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像是有點生氣地把袋子奪走。
我眼珠子一轉,趁此間隙直接勾住他的脖頸。
「哇嗚~~」
兩個小傢伙頗有意識地齊齊轉過身去。
江宴更是一臉吃驚,身子直接僵住。
微顫的話語落在我耳畔:「……你幹什麼?」
我故作親昵地輕輕咬住他的耳垂。
用孩子們聽不見的極低語調,把剛才的所見所聞告訴他。
男人霎時變了臉色。
思忖幾分,我聽見他微微沉了口氣,將我扶好。
「沒事,我來處理。」
見他掏出手機,我想了想,伸手按住:「我還有一個方案,你要不要聽聽?」
11
半小時後,我們一家四口迅速地把帳篷行李收好,找到老師。
「真是不好意思啊,公司有一個臨時緊急會議,我們一家得提前回去了。」
「……沒事沒事!你們倆能抽空過來,還給大家準備了這麼豐盛的晚飯,我們已經很感謝了!」

「就是就是,反正秋遊活動也結束了,什麼時候回家都一樣的啦!」
「你們夫妻下次也要一塊來參加哦!這樣我們就又有口福啦~」
和老師家長們寒暄一陣,我們立馬驅車離開。
一直開上高速,果然沒過多久,一輛詭異的黑色 SUV 便緊跟其後。
「……是他們。」
江宴摁了下藍牙耳機,一臉凝重地打著方向盤。
我按著愈發狂跳的心臟,深吸一口氣:「江宴,你怕不怕?」
「一勞永逸的事,怕倒不至於。」
「相比之下,我倒是比較擔心你。」
話音落下,大手突然扣住我的左手手背,微微握緊。
「別衝動冒險,好麼?」
我忽而感到臉頰一陣火辣。
但嘴硬:「怎麼你從小到大還沒被我干服氣,不相信我的身手是不……」
「漾漾!」
話音被生氣的低斥截住。
後視鏡里,男人眉宇緊鎖,精緻眼眸里似乎只有擔憂。
我有些震驚:「……你喊我什麼?」
江宴沉默了一陣。
車子靠邊下了高速。
「這件事了結後,我想跟你談一談。」
然而,他話音才落。
後邊緊跟的車子發現我們突然變道,似乎有些猝不及防。
卻也立馬加速油門,在一片人煙罕見的林間車道前將我們截下。
一個急剎車後,江宴看了我一眼,開門下車。
「你們怎麼開車的?」
下一秒,車上跳下來三四個黑衣肌肉壯漢,將他團團圍住。
顧寒燁和那個林間談話的中年男人也相繼下車,笑著朝江宴走來。
「江宴,好久不見啊。」
顧寒燁扯著狠烈的笑意,步步逼近:「養別人的女兒很好玩是嗎?」
江宴沉斂眉眼:「小顧總是發病胡言亂語了?糖糖是我的女兒。」
「是嗎?那你敢跟我打個賭,賭一場親子鑑定嗎?」
顧寒燁甩出一張表格:「帶著糖糖和我一起去做親子鑑定,如果糖糖真的是你女兒,我願賭服輸,甘願奉上我顧氏全部財產。」
江宴抿了抿薄唇。
倏而側過身,冷聲拒絕:「抱歉,沒有這種義務。」
「就知道你會這麼回答。」
顧寒燁笑得更加暢快。
旋即打一響指,中年男人便立馬帶著大漢們將我的車子圍住。
「但是江宴,你知道我顧寒燁的,沒人能在我面前說不!」
車門頃刻被拉開。
中年男人探頭進去,卻陡然大驚失色:「顧寒燁!那兩個小兔崽子不在車裡!……沈漾也不在!」
「什麼?!」
顧寒燁立馬急了眼,瞪向江宴:「他們不是跟你一塊上的車嗎?這是怎麼回事!」
江宴冷笑兩聲,唇角輕勾:
「你猜啊。」
不等顧寒燁回答,他幾個疾步上前,快速將還在錯愕中的男人反制在地。
卻把那個中年男人給看急了:
「你……你不准胡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他喘了好幾口粗氣,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手槍!
見此景,我立馬從車底鑽出來,一個滑鏟把他放倒。
搶過手槍,用最快的速度拆解,扔掉彈夾。
「……你!」
中年男人霎時紅了眼,發狂地朝我撲來。
然而他看著高大,實際上卻異常瘦弱,我不過兩招就把他踢翻在地。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對小孩子下手,還有沒有人性了!」
中年男人啐了口血沫子,卻桀桀笑了出聲:
「哈哈哈哈……對!我是沒有!」
「可當年我們被一窩端,我鋃鐺入獄後,全家就都被滅了口!都這樣了我還要什麼人性!」
「而這全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告的密!就是那小兔崽子的親……」
我趕緊一個手刀下去,把他的話全打回肚子裡,放倒了他。
而那些黑衣大漢似乎只是顧寒燁的保鏢,見自家小顧總被鉗制著,根本不敢上前幫手。
沒過多久,警笛聲便由遠而近。
待警方迅速將在場人等制服,江宴立刻跑到我身邊,將我扶起。
「你是不是受傷了?」
我一愣,下意識地把剛才不小心擦傷的手臂往身後藏:「沒有……」
「沒有你藏什麼?」
他倒是眼疾手快,直接拉起我的手臂挽起衣袖。
嗯,這一大片擦傷確實還蠻觸目驚心的……
但我依舊嘴硬:「哎呀,這算什麼!練跆拳道玩攀岩那會,比這種小擦傷更嚴重的多了去……」
然而,我話還沒說完。
卻被他緊緊擁進了懷裡。
「對不起。」
12
顧寒燁和那個中年男人很快便被扭送到派出所。
經過審訊,原來中年男人是在顧寒燁的協助下逃獄的逃犯。
五年前,他在一起特大販毒案中落網,就已經被判了無期徒刑。
這次保不準會加重刑罰。
而顧寒燁這種幫人逃獄,還給逃犯提供槍械的逆天舉動,更是連他的顧老爺子都撈不回來。
很快,市緝毒大隊的陸隊便趕來收押犯人。
看見我,他緩步走來,拍了拍我的肩。
「抱歉,漾漾,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沒事,你們才是辛苦了。」
我搖搖頭,忽又想到什麼:「對了,那個人……」
陸隊正色:「他是最後一個知情人。」
「不過這次他逃獄又涉嫌綁架,就不止無期那麼簡單了。」
「所以,你放心吧。」
說完便迅速離開。
下一秒,一道熱辣的視線落在我背上。
只見江宴靠在辦公室門邊死死盯著我。
眼神間似乎還透著些莫名的幽怨:「他為什麼叫你漾漾?你們認識?」
「而且,他怎麼長得有點像陸聿?」
呃。
我看了眼人不算少的周圍,只好拉過他的手:「回家再說,回家再說。」
可給江宴整得眉頭更緊了,一路幾乎是飆車回家。
回到家,四老帶著孩子們,還有沈江兩家的所有保鏢齊聚客廳。
見我倆平安回來,大家似乎都鬆了口氣。
小傢伙們更是抹著眼睛跑過來,抱住我倆。
「爸比,你和小媽終於回來了……嗚……」
「小陳叔叔說你和後爸去打壞蛋了!你討厭!你不帶我!」
崽子扯著我的手,很快便發現我手上的傷。
他大吃一驚,蓄在眼眶裡的淚珠霎時嘩啦啦落下:「媽咪,媽咪你……」
「沒事沒事,這點小擦傷,就跟你平地摔一個程度而已啦!」
我趕緊示意爸媽過來抱走孩子:「你和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好好待著,媽咪回房間塗個碘伏包個紗布就好了哈!」
13
回到臥室關上門,我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還沒動作,江宴倒是先拿出了醫藥箱,拉著我坐下。
一言不發,小心翼翼地給我塗藥、包紮。
空氣中靜得只有我倆的呼吸聲。
感覺或許要說些什麼,我張了張嘴。
男人倒是先出了聲:
「糖糖確實是顧寒燁的孩子。」
「五年前,黎悅被他強取豪奪,好不容易從他的牢籠里逃出來,求我幫她遠走高飛。」
「我正好跟家裡鬧了一場,準備出國做我想做的事,便乾脆帶著她一塊走了。」
「為了不讓顧寒燁找到,才切斷所有聯繫,變成你們口中的『私奔失蹤』。」
「出去沒幾個月,黎悅就生下了糖糖。」
「但是還沒等到她出月子,她住的那棟公寓就發生了火災。」
「秉著護士的天職,儘管能順利逃脫,黎悅還是一遍遍地衝進火場救人。」
「等我趕到的時候,她剛剛幫最後一個鄰居做完心肺復甦……然後就倒下了。」
「本就因為生子體弱,外加過度勞累和吸入大量粉塵煙霧,對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她就這樣離開了人世。」
「辦完喪事,她的保姆把糖糖託付給我,說這是她的臨終遺願,希望我能照顧好糖糖。」
「且永遠不要讓她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誰。」
聽完這一切,我抿緊了唇,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原來是這樣……
「所以漾漾,你的故事又是怎樣的?」
給我的傷口包紮好,江宴依舊沒有鬆開我的手。
目光幽幽:「我都對你和盤托出了。」
這。
我嘆了口氣。
「你得保證不告訴任何人啊。」
「沈越白……好吧,他確實也不是我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