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去隨時可以出去。」
「把這個鏈子摘下來，我不喜歡。」
宋鈺沒什麼異議地照做。
搞得我不禁懷疑，就算我想騎大馬，他也會沒什麼猶豫跪下任我騎。
宋鈺走進屋內，手裡拿著一副腳環。
「這個腳環不能再摘下了，」宋鈺將我的腳放在膝上，仔細叮囑，「現在外面很亂，如果你想出去，這個可以讓我知道你在哪。」
「好……」我看著那腳環，晃了晃腳，又問，「現在上城還是很危險嗎？」
「還好。」
宋鈺淡聲道，「不過是些靠著機甲的烏合之眾罷了，沒什麼好害怕的。很快就結束了。」
那時我的腦中迅速滑過什麼。
但那點思緒很快就被其他發生的事情遮掩過去了。
直到窗外響起轟隆巨響。
玻璃嘩啦一聲破碎。
我從柔軟的巢穴中探出頭來，訝然和林白羽對上視線。
「……哥哥？」
我有點懵了，「你怎麼在這？」
黑色皮鞋踩在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上。
林白羽依然穿著原本的高定西裝，左手的重型機槍自然垂下。
向來溫和的笑容裡帶著血氣：「我來救你了啊，小錦。」
救我？
我半仰著頭，茫然道：「但我在這裡過得很好啊……」
林白羽唇角的笑紋加深。
我終於聰明了一回。
「哥哥，」我咽了咽口水，「你是……星盜嗎？」
高大的 Alpha 大步走來，將我從被窩裡夾起，轉身跳進懸停在窗外的機甲，溫和地笑了聲，帶點嘲弄：「哪怕知道也不應該說出來啊。」
「沒辦法，只好把你綁走了。」
14
我被五花大綁在一個快散架的椅子上。
雙手背在身後，被尼龍繩繞了幾圈。
綁我的那個人還想再綁幾圈，被林白羽制止了。
「行了，」林白羽靠在操作台上，淡聲道，「他的力氣很小，不必這麼謹慎。」
「這麼嬌氣。」
黃毛聽話地收手，踹了腳我的凳子，「喂，老大讓你舒服點，你可別想著偷跑。」
我忍著氣，沒有說話。
自認為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
頭頂傳來點笑聲。
林白羽在落灰的操作台上抹了一把，把灰蹭在我臉上：「馬上要見你的小情人了，還是可憐一點比較好。」
我不想質問他為什麼叛變。
只是小聲說：「如果你想拿我威脅宋鈺，是不可能成功的。」
「之前我對他很差，現在他只是在報復我。」
這是實話。
但林白羽卻覺得是在拖延。
手指轉向我頸後，摸了摸我的腺體，笑容很淺：「別裝了，小錦。當時咬你的那個 Alpha 就是他吧。」
手上的力度也加重了些許：
「你也是因為他，每天都不回家吧。」
「Alpha 和 Alpha 之間……那麼噁心，還咬得那麼用力，怎麼可能只是報復。」
？
覺得噁心你還摸？
我敢怒不敢言，偷偷打量著機甲艙內的場景，沒過一會，林白羽將手機對著我，另一隻手握著槍，抵在我太陽穴處。
「宋上將，做個交易。你讓我們離開，我把江錦還你，怎麼樣？」
我看不見宋鈺的樣子。
只能聽見他的聲音，繃得很緊。
「何必呢，林白羽，放著好好的機甲商不做，去當星盜幹什麼。」
「你懂什麼。」
林白羽用槍敲了敲我的頭，冷笑一聲，「從小到大，有錢人家的狗我早當夠了，如果是你，你願意一輩子這樣窩囊下去，給人當狗嗎？」
宋鈺沉默了。
像是含糊地罵了一句。
隨後道：「可以，你保證江錦的安全，這些事我去協調。」
「再加十台機甲，給你十分鐘。」
林白羽掛了電話。
冰冷的槍管順著臉頰下滑，輕輕抬起我的下巴。
握著槍，似笑非笑：「小錦，你覺得十分鐘內，他能送來十台機甲嗎。」
我緊緊抿著嘴。
林白羽不滿地「嘖」了聲，手槍猛地壓緊我的喉嚨：「說話！」
我被迫抬起頭。
含著點淚花的眼狠狠瞪了眼林白羽。
抵著喉嚨的槍放鬆了些許。
林白羽像是又變回了原本的好哥哥，聲音緩了下去：「都長大了，怎麼還是這麼愛哭。」
「你……」
話一開口，帶著點哭腔，我緊了緊嗓子，重新問道，「你為什麼要去當星盜。」
我完全不能理解。
江家並沒有薄待他，雖然小時候我對他不好，但長大後，我把他看做第一崇拜的 Alpha，也努力彌補我過去的錯誤了。
林白羽淡聲道：「還有八分鐘，如果宋鈺不把機甲送來，你就要沒命了。」
「現在你要跟我談這些？」
我猶豫著，問出自己的疑問：「……是因為我嗎？」
「不是。」
林白羽應該明白我在問什麼，俊秀的臉上生出些笑意，「雖然我很討厭你，但一個被寵壞的廢物不至於讓我做出這種決定。」
「……」
我忍氣吞聲。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的，反而是在成為機甲商後。」
「我忍了十五年才到這個位置，但每次回江家，我就會想……為什麼我已經做到這個位置，卻還是你們江家的一條狗？我要忍到什麼時候為止？」
他頓了頓，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但多少也和你有點關係吧。」
「如果你是個 Omega，或許我就不會叛變了。」
我反應幾秒，察覺到他的意思後，頓時生氣。
黑漆漆的槍口在下一瞬對準了我：「還有一分鐘，小錦。看來他也沒有很喜歡你……」
「機甲！老大！機甲被送過來了！」
林白羽迅速轉身。
走至舷窗處向外看了一眼，做了個手勢：「放人。」
機甲艙內所有人都忙碌起來。
只有我還被綁在椅子上。
不是。
我看著他們忙碌，心下茫然。
我在這呢，他們在忙什麼？
直到我看到一個和我身形有七八分像的人，帶著漆黑的兜帽，被兩個星盜壓制著，走了出去。
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15
我咬著牙：「不是說要放我離開嗎？」
「他是誰？」
「他啊，」林白羽給我注射了一支藥劑，漫不經心道，「他也叫羽，很可愛的孩子，能裝九個炸彈。」
我渾身寒毛豎起，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白羽。
等藥效發作後，林白羽給我解開繩索，抱著我向前走去，笑著問：「很驚訝嗎，小錦？」
「我可是星盜啊，星盜從不信守承諾。」
「所以……宋鈺，我要殺。」
「機甲，我會拿到手。」
「至於你，」林白羽垂下眼，聲音溫和而冷靜，「小錦，你也別想離開。」
「瘋子……」
我忍不住顫抖起來，竭力掙扎，「你這個瘋子！放開我！」
原本就恐慌的內心又蒙上另一層恐懼。
宋鈺……宋鈺會不會有事？
林白羽笑吟吟看著我反抗。
手臂如鐵鉗般禁錮得我動彈不得：「小錦，你只是被宋鈺迷惑了。」
「Alpha 和 Alpha 之間是不對的，所以我找到了很好的醫生，他會給你做腺體改造手術，讓你變成我的 Omega……怎麼樣，開心嗎？」
「從小就只有我是真的關心你，小錦。你就乖乖待在哥哥身邊，哪也不要去。我都會給你安排好的。」
乖個屁。
事已至此，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視線下移，落在林白羽別在腰間的槍上。
在看見未來後，我便提前做了準備。
這次襲擊雖然突然，但我的袖口處，還藏著一個刀片。
我不動聲色地將刀片拿出，握在手裡。
……很疼。
血液流出，帶著悶悶的疼痛，順著手心滴落。
林白羽睫毛一顫，猛然低下頭。
「嗤」的一聲，皮肉破裂的聲響。
不是多麼高明的手段，但鋒利的刀片驟然劃破林白羽的臉，他下意識後仰，露出一個破綻。我趁機奪過槍，對準林白羽迅速按下扳機。
想像中的子彈卻沒有射出。
紅色的水球，在 Alpha 眉間如玩笑般炸開。
手指發麻。
我僵硬地舉著槍。
一動不動。
猩紅的液體順著男人的面容一點點流淌，分不清是血，還是水球中的液體。
林白羽舔了舔唇邊的血跡。
臉上笑意不變：「是我嚇到你了嗎，小錦。」
「抱歉，但是你也發現了，這個槍里裝的只是水彈。」
他微笑著張開手，鮮血打濕了他的高定西裝，唇角的笑容扭曲又詭異：「沒關係，乖乖過來，哥哥不會生氣的。」
……瘋子！瘋子！瘋子！
我連一句話也說不出，心中又酸又怕，轉身就跑。
這算什麼？
所有人都被他耍了，而我被他耍了兩次。
我拚命向前跑去，卻根本不知要跑去哪裡。林白羽顯然也知道這點，閒庭信步在我身後跟著，還有心思笑：「小錦，你跑反了，那裡不是出口。」
忽然砰一聲巨響。
機甲劇烈傾斜，如同輪船遭遇海浪。
林白羽踉蹌一步，順著豎起的地板向下滑去。我被顛得頭暈目眩，慌亂中抱住舷窗旁的欄杆，才沒有跟林白羽一起滑下去。
舷窗外不遠，是塗著聯盟標識的雪白機甲。
機甲再一次緩緩舉起手臂。
林白羽大聲喚我：「小錦！過來！」
原本堅硬的舷窗在方才的動盪中被砸出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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