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舅媽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眼神挑剔,滿嘴噴糞。
「林薇,你別給臉不要臉,你這種下賤貨,要不是我們家大春喜歡你,你以為我們願意娶你?你也不看看自己算什麼東西。」
「你現在就是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你今天要出了這道門,都能被唾沫星子噴死。」
我用力甩開舅舅的鉗制,衝進廚房抓起了菜刀。
「滾,你們給我滾,錢是李淑芳拿的,要人要錢自己去找李淑芬。」
我發瘋的樣子鎮住了舅舅,舅媽,他們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打通了我媽的電話。
我媽和我弟匆匆趕來的時候,我弟臉上掛了彩,看樣子傷得不輕。
「李淑芳,你拿錢的時候說得好好的,說半個月後就完婚,我親戚都通知下去了,你就是這麼安排的?」
舅媽雙手叉腰,我媽有些心虛,繞過一旁的茶几走到我身邊。
「小薇啊,媽也是為你好,你看看你現在名聲臭成什麼樣了,除了大春不嫌棄你,還有誰敢要你。」
「我們給你辛苦養那麼大,如今你弟弟走投無路了,你就幫幫他怎麼了?他是你弟弟啊。」
我冷冷地看著我媽,她慣會用這樣的方式脅迫我,一次又一次地壓榨我。
曾經我以為只要我足夠聽話,就能換來她的一絲絲母愛,如今想來只覺得噁心。
「你為我好?你為我好你賣女求榮,為我好你們逼著我去賣,你何曾為我好過,你的心裡,眼裡就只有你的好兒子。」
「林猛是林家的獨苗,林家的根,他能跟你一樣嗎?兒子能養老,你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能幹嗎?」
我媽幾乎是瞬間就說出了這句話,她本能地去維護著弟弟,哪怕她知道弟弟無惡不作,十惡不赦。
「女人嫁誰不是嫁?我嫁給你爸之前還不知道你爸長啥樣呢!現在不還是過得好好的!」
「你比他大那麼多,幫他不是應該的?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狼心狗肺?再說,你以後去婆家,還不是得靠弟弟給你撐腰?」
憤怒,恨意,痛苦,紛紛湧上心頭,我發瘋一般地揮舞著手裡的菜刀,雙眼通紅,神情扭曲。
「滾......滾啊,你們都給我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媽,更沒有他這樣的弟弟,都給我滾...... 」
我媽嚇得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開口。
「你個不孝女,你害死你爸還不夠,你現在還想殺我不成?我這麼多年當牛做馬的給你拉扯大,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呀!!」
我揮刀一路把她們趕出家門,隨後用力地關上門。
我痛苦的抱住頭,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母愛不是天性嗎?為什麼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8
沒想到,我揮刀的視頻被林猛掐頭去尾放到了網上。
這下網友們更加堅信我患有精神病,原本質疑的網友紛紛倒戈。
【天啊,她真是瘋子,居然還想砍死她媽啊,阿姨快跑吧,別管這個精神病了。】
【良心被狗吃了吧,換做我早就給她幾巴掌,送精神病院關著了。】
【她就是衛生巾瘋子啊?果然下賤的蕩婦才有月經......】
【死瘋子去死去死去死,不要傷害我是淑芬阿姨,嗚嗚嗚,心疼阿姨。】
【媽的,老子報警了,精神病女,你等著坐牢吧。】
這一刻我對親情的最後一絲心軟破滅,我開始奮力反抗。
我連夜註冊了帳號,放出我媽當初讓我直播說自己有精神病的錄音,曝出當初他們毆打我的診斷書。
我開直播澄清,訴說這些年他們的惡行,控訴當年我爸逼我出去賣給他還賭債的事,控訴我媽一直以來重男輕女,從小就對我毒打的事情。
我發泄一般地說著這些年,自己所受的委屈,可是這次網友們卻並不買帳。
「滾,去死衛生巾女,垃圾,舉報直播間。」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媽都跪在地上求你結婚了,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你就不配為中國人。」
「又臭又噁心,你殺了你爸還不夠,現在還想砍死你媽不成?你就是個白眼狼,社會的毒瘤,你個垃圾。」
我的直播間彈屏都是咒罵,短短十分鐘我就被舉報到封禁。
我幾乎無法出門,甚至我的住址,被某個外賣員捅到了網上。
每天都會有人往我的門口丟垃圾,我的門上貼滿了衛生巾,牆上樓道上寫滿了一句句惡毒的話語。
房東逼我三天內搬走並賠償他房屋的裝修費,警察也上門找我談話,說有網友舉報我持刀傷人。
我開始失眠,頭髮大把地往下掉,夜裡我看著窗外的霓虹燈,一點點走到了窗口。
我想,我是不是跳下去就解脫了。
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麼?我何嘗不是一個受害者呢。
9

我打開自己的視頻號,打算刪除短視頻,銷聲匿跡。
可評論區一個叫小小魚的網友在評論區為我發聲,她瘋狂地私信我,要我不要放棄,讓我看到了回復她的消息。
我在對話框里回了一個?號,很快對方就給我發了好長一串文字。
【林薇,我叫江小魚,是急診科的實習醫生,兩個月前的晚上我接診過你,你還記得嗎?你的事情我一直在關注,我們醫院可以開精神證明,你可以來開一份自證清白,我知道你不是精神病,你說話調理很清楚,也沒有任何精神病人的特徵,我相信你。】
我看著這句我相信你,再也忍不住抱頭痛哭。
我和江小魚聊到了深夜,她也是一個原生家庭腐爛的孩子,她說如果你自己都放棄了自己,那麼這個世界也就放棄你了。
我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緩緩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打開房門,把貼在門上的衛生巾一張張扯下,把那些惡臭的垃圾,丟進垃圾桶,把牆上惡毒的咒罵噴上牆漆。
一切都在變乾淨,一切都在變好。
江小魚說:
「雄鷹若是想要翱翔,不拔掉自己的羽毛,如何能獲得新生?雖然新生的過程很痛,可是蔚藍的天空同樣精彩。」
我全副武裝偷偷去了醫院,江小魚幫我內定到了醫院最權威的專家號,檢查結果毋庸置疑。
我找到了對門的鄰居,每天厚著臉皮去求他。
他家有養貓,為了防止貓走丟,他在門口安裝了監控。
他家監控的位置正好能拍攝到我家門口。
我想得到那天揮刀趕走我媽的視頻,視頻里的錄音對我非常有利。
我準備好了一切,決定給他們一個巨大的反擊。
可是在我拿到檢查報告回去的路上,我被我舅舅綁了。
麵包車裡,他惡狠狠地甩了我幾個巴掌。
「小賤人,呸,你媽收了我的錢,還想賴帳,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家。」
我扭動著身子掙扎,卻起不到一絲作用。
我看著散落在地被踩到污穢的檢查報告,看著被車輪壓碎的監控 U 盤,所有的憋屈再也控制不住。
我用力地咬住舅舅的手臂,滿嘴的血腥傳來,他慘叫著用沙包大的拳頭一下又一下地捶我的頭。
劇痛眩暈讓我意識模糊,可是我不能鬆口,我不能輸,我沒有錯。
10
我在醫院醒來,我舅舅把我打成了重傷。
他看我太陽穴凹陷,整個人沒了意識,只有進氣,沒有出氣。
他嚇壞了,找了個小巷子就把我從車上丟下。
我被好心人送到了醫院。
我的頭部受到了重大的創傷,淤血壓迫著神經隨時能讓我死亡。
鼻樑骨也被打斷,整個人進食都很困難。
我恰好被送到了江小魚所在的醫院,她看到我滿身傷痕的樣子泣不成聲。
「他們怎麼那麼壞,老天爺為什麼不收了他們,他們為什麼不死啊,身為女孩,我們有什麼錯。」
我伸出唯一能動的左手替她抹去眼淚,她緊緊地抱住我,哭得直抽抽。
替我治療的主任醫師聽了我的故事,滿是唏噓。他很震驚,世界上居然有這般惡毒的父母。
虎毒不食子,可我的父母呢,他們在一次又一次地吸自己女兒的血。
主任醫師有感而發地在自己的視頻號上為我發聲,他掏出了為我診斷的精神證明,他診斷我思維清晰,舉止正常,沒有精神病。
高昂的住院費讓我負擔不起。
江小魚拉動身邊的護士朋友為我做了水滴籌連結,裡面寫滿了我的故事,在各大微群,網站轉發。
一時間大家紛紛同情我的遭遇,我再度上了熱搜。
可我媽依舊在賣慘,她靠著賣慘立人設騙取了大量的打賞,她賺紅了眼。
而我在網友們的捐款下成功做了手術,壓迫頭部的淤血慢慢散去,骨折的鼻樑也逐漸痊癒。
三個月後我出院了。
我媽立的人設被網友質疑,她的賣慘不再獲得大量的打賞,不滿足賭博慾望的弟弟又再次借了高利貸。
可是高利貸他根本還不起,為了還錢。
林猛找了幾個混混在小區樓下堵我。
他不允許我破壞他賺快錢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