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為你,是你的劣質基因污染了我的血脈!我恨你!我恨你!!」
我被他瘋狂的樣子驚到,忍不住倒退兩步。
可張澤浩仍然朝我吼叫,「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能過關了!!你去死啊!!去死去死啊!!」
他邊喊邊發狂,竟然還要衝過來打我。
劉律師擋在我面前,吳敏英也連忙把張澤浩給抱了起來,輕聲哄了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澤浩,咱們回房間換衣服哈……」
張澤浩眼眶一紅,然後把頭埋進了吳敏英的脖子裡。
他說:「吳老師,如果你是我媽媽就好了。」
14
我看著吳敏英抱著張澤浩進入房間,客廳里寂靜到只剩下我沉重的呼吸聲。
突然,我聽見李秀蘭在我身後嗤笑一聲,我回頭看她,只見她看我的眼神滿是幸災樂禍。
「尤娜啊,」李秀蘭說,「不是我說話難聽,當媽做成你這個樣,也算是獨一份了。」
我握緊了拳頭,李秀蘭也適時朝著張澤浩房間走去,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我和張朝,以及隨我而來的律師。
張朝表情有些疲憊,他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無奈地開口說道:「尤娜,你的律師朋友們或許不清楚,但是你自己還不清楚咱家能住進這種高檔小區靠的是誰吧……你想離婚我同意,但是你想分走兒子賺的錢,是不是有點太不要臉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剛才被張澤浩的態度傷透的心仍然隱隱作痛,我儘可能冷靜道:「張朝,我要六十萬,是買婚房的時候我父母出的首付款,現在房價已經飆升,那套房子早就翻倍了,我只要六十萬,不過分吧?」
劉律師也適時拿出了相關材料,以證明我有權獲得這部分資產,甚至說我有權獲得夫妻共同財產的二分之一。
張朝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最後他揮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行行行,算我欠你了。」
離開張家的時候,天開始陰沉起來。
告別臨時來幫忙的兩位律師,劉律師收拾好材料,提出送我到母校。
我婉拒了,因為我現在需要獨處的時間來調理。
張澤浩的話像是一根針,幾乎刺穿了我的身體,我甚至搞不懂他為什麼這麼恨我……
但是沒走兩步,身後響起吳敏英的聲音。
15
「尤姐!」
我停下腳步,回頭去看,只見吳敏英提著一個袋子朝我跑來。
「你走的時候東西沒帶全,這是剩下的。」
我從她手裡接過袋子,裡面裝了些我以前用的護膚品小樣,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垃圾。
「謝謝。」我輕聲道謝,正準備離開。
吳敏英突然小心翼翼地解釋:「對了,尤姐,今天澤浩心情不好所以才亂發脾氣了,我代他跟你道歉。」
我心底閃過一絲不適,有些不解地開口:「不需要吳老師來道歉,這是我跟澤浩的事情……」
吳敏英臉色有些尷尬,但是仍然開口說:「澤浩今天去做中考模擬測試,成績不是很理想,所以才特別埋怨你,希望你不要因為這點事跟澤浩置氣。」
我心裡堵上了一團棉花,簡直不爽到了極點,我打斷了吳敏英的話,冷聲說道:「吳老師多心了,澤浩是我兒子,我是他媽媽,我們母子之間的事情不需要你來幫他道歉。」
我提著袋子回頭就走,但是吳敏英突然開口:「我聽朝哥說了,你離婚要了六十萬,我覺得有些過分了。你明明知道朝哥還要還房貸,而且這些錢都是澤浩賺來的,你做媽媽的離婚去分兒子賺的錢,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我一愣,回頭去看吳敏英,竟然覺得她的臉有些扭曲了起來。
我冷笑道:「吳老師,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管我家的家事呢?」
吳敏英臉色驟然蒼白,她抿起嘴巴,最後深深看了我一眼就往回走了。
16
【我懷疑張朝婚內出軌。】我在計程車上給劉律師發了信息。
他很快回信:【有證據嗎?】
【暫時沒有,但是我總感覺,吳敏英不是能沉得住氣的人。】
關上手機,我低頭看了眼腳邊的袋子,是吳敏英剛才追上來給我的東西。
我隨手翻了翻,竟然還翻出了我去年給張澤浩求的平安符。
當時張澤浩跟著張朝到處跑採訪和商務活動,莫名其妙發起了高燒,做了全套檢查都查不出病因。
我當時有些走投無路,就去香山求了平安符,沒想到張澤浩就慢慢好了起來。
張朝卻不屑一顧,只說我腦子抽筋才信鬼神。
可是作為一個母親,當我束手無措的時候,我只能求神來保佑我的孩子平安健康。
然而,我的孩子現在卻恨不得我去死,只因為他覺得是我的基因污染他天才的血脈。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張澤浩骨子裡跟張朝一樣自負,縱然我追在身後費力矯正,也不及他天生如此。
下了車,我把一兜子垃圾扔進了垃圾桶,心裡輕鬆了不少。
找到了陳教授,看見她鬢角的白髮,還沒等她開口罵我,我就像個孩子一樣哭紅了眼。
倒是弄得陳教授手足無措,抱著我直嘆氣。
「尤娜啊,我不反對戀愛和婚姻,但是我希望我的學生們,都能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歸屬。」
同樣的話,我在五年前就聽過,如今又聽見,我心裡的滋味如陳年老窖一般五味雜陳。
我終於找到了傾訴的樹洞,把心裡的憋屈倒豆子一樣地倒了出來。
陳教授靜靜聆聽著我講張朝、講張澤浩,講我失敗的婚姻和家庭。
直到我說到了夢想。
陳教授突然問我:「尤娜,你願意從頭開始嗎?」
17
離開母校,天已經黑了。
我打開手機叫了輛車,等待的過程點開了朋友圈。
張澤浩的臉就出現在了螢幕上。
我定睛一看才發現這是吳敏英的帳號,她發了一張在餐桌上的自拍,她自己只露了四分之一的臉,旁邊坐著張澤浩,張澤浩對面坐著張朝,而張朝旁邊露出了半截衣袖應該是李秀蘭。
配文是:【心疼寶寶小小年紀還要賺錢養壞媽,露一手好好安慰一下寶貝~】
雖然沒有什麼指向性,但是我明白她是在說我。
我點開她的主頁,發現她的上條朋友圈是在一年前。
我心底冷笑,沒想到吳敏英真是個沉不住氣的人,我這離婚協議還沒簽呢,她倒是擺上了女主人的譜了……
冷靜下來後,我發了條只有吳敏英可見的朋友圈,配圖是張澤浩嬰兒時期的照片。
配文是:【每次翻到老照片,就會後悔自己的衝動,如果現在去道歉,還能獲得原諒嗎?】
打車回到賓館,正好碰見了劉越洋。
他朝我擺擺手:「協議做好了,你再過一遍,沒問題我就安排寄給張朝了。」
我點點頭,跟他並排往賓館裡走,但是還沒進門,突然感覺後背一冷。
我回頭去看卻沒發現什麼異常。
劉越洋關切問道:「怎麼了?」
我搖搖頭,說:「沒事,是我多心了。」
18
雖然我感覺吳敏英沉不住氣,但是我沒想到她能如此衝動。
凌晨兩點,我睡不著刷手機,看見了吳敏英最新的朋友圈。
一張照片,她穿著真絲睡衣,躺在我精心挑選的四件套上,旁邊是張著嘴呼呼大睡的張朝。
我先截了屏,然後點開大圖保存了圖片。
隨後我點開了吳敏英的聊天框。
【你什麼意思?】
吳敏英很快回復道:【尤前輩這麼晚還不睡啊?】
【我還沒跟張朝離婚呢,你現在鳩占鵲巢不合適吧?】
吳敏英發了個眨眼的表情包,然後回道:【我累了,改天再聊吧。】
放下手機,回憶起照片里張朝的睡臉,我卻覺得好噁心。
次日,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劉越洋,他乾嘔兩聲以表心情。
「我真受不了了,」劉越洋無奈道,「尤娜,你真就這麼便宜了這對狗男女?」
我嘆了口氣:「我本想著速戰速決,但是吳敏英欺人太甚了,我真沒想到張朝能和她搞在一起,還藏得這麼深。」
劉越洋唏噓道:「這事交給我吧,按照吳敏英這脾氣,估計她也瞞不住什麼,如果我能查到張朝婚內出軌的實質證據,你還要爭取更多的財產嗎?」
我端起咖啡杯,冷聲道:「我任勞任怨伺候他們爺倆,兒子不禮貌老子不幹凈,太噁心了。」
19
兩天後,張朝打電話催著寄離婚協議。
「尤娜,咱們不都說好了嗎?分你六十萬,也不用你支付澤浩的撫養費,你後悔了?」
聽著張朝的聲音,我真想順著電話線去抽他。
我隨口敷衍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然後聯繫到了劉越洋。
「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劉越洋語氣激動,顯然是查到了什麼,他說,「尤娜,我說出來你可彆氣著哈,這吳敏英不僅早就跟張朝搞在了一起,還在去年年初給張朝生了個女兒!」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落,我反問道:「你說什麼?」
劉越洋激動道:「張朝不僅婚內出軌,而且還生了孩子,我已經拿到了出生證明,生物學父親就是張朝!
「尤娜,雖然張朝的行為屬於道德範疇,沒有觸犯法律法規,但是按照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你可以爭取到更多的財產!」
聽著劉越洋雀躍的聲音,我心裡卻很沉悶。
陳教授曾苦口婆心勸我仔細考慮跟張朝的關係,連我父母也對張朝不算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