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麼東西？」周時京好看的眉毛皺起來了，我借著月光看到的。
本來不想裝了，想攤牌了，但這會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那個，我大姨媽來了！」我隨口應付，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不是上周才來過？」
哦對了，上周大姨媽肚子疼的時候是他給我煮紅糖薑茶來著。
我的小腦瓜飛速地轉了幾秒鐘。
「我們這種月經不調的女孩，是這樣的啦！」
10
黑暗中。
周時京輕笑一聲。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肚子疼嗎？我給你揉揉？」
「不用了！」
「那就說說你為什麼總在意蘇蓁蓁？」
這問題我怎麼回答？
他跟蘇蓁蓁的關係本來就是圈子裡盡人皆知的事實。
大學時期他們分分合合兩年，而我旁觀了整個過程。
他為蘇蓁蓁連上億的家產都能放棄，後來她受不了苦日子出國，他又天天酗酒買醉。
哪怕跟我結婚後，蘇蓁蓁一個電話，他就能立刻飛去見她。
事情他都做了，又反過來問我為什麼在意蘇蓁蓁……
我怎麼做到不在意？
哦，也許我確實不該在意。
畢竟是他花錢買來的婚姻，而我只是婚姻里的服務人員。
但我就必須忍受他從別的女人的床上下來又來上我的床嗎？
不行！忍不了一點。
我沒說話，躺平拉起被子蓋住了頭。
空氣越來越安靜，只能聽到周時京的呼吸聲。
他沉默了一會兒，躺在我身邊隔著被子把我抱住。
「別相信那些小道傳言，我跟她沒有多餘的交集。」
「哦。」
她靠在他懷裡不算交集還是他們一起在巴黎吃燭光晚餐不算交集？
我有點消極。
似乎感受到了周時京的認真，我試探開口：「那你能公開澄清嗎？」
「嗯，很快大家都會知道的……」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抱著我沒說話。
就這樣睡了一晚。
他說的是真的嗎？他似乎沒騙過我……
其實我心軟了許多，周時京也不算傳統意義上的渣男。
後來的一段時間裡，他除了偶爾接到那個特殊鈴聲的電話就緊張以外，並沒有什麼緋聞流出。
天漸漸冷了起來。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十二月了。
快到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也是合約到期的日子了。
我確實喜歡周時京。
這樣一個有魅力的男人，很難不日久生情。
我能感覺到他對我也並不是無動於衷。
在合約結束之前，我想再努力一把，萬一天降就敵得過初戀了呢？
他出差回國當天，我戴著墨鏡和帽子早早埋伏在接機大廳。
看到航班降落信息，我發消息給他：「老公，我去接你吧，我想你了。」
半小時後，他回覆：「有點事情，回國改期。我也想你。」
然後，我抬頭看到他拿著手機從我面前走過。
真 6。
11
算了！
為了那點破錢自欺欺人的生活我真受不了一點了！
我要捉姦！離婚！
拿到他們婚內出軌的證據！然後換錢！
一時間憤怒沖昏了我的頭腦。
我機靈地沒開自己的車，打了輛車跟了上去。
車一路跟著他，到了一家日料店。
是他跟蘇蓁蓁當年經常吃的那家，印象太深刻，以至於時隔多年我還記得。
直到服務生的聲音響起，我才恍然發現我竟然跟進來了。
窗邊位置的男女看上去登對養眼，正是蘇蓁蓁和周時京。
他說的有事，原來就是這件事。
「女士，菜單。」
「哦哦。」我看了看窗邊坐著的兩人，將自己往裝飾用的書架後藏了藏。
可能天氣太冷，我整個人都是冰涼的。
手指僵硬得有些不受控制。
我隨意翻了兩下菜單。
「要一份鵝肝壽司，再要一份鰻魚飯，壽喜鍋還有……」
「女士，您一個人吃的話是不是太多了？」
「嗯？」
我抬頭跟服務生對上眼。
「！」
想起來了，我是來捉姦的，不是來吃飯的！
我只是有點冷，覺得這些食物比較暖和。
「那，要不先要杯咖啡吧。」
「……」
過了一會兒，服務生送上一杯卡布奇諾，然後附贈了一個微笑。
她的身後，周時京讓服務生將牛排切好才遞給蘇蓁蓁。
呸！舔狗！
蘇蓁蓁接過牛排滿意地吃了兩口，似乎起身去接了個電話。
周時京無聊地坐在座位上擺弄起了手機。
兩秒鐘後，我的微信收到了一條消息：記得好好吃飯，等我回來。
我笑不出來。
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男人拿我當備胎。
此刻……卡布奇諾都壓不住我心裡的苦。
都到這地步了，我還對這男人抱有什麼期待？
我存好剛才從各個角度拍下兩人的照片。
起身離開。
剛走到轉角，和正要回去的蘇蓁蓁碰了個正著……
「顧凝？」她一把拉住我的手，「你怎麼在這兒？」
「不是我。」我甩開她。
這劇情非得安排這樣的相遇嗎？這又不是什麼狗血電視劇！
她一把摘下了我的墨鏡，得意道：「你，我還不至於認不出來。」
煩死了。
裝不下去了我乾脆擺爛。
「好吧答對了，但是沒獎勵給你。」我皮笑肉不笑。
「跟蹤我們？」她掃我一眼，「不怕時京嫌你丟人？」
「怎麼？留學回來改行賣牛排了？這你家地盤啊！」我白眼都懶得翻了，「誰能有你做小三丟人？」
「你不會沒聽過，感情里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吧？」她勾唇。
「哦，聽過，知名的賤貨理論。」我也勾了勾唇。
笑死，老娘今天也畫了烈焰紅唇，誰還不會勾了。
我說完轉身就走，她在身後氣急敗壞地說：「不想讓自己太難堪就早點退出，你在法國看到我們了吧？他專門去為我定製鑽戒的，他沒我不行，你知道的。戒指應該就在家裡，找到你就都知道了……」
12
我心裡亂糟糟的。
總是不由自主想到蘇蓁蓁的話。
她說周時京，沒她不行。
如果我沒有見證過他們的愛情，我還真不會信。
就算周時京解釋過，他們沒關係，但在事實面前我只感受到語言的蒼白無力。
我該相信誰？
腦子裡閃過他們一起吃飯的畫面。
是，光是燭光晚餐我都碰到兩次了。
在我沒碰到的時候呢？他們吃過多少次了？
僅僅是燭光晚餐嗎？燭光晚餐之後呢？
回到家中，我不由自主地來到了周時京的書房。
平時我很少進來。
直覺告訴我，如果那枚戒指真的存在，應該就放在書房。
甚至不用找，我就將目光鎖定在了保險柜上。
我了解他，他覺得重要的東西，都會放在這個保險柜里。
例如，我們協議婚姻的合約。
周時京從沒對我隱藏過密碼，他在這些方面非常信任我。
他估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會在這裡拿到他出軌的證據。
保險柜打開，果然有一個寶藍色的絲絨戒指盒。
看上去很高檔。
跟領證時他囑咐我買的，那對簡陋的鑽戒一點都不一樣。
我的手掌蜷縮了幾次，最終還是伸手將它拿了出來。
果然，璀璨的鑽石戒指內圈刻著一個 Z。
我笑了，我叫顧凝，名字的全拼里甚至都沒有一個 Z。
13
所以 Z，是蘇蓁蓁的 Z。
她說得一點沒錯。
想來我剛在她面前自以為是的逞強，一定讓她覺得可笑死了。
準備將戒指盒放進去時，我又看到了一份協議。
《婚姻中止協議》。
裡面簡單地敘述了合約到期，我們的婚姻將根據協議終止，沒有財產分割糾紛等等。
他的簽名瀟洒肆意，跟他的人一樣。
我將協議和鑽戒都放了回去，將書房恢復成我沒來過的樣子。
說實話。
很難過。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他對我的溫柔霸道，體貼幽默，都是真的。
但對蘇蓁蓁的前塵往事，舊情復燃，也是真的。
是我越軌，將一場交易當成了真的。
突然覺得什麼捉姦，太沒意思了，只是交易結束了，他有什麼錯。
我將手機里存好的證據全部刪掉。
我回到房間，好好哭了一場。
隨後將我自己的東西全都規整了一下，隨時準備搬家。
周時京最近越來越忙。
睡前偶爾會接到他的語音，他那邊聲音嘈雜，我也沒什麼說的，都是匆匆掛了電話。
我默默地往早就買好的公寓里一點一點添置家具用品，忙忙碌碌。
準備搬家的前一天，我在別墅的天台上看晚霞。
這裡是這片別墅中位置最佳的一棟，在高處，風景獨美，搬走後也看不到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周時京。
我接起電話。
「怎麼了？」我因為一天都沒開口，聲音沙啞。
「凝凝，你嗓子怎麼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但卻不叫我老婆了。
「沒事, 可能水喝少了。我一會兒去喝點。」
「那個, 老……凝凝，明天晚上有空來趟公司嗎？有事跟你說。」
「嗯，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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