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按理來說應該給你拍照。」
我聽不到蝴蝶腦海里的聲音,怕它抗拒,撫了撫蝴蝶的大附件表示安慰。
「放心,會打碼。」
雖然高級會員可以解鎖。
?
聽起來好奇怪。
我們是正經生物研究基地。
見我雙手四處摸索著,蝴蝶的喉結上下滑動,眼眸發暗,咬著嘴唇撐起身子把手機調到拍照模式。
然後觸角輕輕碰了碰我的頭:「好了。」
我:?
我會錯了意:「你已經好啦?那我——」
腰後被一雙大手按住,讓我稍微抬起來了一點的身體又撲通坐了回去。
「……」
不知道坐到了哪裡,蝴蝶悶哼一聲,哆哆嗦嗦又來夠我的手。
「拍照……好了。」
我重新握上潮濕的附件。
但還是不放心:「你會拍嗎?要拍全一點,細一點,之後還得做數據……」
沒說完,我的嘴就被捂上了。
13
眼睛被蒙上了,沒能看時間過去了多久。
結束後,我狠狠踹了蝴蝶一腳,含淚給手吹氣。
順便檢查一下剛剛拍的照片。
「……忘了跟你說不用把我拍進去。」我裁剪了一下上傳到記錄儀。
沒過多久,有人打來了電話。
我以為是新上傳的照片不合規定,趕緊接起,卻聽見那邊傳來伊路西的聲音。
他悶聲說道:「我的實驗體意外死亡,得趕去總部作報告,今天得靠你去記錄我負責的另一個實驗體。」
我立馬緊張起來:「幾號??」
伊路西道:「就那個 9796x 啊。」
9796x 號——泰坦巨蟒。
我:「……我不敢。」
伊路西嗐了一聲:「安心啦,它現在在冬眠,你拍兩張照就走,很容易的!」
我乾笑兩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手機就傳來了掛斷的忙音。
老天!
我內心崩潰。
又是食人花,又是泰坦蟒,伊路西整天負責的都是些什麼高危物種?
我認命地拿起了手機,朝 9796x 號房間走去。
臨走前,我看了一眼張著嘴酣睡的蝴蝶,沒喊它。
應該沒問題的......吧?
14
巨蟒不愧是巨蟒,身體一圈一圈委委屈屈地盤起來也得占了這個房間的 2/3,留給我拍照的角度不多。
應該說就一個角度。
我看著記錄儀裡頭部照片和尾部照片部分的「未上傳」三個字,陷入沉思。
頭在哪?尾巴在哪?怎麼不讓我鑽它嘴裡再拍拍?
我給伊路西打了個電話。
沒接。
不知道在幹啥。
讓我上,我不敢;讓我走,也不敢。
做了半天心理鬥爭,我試探著戳了戳大蛇。
沒動靜。
似乎確實是在冬眠著的。
我一手扶著門把,一腳踹了上去。
……還是沒動靜。
我稍稍舒了口氣。
捋了捋袖子,扒著蛇鱗,一下下爬到了上面,尋找著巨蟒的頭部。
還是很好找的,兩盞燈籠大的眼睛那裡不就是嘛!
......
......
為啥是睜著眼睛的?

澄黃的蛇瞳圓睜,瞳仁緊縮成一條豎直的細線,正緊緊盯著我。
我驟然僵住。
冬眠的蛇是睜著眼睛睡覺的嗎?
......用腳指頭想都不可能是吧?
在這種危急情況下,我下意識對準蛇頭一拍,想要趕緊完成任務快點開溜。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房間裡的記錄儀開了閃光燈,比咔嚓一聲來得更快的是一道極其刺眼的白光。
完了。
巨蟒眯起眼睛,吐著信子,仿佛在說:你完了。
這是挑釁。
我暗罵一聲,立馬拔腿就跑,順著巨蟒的身體就要往下滑,但是為時已晚。
巨蟒的身體輕巧一扭,我瞬間就被它纏住了!
「等——」
宛如沒有潛水裝置進入深海的高壓環境,巨蟒粗壯的蛇身緊勒得我幾乎要嘔吐出來,別說掙扎,我的意識都在漸漸模糊。
「救——命——」
我感覺自己的肋骨和手臂都快被折斷了!
腿也很疼……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扭斷了。但我無暇顧及,漲紅了臉拚命扭動想要獲得一點呼吸。
眼前的場景漸漸扭曲變黑。
就在我即將失去意識時,突然聽見一聲尖銳的嘯鳴!
鎖住的密碼門被大力撞飛,一道白色身影直直地飛過來,掠過我的身邊,翅膀上鋒利的尖刺將覆有鱗片的蛇身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捲住我的蛇身吃痛,驟然一松。
我無知無覺地下落,墜地的一瞬間,被誰輕柔地接住了。
15
我急促地小口小口喘著氣,肺部疼痛,不知道是缺氧太久還是肋骨斷了。
白化蝴蝶左手安撫地摸著我的臉頰和頭髮,雙眼冰冷地緊盯巨蟒,頭頂的兩根觸角持續發出亮光。
巨蟒的眼神也十分不善,不停吐著信子,似乎在進行異種實驗體之間的交流。
沒過多久,巨蟒眯起眼睛,蝴蝶翅膀高抬,蓄勢待發——沒談攏。
我躺在地上,意識勉強清醒了一點,但喉嚨乾澀手腳無力,眼睜睜看著蝴蝶握了一下我的手又鬆開,振翅疾馳飛了過去。
巨蟒一張嘴,幾乎能有屋子一般高。
猩紅的口腔內部,細長的蛇信子,看得我心裡發顫。
但好在蝴蝶速度飛快,一來二去,不僅沒被抓到,還削去了巨蟒的不少鱗片,劃了它不少口子。
巨蟒怒目圓睜,眼裡漫上了一些氣急敗壞的血絲,眼神一轉,看到了一個不能動彈且毫無戰鬥力殺傷力的好欺負的——我。
我和巨蟒對視一眼,心頭猛然一跳。
果然,下一秒,巨大的蛇頭直直朝我沖了過來。
都這時候了,我居然心裏面第一個想法是——這個拍照角度好。
第二個想法是——死定了。
我努力朝左爬了一小步,然後猛地做出了最後的掙扎:閉眼。
有什麼東西咚地撞了過來,緊接著額頭上貼上了一個冰冰涼涼的小東西。
觸感熟悉。
一道虛弱的話語從腦中傳入:「沒事了,你......」
「怎麼回事嘛這是?這個屋子的警報響了!」
「快點快點,誒呦天哪,這屋的製冷沒開!」
「快快,獸用麻醉再來一支!趕緊救人!」
——保安人員終於來了。
我猛地睜眼,帶著劫後餘生的幸運,顫抖地說:「有人來了,咱們......」
話沒說完,我就被緊貼著我的蛇頭嚇得咬到了舌頭。
蝴蝶夾在我和巨蟒中間,面色慘白——雖然它一直都這麼白,但我覺得它現在莫名虛弱。
它輕輕搖了搖頭,湊上來親吻我的面頰。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推了他一下。
「有很多人在……蛇是不是已經被麻醉了?咱們現在就出去吧。」
我拉了拉它,沒拉動。
「……你怎麼了?你受傷了?」我上下打量了它幾眼,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口。
許多安保人員招呼著我往外走,讓無關人員趕緊離開現場。
我又拽了拽蝴蝶。
蝴蝶沒說話,有個大叔喊道:「這也是實驗體……?真稀奇呀,居然有實驗體會保護人類。」
是呀!
多虧了他,要不然我現在就得重開了。
還沒等我咧開嘴笑,大叔遺憾地搖頭:「但是翅膀被咬掉了,估計活不了太久了。」
「......」
我腦中一片空白:「什麼?」
16
蝴蝶被送去搶救了。
實驗體分房飼養,發生鬥毆的機率不大,因此也沒什麼專門治療它們的醫療資源。
但沒想到我這個剛孵出來沒幾天就已經經歷了兩輪惡戰。
剛出蝶繭又入病房。
老 K 安慰我:「沒事的,不怪你,不讓你去看老鼠。」
此時我關心的另有其他。
「蝴蝶失去翅膀,會死掉嗎?」
老 K 搖搖頭:「不要擔心。」
我稍稍安心。
實驗室里搭建的簡陋手術間中走出了一位穿白大褂的人,對著老 K 點了點頭。
「情況比較穩定,但如果有還沒做完的實驗步驟,建議儘快做完。」
我發懵:「怎麼快?再快也要等到春天——」
白大褂搖了搖頭:「我們給他打了促分化劑。」
「促分化劑……」
言下之意,就是促進蝴蝶的生長發育期加速進行,趕快記錄其繁育期的數據。
我知道自己此時一定顯得又蠢又呆,只能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白大褂手裡空了的針管喃喃道:「可是他才剛失去翅膀——」
「那就更要抓緊了。」
老 K 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有畏難情緒。」
我咽下幾欲出口的罵聲,一把抓住抬腳欲走的老 K:「萬一——萬一注射了之後,它,它活不下去……」
老 K 見多了實驗體的生老病死,一波送來一波送走,自以為我在問如果數據沒記錄上該怎麼辦。
他安慰似的摸摸我的頭:「那就再養一隻。」
17
我捏著針劑走進手術室,將還未醒來的蝴蝶推回了自己的房間。
記錄完繁育期的數據,蝴蝶的實驗就結束了。
我也會發表出 29789 號的數據。
蝴蝶的作用到此為止。
......然後呢?
再管理一隻實驗體,進行下一個實驗,記錄下一組數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