次要是再遇上小貓,就把它帶回來好不好?我想養。」
夜北玄皺眉:「很麻煩。」
我念叨:「你就帶回來嘛,我照顧它,不會麻煩你。或者你告訴我你在哪兒看到它的,我去找。」
「你找不到。」
「那你帶回來。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夫君?」
夜北玄虎軀一震,低呵:「別亂喊!」
「成婚了還不讓我喊,小氣。」我撇嘴:「那你帶不帶?不帶我以後都這麼喊。」
「知道了。」夜北玄總算妥協:「看情況。」
我滿意了。
不久,廚房裡穿來濃郁的菜香。
我舔了舔上唇:「你多做一點唄?我也想吃,謝謝。」
夜北玄提醒:「你辟穀了。」
我坦然:「我饞。」
我也是吃上龍傲天做的飯了,非常美味。
不愧是全能男主,做飯也這麼棒!
7
我和夜北玄的同居生活就此開啟。
屋子裡只有一張床。
一開始他不願意跟我睡一起,勸也不聽。
在小躺椅上將就了兩夜,可能是終於受不了了。
那晚在我睡得香甜時,突然被他叫醒。
高大的男人冷著一張臉,懷裡抱著被褥,朝睡眼朦朧的我說:「讓讓。」
我往裡滾了滾,嘟囔:「早就讓你上來睡你不聽,就是要沒苦硬吃,是不是腰間盤突出了?」

「都是男的睡一起怎麼了?這床這麼大滾兩圈都碰不到對方,而且我又不會非禮你……」
一陣動靜之後,夜北玄躺了上來。
忍無可忍:「別念了,睡覺。」
我住了口,很快又睡過去。
夜北玄白天老是喜歡往外跑,也不知道去幹嘛。
我就比較宅,待在屋子裡修煉修煉,或者看書陶冶情操,偶爾補個小覺。
每天他回來我都要問一次有沒有碰見小貓,他的回答毫無例外都是「沒有」。
我就很疑惑:「怎麼會呢?你去沒去上次遇見的那裡啊?」
我催促道:「手慢無啊,你抓緊了。不然我們的小貓要跑了。」
夜北玄看了我一眼,似是無語。
而且我每天都能蹭飯吃。
有天我心血來潮,踴躍提出給他做一次來著。結果用慣了現代社會的器具,這種掌握不了火候,把菜給燒糊了。
夜北玄看著那一盤黑漆漆的不知名菜品,銳評:「想毒死誰?」
於是我再也沒下過廚,一心幫他備菜。
決定還是把這艱巨的任務交給五星級大廚。
悠閒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距離穹冥秘境開啟的期限已經很近了。
秘境五百年開啟一次,資源多多,天靈地寶無所不有。男主需要的混元洗髓參正是生長在此地。
進入秘境的人數和修為有限制,各大門派和世家分配到的名額都不多,每一個都極其珍貴。
在南星峰的日子裡,爹娘時常會給我傳訊,詢問我過得怎麼樣啊、和夜北玄相處的好不好、有沒有認真修煉之類的。
言語之中盡顯關愛。
這次還帶來了秘境名額的消息。
果然我和夜北玄都有。
告訴夜北玄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好像並沒有很興奮。
表情淡淡,沒什麼變化。
倒是破天荒地朝我道:「多謝。」
其實他最近對我態度好很多了,不像一開始,動不動就冷臉冷言冷語。
「不客氣。」我說:「我們以後互幫互助就好。」
頓了頓,我試探性地問:「對了,你有沒有什麼想從秘境中得到的寶貝啊?」
夜北玄抬眼:「沒有。」
「哦,那好吧,那我們就碰碰運氣。」
有所保留嘛,我懂的。
8
去秘境這天,爹娘給我和夜北玄準備了很多法器符咒,用來防身的。
語重心長地叮囑了我好一會兒,又對夜北玄道:「北玄啊,棲禾這孩子有時候遇事易衝動,還要麻煩你多多看著他點,我們知道你見識廣,這次秘境之行,還要煩請你費心了。」
夜北玄對我父母倒是很尊重,禮貌拱手:「是,我會照看好阿禾。」
我見鬼一樣看著他,幾乎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告別了爹娘他們,一行人出發。
在路上,我就朝夜北玄擠眉弄眼:「你剛才的那個稱呼再叫一遍唄,有點怪。」
他轉臉看我:「?」
我羞澀垂眼:「怪好聽的。」
夜北玄腳步一頓,隨即加快步伐甩開我。
秘境的進口十分熱鬧,大家都已等候在此。
認識的人相互寒暄,還有幾個朝我打了招呼。
我有原主的記憶,但不太清晰,勉強從旮旯縫裡找出來對上號,一一回應。
和他們聊著天的時候,剛才還在身邊的夜北玄又被人逮著機會嘲諷了。
「喲~這不是以前大名鼎鼎的天才劍修嘛。」那人趾高氣揚地抬著頭,聲音尖銳充滿惡意:「現在攀上宋家,心裡很得意吧?」
「給宋小少爺當狗換來的名額,你也好意思出現?」
他的狐朋狗友在旁邊應和:「去了也是喪命,白白浪費名額!」
我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轉身快步走到夜北玄身旁。
也沒看說話那兩人,而是指著他們環顧四周,高聲問:說:「誰家還沒開智的畜生?趕緊來領走!怎麼這麼沒教養的東西還放出來招人嫌?」
第一個說話那人氣得臉都歪了。
我記得他,他是天衍宗首席大弟子身後的跟屁蟲趙虎,為人趨炎附勢,特別勢利。
趙虎氣得漲紅了臉,只見他正要說話,一道清冽的嗓音及時制止了他:「趙虎,不可無禮。」
一席白衣的蕭雲瀾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正是天衍宗大弟子。
他朝我拱手:「這位道友,抱歉,是宗門管教不周。」
我沒好氣:「原來是你家的。誰犯錯誰道歉,而且他冒犯的是我道侶。」
蕭雲瀾淡淡瞥了眼趙虎,後者這才不情不願地朝夜北玄道歉:「……對不住了。」
一個讓人十分不爽的插曲。
期間我還聽見有人私語說我「會後悔的」、「瘋了不成」、「還真護著他啊」之類的話。
我心裡不屑,心道真是糊塗。
你們以為你們欺負的是誰!這可是未來的修真界第一強者·虛空之主·弒神修羅·劫冥帝尊·世界中心男主龍傲天·夜北玄啊!
「後悔了麼?」
正發著愣,就聽耳邊響起一道低沉的男音。
我看向對方:「後悔什麼?」
夜北玄說:「和我成婚,你也會被非議。」
我擺手:「這有什麼?不後悔,誰後悔誰是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