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我拉到一旁,悄眯眯地咬耳朵:「媽咪,我剛才扯開那個壞人叔叔的口罩灑沙子時,發現他長得有點眼熟哎!」
「而且他講話好奇怪哦,他凶糖糖的時候居然說:『老子才是你爸爸!』」
「糖糖的爸比不應該是後爸嘛?」
還有這種事。
我垂首思忖一番,捏捏他的臉蛋:「壞人都喜歡到處認人做兒子的,你忘了外公愛看的電視劇里不都這麼演嘛?」
「以後這種話不准在糖糖面前提,知道嗎?」
崽子猛拍胸膛:「媽咪你放心,我才不是那種低情商的男人!」
嗯。
對周圍地形熟悉,還是崽子見過的熟面孔。
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歹徒。
做完筆錄後,我把我家驚魂未定的二老先送回了家。
臨關車門之際,崽子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麼衝出去:「媽咪你等一下!我想到是誰了,我去拿照片給你看!」
他風風火火地上樓跑進了我的房間,抱著一本相冊跑下來:
「就在這裡!」
……這不是我的高中畢業冊嗎。
小傢伙快速翻到了最後一頁,指著畢業大合照最後一排的某張臉:「媽咪,就是他!」
我陡然瞪大眼。
校霸顧寒燁。
哦現在不是校霸了,是京圈遠近聞名的瘋批暴虐太子爺小顧總。
去年因為太瘋批被終於受不了的顧老爺子抓進精神病院,還確診了什麼躁狂症。
怎麼跑出來還開始搶孩子了?
我倏而想起什麼,視線又落回畢業合照上。
照片里所有師生都笑容滿面,只有我因為江宴這王八蛋在後邊揪我馬尾,和他在咬牙互瞪。
黎悅和陸聿則在旁邊抿唇悄笑。
印象中,我們四個和顧寒燁完全沒交集啊。
嘖。
6
回到江家,江宴剛把哭累了的糖糖哄睡著,一瘸一拐地從兒童房裡出來。
「剛發生的事我都聽爸媽說了。」
他撓撓頭,薄唇微翹:「謝了,沈 cu……沈漾。」
「嗐,我只是跑了個腿,你要謝就謝沈越白吧,糖糖算是他救的。」
我拍拍崽子的腦袋瓜,崽子無比自豪地又挺起了小身板。
江宴也笑了,蹲下身扶著他的小肩膀:「謝謝你,沈越白。」
又頓了下,一臉鄭重:「你放心,我會把你當親兒子供著的。」
……噗。
看著崽子快活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我不禁無奈扶額:「你可別慣著他啊。」
「我可不是什麼惡毒後爸,我很喜歡小孩子的好不好?」
江宴白了我一眼。
下一秒卻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向臥室:「忙了一天你也累了,我們去休息。」
我大驚:「……好不容易逃出來你還要和我同床共枕?不不不不……」
「誰要和你同床共枕,我睡沙發你睡床。」
他頓住腳步,倒是沒回頭:「我爸媽反正是沒留別的床和房間,你要是睡客廳或者小白房裡,明早咱倆能被抽死你信不信。」
……太殘暴了。
算了,反正這傢伙現在都半殘廢了,諒他也沒辦法對我怎樣。
看著江宴的大豬蹄子,我想了想,大度地讓一步:「看在你挂彩的份上,還是你睡床吧。」
「萬一明天你爸媽突然推門進來,我從沙發跳床上的速度肯定比你這個殘廢更快點不是。」
「……」
江宴無奈妥協。
月明星稀的後半夜,臥室里寂靜得可怕。
顯然咱倆都睡不著。
我腦子裡都是前陣子新聞上顧寒燁被抓進精神病院時,那張狂氣邪惡的臉。
真嚇人。
我一個沒忍住開口:「柱子我問你,你和顧寒燁有仇嗎?」
江宴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搶糖糖的那個歹徒和顧寒燁有關??」
「呃,我還不確定。」
我撓撓頭:「是崽子說歹徒和他長得像,但小孩子也可能會看錯……」
「這件事我會好好查的。」
江宴猝然打斷我的話語。
他望向我,眸子裡透著少見的凝重認真:「沈漾,你別惹他,這人不簡單。」
我訝異:「你們還真有仇啊?你得罪那個瘋子什麼了?」
男人像是急了,踉蹌爬下床,半跪在沙發前。
昏暗中,我的手腕再度被一抹溫熱扣住:
「我是認真的沈漾!他下次再出現,你一定要帶著孩子們有多遠跑多遠,知道嗎?」
呃。
我另一隻手下意識握了握拳頭。

人家好歹也有跆拳道黑帶九段,遇事就跑可不是我的風格誒。
不過現在不答應這傢伙,今晚估計是睡不成了。
我只好點頭:「行吧,我以後會小心的。」
江宴像是稍稍鬆了口氣,爬回床上。
良久,才幽幽來一句:
「我會想辦法儘快和你離婚,不牽連你的。」
7
由於抓不到歹徒,這件事不了了之了一段時間。
很快暑假結束,到了孩子們的開學日。
為方便接送,糖糖也入學了沈越白那所幼兒園,倆人一塊上大班。
一入園,倆小傢伙便被小朋友們團團圍住:
「沈越白!我爸說你媽給你找了個有小孩的後爸,而且他好像不喜歡你媽,不想結婚耶!」
「你小子一個暑假都沒來找我們玩,不會是被惡毒後爸欺負了吧?」
「這個人是誰?就是惡毒後爸的小孩嗎?」
「呸呸呸!你們胡說八道!」
崽子趕緊把快要哭出來的糖糖護在身後,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
「我後爸才不惡毒呢!」
「他可喜歡我了,還搶了很多大灣雞給我,我都集齊全套盲盒了!」
「這是我妹妹,叫江棠,你們都不准欺負我妹妹知不知道!」
「你們和她做好朋友,我就送你們幾隻大灣雞!」
說完便從書包里拿出了幾個大灣雞玩偶送給小朋友們。
行啊,都會拿人家的謝禮當人情了。
不愧我兒。
欣慰地比了個大拇哥,我回到車裡。
車窗升起的一瞬,一道異樣的高大黑影突然從眼前快速掠過,竄進了幼兒園旁的一片小樹林。
背影似乎真有點眼熟。
感覺不妙,我趕緊下車悄悄跟過去。
果然看見一個黑衣黑褲黑口罩的男人正在翻幼兒園的圍牆。
死變態!
我衝上去直接一個飛踢,給他踹飛下地:「什麼人啊你,鬼鬼祟祟翻幼兒園的圍牆幹什麼!」
「……沈漾?」
地上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很快便眉眼彎彎,邪肆地笑了幾聲:「女人,路見不平有時候可不是一件好事。」
這嗓音我可再耳熟不過了。
他倒是主動扯開了口罩,一張狂氣四溢的帥臉映入我眼帘。
真的是顧寒燁。
「聽說你們沈家和江家聯姻了。」
顧寒燁爬起身,漫不經心地抖了抖身上的塵土:「你當年不是死也不要嫁給江宴的嗎?」
「你要真想擺脫他,其實我可以幫你,只要你也幫我的忙。」
嘖。
我後退半步:「我的事還輪不到小顧總操心。」
「你居然連小朋友都敢下手,我還是打給顧大伯,把你這個死變態繼續關回精神病院去好了。」
「……你敢!」
顧寒燁瞪大了眼,一個箭步上前就要搶我的手機。
當然他是搶不到的,再度被我一腳撩翻在地。
男人啐了口血沫子,一臉氣急:「沈漾,我要回我的糖糖,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可勸你識相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皺了皺眉:「那是江宴和黎悅的愛情結晶,和你有半毛錢關係?」
顧寒燁卻笑了。
「別跟我提江宴!他膽敢把我的女人送出國,五年來音訊全無,我還沒找他算帳!」
「他的愛情結晶?別搞笑了,糖糖哪隻眼睛鼻子長得像他江宴了?」
男人再度站起身,瘋魔般地踉蹌走向我。
一邊指著自己的五官,笑得怪誕:「你竟然沒發現糖糖的眼睛長得和我很像麼?還有鼻子、嘴巴、耳朵!哈哈哈哈……都像我!都像我!」
「糖糖太完美了!她既像小悅又像我,簡直是我倆最完美的結合體!哈哈哈哈哈……」
「所以糖糖是我的!是我的!」
顧寒燁笑得像發病一樣,很快便吸引了附近保安的注意。
這是真瘋得不輕。
直到派出所民警將瘋瘋癲癲的男人帶走。
我又想起他剛才那番話。
這。
不能吧?
8
回到家,江宴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閱著一大疊厚厚的文件。
我路過瞄了一眼。
居然都是新公司或者新分部成立相關。
我好奇:「你要在國內紮根哦?」
「回都回來了,總不能仗著腳傷天天躺在家裡。」
男人扶了扶金絲眼鏡,手上動作不停:「與其受爸媽控制擺布,不如早點站穩腳跟。」
「咱們也可以早點離婚。」
「那倒也是。」
我點點頭,挨著他坐下,隨便拿了一本企劃書翻看。
這傢伙的理念還挺不錯的。
看來和黎悅私奔的這五年,他也沒有太擺爛嘛。
說到黎悅,我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柱子,我今天碰見那個歹徒了,他還真是顧寒燁。」
江宴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我知道,保護糖糖的手下已經彙報過了。」
「保安和警也是我讓他們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