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嗑瓜子磕得口乾舌燥,只能放下,然後給周斯發了消息。
【來接我呀。
【我想回家了。】
然後直接放下手機,沒再注意。
我知道他會來的。
那是他給我的底氣。
我看著桌上的啤酒蠢蠢欲動。
一個比較沉默寡言的女生突然遞我一瓶啤酒,「我們來一個呀。」
我茫然地偏頭,卻對上了她瞭然的眼神,裡面帶著揶揄的壞笑。
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聲,但還是接過啤酒,小小地喝了口。
最後實在沒忍住,在同桌揶揄的眼光下暗搓搓地拿了瓶啤酒。
酒壯慫人膽。
那女生小聲說:「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呀。」
我應了聲,「會的。」
那女生突然紅了眼,和我小聲說周斯有多好。
路上遇見躲雨的同學會主動上去問一起嗎,看見流浪貓會投喂食物,會把外套送給衣服不小心染上血的女孩子,會鼓勵因為成績失落的陌生人……
我聽著也漸漸紅了眼,有些難過。
我從未見過他這般的模樣。
我遇見他遇見得太晚。
我遇見他的時候,他只會把積攢的好給我一人。
可我更想他是那個明媚的小太陽。
15
周斯收到消息後,很是著急。
他甚至來不及和領導請假,只和同事說了兩句,便匆匆地往 KTV 趕。
他擔心她受了委屈。
她性子軟,嘴又笨,不如別人能說會道,怕是被別人指著鼻子訓,也不知道怎麼反駁,只能事過之後來回反思埋怨自己嘴笨。
他怕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被人欺負。
周斯在老遠便看到蹲在門口的少女。
他停下車,在她旁邊蹲下,「怎麼了?」
我抬頭,看見他,有些委屈,「你怎麼才來啊?」
周斯眸色暗了暗,剛想追問發生了什麼,卻聽她委屈巴巴地撲上來,「我好想你啊。」
周斯哭笑不得,有些無奈地打橫抱起她,「我來了,小祖宗。」
我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喋喋不休地道:「周斯,我好喜歡你啊。」
一遍又一遍,翻來覆去地說著這句話。
周斯唇角微揚,不厭其煩地回著,「我也是。」
他自然是喜歡她的,喜歡懷中的小姑娘。
他從一開始便知道陳芸的打算,知道她的心思不純,也知道她在騙他,但沒關係。
同學們厭他棄他,就連好友也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
從人人羨慕的天之驕子,到避之不及的垃圾,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還願意上趕著和他扯上關係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他知道她所謂的同病相憐的憐惜是假,也知道她所謂的暗戀是假,她不過是想借他的錢,挨過這艱難的歲月。
他無所謂給她做那個跳板。
人總得有個理由活著,被需要也是一種價值。
但沒過幾天,她便反悔了。
她臉上的表情表現得明明白白,都不需要說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當時心裡其實慌得厲害。
他怕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而後自暴自棄。
他不怕她欺騙他,他更怕連騙他的人都沒有。
他知道他自私,妄想拉著她在這污潭裡沉浮。
歲月待她再是不好,也給她留了清白的名聲和知心的好友。
而他除了自己一無所有。
所以他下意識地做出了恐嚇她的行為。
他告訴自己會對她好的,哪怕她之後也會棄他厭他。
但只為這陪伴他的一段時光,他可以諒解她所有的壞心思。
在她拿著試卷說讓他去上學的時候,在她說「一家子總要有個出人頭地的」的時候,他突然就和過去那狼狽的歲月和解了。
就那麼簡單,不需要日久天長地陪伴,也不要感天動地的真心。
只是三言兩語,那些落在身上的刀子便碎成了粉末,那些午夜夢回逃不過的噩夢也尋不到蹤影。
麻木的身體開始有了痛感,渾渾噩噩的靈魂得到了救贖。
血淋淋的傷口開始癒合,留下她會稱讚憐惜的月牙。
他想遮住她的眼,想擁她入懷,想聽她撒嬌耍賴……
沒有她的家就是個冰冷的房子。
他太喜歡有人陪伴的感覺了,她什麼都不需要做,只是坐在那裡,燈光都會變得溫暖。
所以他慫恿她走讀。
他把傷口一點一點地展露在她面前,換取她的憐惜。
他對她越發溫柔體貼,教她慢慢離不開他。
又怕她會和那些人一樣遠離、背棄他,又一點一點小心地試探。
這個小笨蛋,可能永遠都不知道。

在他光明正大帶著她出現在避之不及的校門口時,在他毫不避諱地在眾人表現出親昵的行為的時候,她已經悄然入了局。
賭她是否會因為那些風言風語而遠離他。
獎品是他。
贏了,皆大歡喜。
輸了,便一起沉淪。
萬幸,他贏了。
16
一覺醒來,我有些蒙蒙的。
腰有些酸,背有些痛,總覺得自己昨天好像去和人干仗了。
一翻身,看見睡在另一側還在睡覺的周斯,腦子更蒙了。
我眨眨眼,還沒來得及清醒幾分,便被人抬手帶進懷裡。
他下巴放在我的腦袋上,小聲呢喃,帶著朦朧的睡意。
「再睡會。」
有些沙啞的聲音傳入耳,感受著身體上傳來的屬於他的滾燙的體溫,我耳朵不受控制地爆紅。
我老實地靠在他懷裡,小眼睛轉呀轉呀。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我開始昏昏欲睡,旁邊卻開始有動作。
我瞬間醒了過來,坐起來看他。
他剛剛躡手躡腳地起床,正裸著腳踩在地板上,見我突然坐起,便站在那居高臨下地看我,一言不發。
我抿了抿唇,莫名有些心虛。
雖然這是我的房間,但是人一旦有虧心事就是很容易心虛的。
不過想想這是我男朋友,又理直氣壯起來,我裝作一臉羞澀的模樣,手裡緊緊捏著睡衣的一角,教他負責。
眼神還示意他看凌亂的床。
周斯站得筆直,聲音帶著點無奈,「昨天沒發生什麼。」
我才不管,硬是無理取鬧,「那我為什麼腰酸背痛?」
周斯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你真想知道為什麼?」
他眼裡帶了壞壞的笑意,我有些心虛,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我應該不會酒品壞到發酒瘋吧。
我不想知道,但周斯卻賤兮兮地在那裡喋喋不休。
「你昨天堅持認為自己是齊天大聖,非要和樓下鄰居家的狗大戰三百回合,我拉都拉不住哦,還有硬是對著樓下的電線桿子瘋狂告白,死活不要回家……我錄了視頻,你要不要看……」
我捂上他的唇,就看著他,眼眶開始發紅。
我哭了,梨花帶雨。
我裝的。
周斯嘆了口氣,他彎下腰,在我額頭親了一下,然後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地道:「我只是想和你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對你負責。」
他籌謀許久,不過就為了把她和他綁在一起。
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猛地跳起來,整個人直接掛在他的身上,修長筆直的腿順勢盤在他腰上。
我親親他的嘴角,笑得眉眼彎彎,「周斯最好了。」
周斯下意識地摟住我的腰,然後嫌棄地白了我一眼,「臭死了。」
「……」
明明別人家的男主從不嫌棄女主的,算了,誰教自己只是個想上位的女配呢。
我不滿地哼哼了兩聲,又想到那視頻,頤指氣使地道:「把視頻刪了。」
他裝作沒聽見,把我放在床上,又給我穿好鞋,「快去洗漱,我去買早飯。」
「好的,寶寶。」
17
我上大學的時候,周斯突然就忙了起來。
忙到大學室友都知道我有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男友。
甚至,我曾聽他們在背地裡說我是不是被人包養了。
畢竟,我從來不和家裡人聯繫,吃的、喝的、用的又全是好的。
當時我正巧到門口,聽見他們的話倒也沒生氣,反而直接推門而入,坦然地接了他們的話,就像和她們一直在聊天一樣。
我淡淡地道:「算是吧,我和他從高中就開始談戀愛了,從那之後的學費、生活費也都是他給我的。」
我脫了大衣,掛了起來,裡面穿了件質感很好的連衣裙,一看就不是那種便宜貨。
她們弱弱無言,有些尷尬,似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回來。
我從柜子里拿出電腦,然後坐在書桌前面,「有什麼疑惑可以直接問我的,畢竟,我不是很喜歡聽人談論這些事。
「任你們隨意猜測,倒不如我一口氣滿足你們的好奇心。」
她們越發尷尬,許久,有人出聲。
「那你父母呢?」
我回想了一下,自我穿越過來,我還從未見過我那對親生父母呢。
哪怕是我高考的那年,他們也沉寂著,像兩座行走的墓碑。
我不找他們,他們就謝天謝地了,怎麼會多事地來找我。
我於他們來講,不過是個大麻煩。
「兩歲的時候,他們就離婚了,後來又重組了新的家庭,他們不會,也不想養我。」
宿舍安靜了許久,有人岔開話題。
後來宿舍的室長還悄悄找我,說是可以申請貧困補助生。
我知道的。
當時隨著大學錄取通知書一起發到手裡的便有一張表,我當時也心動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