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嚇得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開口。
「你個不孝女,你害死你爸還不夠,你現在還想殺我不成?我這麼多年當牛做馬的給你拉扯大,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呀!!」
我揮刀一路把她們趕出家門,隨後用力地關上門。
我痛苦的抱住頭,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母愛不是天性嗎?為什麼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8
沒想到,我揮刀的視頻被林猛掐頭去尾放到了網上。
這下網友們更加堅信我患有精神病,原本質疑的網友紛紛倒戈。
【天啊,她真是瘋子,居然還想砍死她媽啊,阿姨快跑吧,別管這個精神病了。】
【良心被狗吃了吧,換做我早就給她幾巴掌,送精神病院關著了。】
【她就是衛生巾瘋子啊?果然下賤的蕩婦才有月經......】
【死瘋子去死去死去死,不要傷害我是淑芬阿姨,嗚嗚嗚,心疼阿姨。】
【媽的,老子報警了,精神病女,你等著坐牢吧。】
這一刻我對親情的最後一絲心軟破滅,我開始奮力反抗。
我連夜註冊了帳號,放出我媽當初讓我直播說自己有精神病的錄音,曝出當初他們毆打我的診斷書。
我開直播澄清,訴說這些年他們的惡行,控訴當年我爸逼我出去賣給他還賭債的事,控訴我媽一直以來重男輕女,從小就對我毒打的事情。
我發泄一般地說著這些年,自己所受的委屈,可是這次網友們卻並不買帳。
「滾,去死衛生巾女,垃圾,舉報直播間。」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媽都跪在地上求你結婚了,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你就不配為中國人。」
「又臭又噁心,你殺了你爸還不夠,現在還想砍死你媽不成?你就是個白眼狼,社會的毒瘤,你個垃圾。」
我的直播間彈屏都是咒罵,短短十分鐘我就被舉報到封禁。
我幾乎無法出門,甚至我的住址,被某個外賣員捅到了網上。
每天都會有人往我的門口丟垃圾,我的門上貼滿了衛生巾,牆上樓道上寫滿了一句句惡毒的話語。
房東逼我三天內搬走並賠償他房屋的裝修費,警察也上門找我談話,說有網友舉報我持刀傷人。
我開始失眠,頭髮大把地往下掉,夜裡我看著窗外的霓虹燈,一點點走到了窗口。
我想,我是不是跳下去就解脫了。
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麼?我何嘗不是一個受害者呢。
9

我打開自己的視頻號,打算刪除短視頻,銷聲匿跡。
可評論區一個叫小小魚的網友在評論區為我發聲,她瘋狂地私信我,要我不要放棄,讓我看到了回復她的消息。
我在對話框里回了一個?號,很快對方就給我發了好長一串文字。
【林薇,我叫江小魚,是急診科的實習醫生,兩個月前的晚上我接診過你,你還記得嗎?你的事情我一直在關注,我們醫院可以開精神證明,你可以來開一份自證清白,我知道你不是精神病,你說話調理很清楚,也沒有任何精神病人的特徵,我相信你。】
我看著這句我相信你,再也忍不住抱頭痛哭。
我和江小魚聊到了深夜,她也是一個原生家庭腐爛的孩子,她說如果你自己都放棄了自己,那麼這個世界也就放棄你了。
我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緩緩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打開房門,把貼在門上的衛生巾一張張扯下,把那些惡臭的垃圾,丟進垃圾桶,把牆上惡毒的咒罵噴上牆漆。
一切都在變乾淨,一切都在變好。
江小魚說:
「雄鷹若是想要翱翔,不拔掉自己的羽毛,如何能獲得新生?雖然新生的過程很痛,可是蔚藍的天空同樣精彩。」
我全副武裝偷偷去了醫院,江小魚幫我內定到了醫院最權威的專家號,檢查結果毋庸置疑。
我找到了對門的鄰居,每天厚著臉皮去求他。
他家有養貓,為了防止貓走丟,他在門口安裝了監控。
他家監控的位置正好能拍攝到我家門口。
我想得到那天揮刀趕走我媽的視頻,視頻里的錄音對我非常有利。
我準備好了一切,決定給他們一個巨大的反擊。
可是在我拿到檢查報告回去的路上,我被我舅舅綁了。
麵包車裡,他惡狠狠地甩了我幾個巴掌。
「小賤人,呸,你媽收了我的錢,還想賴帳,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家。」
我扭動著身子掙扎,卻起不到一絲作用。
我看著散落在地被踩到污穢的檢查報告,看著被車輪壓碎的監控 U 盤,所有的憋屈再也控制不住。
我用力地咬住舅舅的手臂,滿嘴的血腥傳來,他慘叫著用沙包大的拳頭一下又一下地捶我的頭。
劇痛眩暈讓我意識模糊,可是我不能鬆口,我不能輸,我沒有錯。
10
我在醫院醒來,我舅舅把我打成了重傷。
他看我太陽穴凹陷,整個人沒了意識,只有進氣,沒有出氣。
他嚇壞了,找了個小巷子就把我從車上丟下。
我被好心人送到了醫院。
我的頭部受到了重大的創傷,淤血壓迫著神經隨時能讓我死亡。
鼻樑骨也被打斷,整個人進食都很困難。
我恰好被送到了江小魚所在的醫院,她看到我滿身傷痕的樣子泣不成聲。
「他們怎麼那麼壞,老天爺為什麼不收了他們,他們為什麼不死啊,身為女孩,我們有什麼錯。」
我伸出唯一能動的左手替她抹去眼淚,她緊緊地抱住我,哭得直抽抽。
替我治療的主任醫師聽了我的故事,滿是唏噓。他很震驚,世界上居然有這般惡毒的父母。
虎毒不食子,可我的父母呢,他們在一次又一次地吸自己女兒的血。
主任醫師有感而發地在自己的視頻號上為我發聲,他掏出了為我診斷的精神證明,他診斷我思維清晰,舉止正常,沒有精神病。
高昂的住院費讓我負擔不起。
江小魚拉動身邊的護士朋友為我做了水滴籌連結,裡面寫滿了我的故事,在各大微群,網站轉發。
一時間大家紛紛同情我的遭遇,我再度上了熱搜。
可我媽依舊在賣慘,她靠著賣慘立人設騙取了大量的打賞,她賺紅了眼。
而我在網友們的捐款下成功做了手術,壓迫頭部的淤血慢慢散去,骨折的鼻樑也逐漸痊癒。
三個月後我出院了。
我媽立的人設被網友質疑,她的賣慘不再獲得大量的打賞,不滿足賭博慾望的弟弟又再次借了高利貸。
可是高利貸他根本還不起,為了還錢。
林猛找了幾個混混在小區樓下堵我。
他不允許我破壞他賺快錢的機會。
如果我不再被網友抨擊,不再是網絡上的殺父少女,衛生巾瘋子。
如果我破壞了他辛苦立起來的人設,那麼他的財路就徹底斷了。
我被他們堵在小巷裡,無處可逃。
「林薇,你個小賤人,我說過我早晚弄死你的。」
林猛的巴掌順著我的臉頰而下,火辣辣的疼痛襲來。
「你不是能說嗎?你不是會賣慘找人嗎?你說啊,你去找啊。」
林猛的雙手掐住我的脖子,他眼睛發亮,在黑夜裡異常嚇人。
我死死掐住他的手腕,用力地扭曲著身子,把藏在胸針里的攝像機對向他醜惡的嘴臉。
混混們更不是什麼好人,他們的魔爪伸向我的裙擺,我的胸口。
關鍵時刻警笛響了,我提前報的警,一切都沒有晚,這一次我賭贏了。
警察局裡,林猛還在狡辯,而我取下手裡的微型攝像頭,他醜惡的嘴臉暴露無遺。
他被警察關留守所里調查,我媽又再次找到了我。
11
我回到了春暉小區,看著熟悉的房子,曾經叫作家的地方。
我媽坐在沙發上,她老淚縱橫,死死地抓著我的手。
「小薇,小猛就是跟你鬧著玩的,他根本就沒有惡意的,他還是個孩子啊,你做姐姐的可不能毀了他啊。」
「你到底聽沒聽見?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你才甘心啊。」
我漫步在這個家裡。
皮質的沙發,熟悉的魚缸,一切都沒有變,包括掛在客廳里的全家福。
我手指划過全家福上被劃花臉的小女孩,轉頭看著喋喋不休的我媽。
「我不會救他的,諒解書我也不會簽的,你死心吧。」
我媽從沙發上跳起,伸手想來打我,我死死鉗住她的手臂,她眼神里露出了懼怕。
「你同樣身為女人,幫著林猛那個畜生這般作惡,你良心不會愧疚嗎?」
「他是你弟弟,不是畜生,我生你養你那麼多年,林薇你就是個白眼狼。」
「你今天要不簽諒解書,要是不幫他,就是在要你弟弟的命!你就是個殺人犯!」
我看著垂垂老矣的媽媽,搖了搖頭,反手掀掉了掛在牆上的全家福。
玻璃破碎,我蹲下撿起照片,把裡面的小女孩撕得粉碎。
「我是殺人犯,那林猛呢,他難道不是嗎?」
「還有你,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眼睜睜地看著他欺辱那些女孩,偷竊孤寡老人,搶劫未成年兒童,你制止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