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委託和被我找,自己選一個。」
我氣笑了:「不是大哥你誰啊,講話這麼迪奧,也不怕閃了舌頭。」
男人緩緩說出幾個字。
「黑無常。」
……
「大哥您好,大哥吉祥,大哥再見。」
「等等。」
「大哥指示。」
「委託?」
「我這就去做,」我捧著手機欲哭無淚,「您可千萬別來找我啊!」
俺真勒不中勒。
11
師父在地府的關係居然是黑無常。
掛斷電話後我遲遲不能消化這個信息。
師父的關係=他的相好=黑無常……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顛成了我不敢想的樣子。
江思來這個澡洗了近兩個小時。
等他出來時,我已經打包好了外出的行李,正等著師父給我發地址。
江思來看了眼地板上的背包:「要出門?」
我點頭:「有委託。」
「推了」江思來自然而然的在沙發上坐下,「除去驅鬼派,其他兩派哪個最有錢?」
我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馭鬼派!那傢伙老有錢了,宗門足足占了兩個山頭呢!」
「五百年後還能有如此成就,」江思來讚許道,「不愧為我江思來的後人,好,現在就啟程去馭鬼派。」
「現在……不行,」我哭喪著臉,「委託要是推了,黑無常就該來索我的命了。」
江思來冷哼一聲:「誰敢索你的命,我就敢索他的命。」
不愧是祖師爺。
裝起逼來就是墜吊 der。
我捏著手機,琢磨著我跟師父的後台到底哪個更硬。
正想得出神,手機忽然嗡鳴一聲,委託地址發來了。
得。
你說巧不巧。
委託的這處古宅,正好在馭鬼派宗門的兩個山頭之間。
我把這個消息分享給江思來。
他蹙眉道:「馭鬼派的山腳下有鬼怪作惡,還需得你這個驅鬼派的半吊子去解決?」
我摸了摸鼻子:「祖師爺,您罵人可真高級啊。」
江思來一甩短袖站起來:「哼,任由鬼怪在自己的地盤上胡作非為,馭鬼派的掌門是做什麼吃的!」
我附和道:「就是就是。」
「一群酒囊飯袋,百無一用的廢物!」
「就是就是。」
「和驅鬼派一樣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就是就……哎?」
祖師爺你咋還無差別攻擊啊。
12
委託人承諾報銷機票。
奈何祖師爺沒有身份證。
一路輾轉。
摩的,單車,小電驢。
拖拉機,牛車,三蹦子。
抵達目的地的時候,我的屁股已經顛麻了。
江思來依舊神采奕奕。
從三蹦子上跳下來,還不忘感嘆:「真乃科技改變生活啊!」
「呵呵……」我抽了抽嘴角。
江思來依依不捨的看著三蹦子:「左右委託人還沒來,咱們再坐一圈?」
我微微一笑,扭頭就走,卻被江思來死死拉住。
「祖師爺,你饒了我的勾子吧。」
「你叫我什麼?」
「祖師爺。」
「那我倆誰聽誰的?」
「……」
正僵持不下,委託人騎著小電驢來了。
「二位就是驅鬼派的天師?」
來者雖是人類但身上的鬼氣頗重。
江思來收斂了動作,正色道:「作祟的鬼怪在哪?」
委託人指了指遠處的幾個古宅:「那邊,院門最大的那個。」
「好,帶路吧。」
委託人大驚,連連搖頭:「我可不敢過去,還是兩位天師自己去吧。」
江思來面色如常:「我不認識路。」
「從這裡到古宅就一條路。」

「我不認識的就是這條路。」
委託人一臉你丫找茬是吧的表情。
我順著江思來的視線看過去,秒懂。
「我祖……他想騎這個。」
13
騎著從委託人那裡打劫來的小電驢出發。
江思來坐在後面不老實的動來動去。
蹭的我陽氣差點又燒上來了。
「別動。」
「給我騎騎。」
「你見都是第一次見,能騎明白嗎?」
「你在質疑你祖師爺的能力?」
「……不,我只是想給祖師爺做苦力,騎車這種事,怎麼能勞煩您呢。」
江思來被我哄開心了,老老實實的坐在後面吹風。
不到半個小時抵達古宅門口。
古宅隱匿於荒蕪的雜草叢中,外牆爬滿了斑駁的青苔。
靠近些,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裡面的傢伙不簡單啊。」
江思來環看一周,點頭:「門外下了結界,活人是進不去的。」
我咋舌:「這咋整?」
「簡單,炸開不就行了。」
江思來憑空一捏,一張符紙赫然出現在指尖。
我驚訝之餘瞥見了上面的字。
【天雷符】。
江思來反手將符紙擲出,朱唇輕啟,正要吟咒。
我連忙一把捂住他的嘴。
「祖師爺,使不得啊!天雷要是劈下來,別說結界了,這倆山頭都得劈成窪地啊!」
江思來氣惱道:「那你說怎麼辦?」
「您就沒有威力小那麼一丟丟的符紙?」
江思來哼笑一聲:「那種低級符紙,我不屑於畫。」
……
六百六十六。
我摸摸下巴:「這樣,我們先去隔壁打聽一下情報,然後再做打算。」
江思來沉默片刻,點頭:「可行。」
我在隔壁古宅的門口敲了三下。
一個凶神惡煞的男鬼拉開門,虛張聲勢的將身體膨脹到原體形的數倍。
張著血盆大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們。
「來者何人?」
「晏玥。」
「江思來。」
……
前面那個沒聽說過。
後面那個真是如雷貫耳的名字啊。
男鬼如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縮到了尋常體型,弓著腰給江思來作揖。
「老祖宗吉祥,老祖宗安康,老祖宗再見!」
「等等。」
男鬼打算逃跑的腳步一頓,絕望的轉過身。
「老祖宗,俺們一家老小在這當了三百年的鬼,一次惡都沒做過啊,是大大滴好鬼!」
江思來不理他:「你認識我?」
「從我爺爺的爺爺嘴裡聽到過老祖宗您的傳說。」
江思來來了興致:「是麼,他說我什麼?」
「說您很牛。」
「然後呢。」
「然後他就死了。」
……
好地獄的笑話。
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把話題拉回到正軌:「哥們兒,打聽個事,隔壁那座最大的宅子,裡面住的是誰?」
男鬼一聽,臉色都變了:「那裡面的鬼可不得了。」
聞言我和江思來紛紛豎起耳朵。
「那裡的鬼啊……」
「嗯。」
「是個釘子戶。」
「……」
我和江思來互換一個眼神,擼起袖子道:「拿你爺爺逗趣是不是?」
「不不不,」男鬼嚇得連連後退,「我哪敢啊,我說的句句屬實啊。」
我和江思來並排在門檻上坐下。
「展開說說。」
14
這地方本叫清德鎮。
兩座山都是無名山。
鎮子裡的老宅都是清朝留下來的老物件。
起初還作為名勝古蹟對外展覽過,後來馭鬼派遷居於此。
這些個古宅便不再對展示了。
「這些跟釘子戶有什麼關係?」
「別急,後面還有呢。」
自古以來,馭鬼派是三派五術中對鬼魂一類最為友好的派系。
江思來創立馭鬼之術的目的,本意是收復那些並非惡鬼的亡魂,讓其在身邊度化,助他們轉世輪迴。
可到了這一代。
馭鬼派的宗旨已經全然崩塌了。
馭鬼之術成了宗門的撈金桶。
馭鬼派的掌門強迫那些溫良的鬼怪做陰陽兩界的交易。
傳話託夢,惡鬼買兇,借屍還陽……
只要錢到位了,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江思來黑著臉站起來:「豈有此理!」
我連忙拽住他的手。
「祖師爺消消氣,先聽他說完。」
大宅里住的是清德鎮的鎮長和其家人。
生前在鎮子裡頗有威望。
馭鬼派幾次想要收服他,但都連連失敗。
後來鎮長不堪忍受其騷擾,自願放棄輪迴,用下半生的壽命,換了這個結界。
久而久之,馭鬼派的弟子便戲稱此處為釘子戶了。
我敏銳的察覺到一點:「除了鎮長一家外,這裡的其他鬼都被馭鬼派控制了?」
男鬼點頭。
「你也是?」
男鬼愣了一下,連連解釋:「我只是幫他們找找鬼,托託夢而已,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發誓,我要是敢騙你們,下輩子投個畜生命。」
江思來沒有理會他的話,留下一句:「你代我向鎮長傳一句話。」
「半柱香後,帶上清德鎮的所有鬼,去馭鬼派,就說……」
「馭鬼派掌門,要挨個給你們磕頭。」
江思來腳底生風,我片刻不敢耽擱快步跟上。
「那委託人十有八九也是門中弟子,」我摸了摸下巴,「看樣子,馭鬼派的掌門是想借我們驅鬼派的手除掉鎮長。」
只可惜他高估了我和師父的實力。
我倆就算再活個兩百年,也不一定破的了那道結界。
15
馭鬼派的宗門比想像中還要豪華。
剛踏進大門,一股金錢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哪是宗門啊,這簡直是一座隱匿於塵世的宮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