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起包,脖頸搭著一條白毛巾。
「那下次我告訴你怎麼看。」
說著,他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可以加個聯繫方式嗎?」
旁邊的室友一聲驚呼,推著我的胳膊,小聲催促,「快加,快加,這可是李景爍。」
前有狼,旁有虎。
我就這麼被趕鴨子上架地掃了李景爍的二維碼。
「下次見。」李景爍攥緊手機,跨過椅子往外走。
我「嗯嗯」點頭。
室友比我還興奮,走在路上嘰嘰喳喳地詢問我和李景爍的情況。
我擺手表示不知道。
下一秒,微信談來提示。
李景爍發:【你更好看。】
然後是一張照片,是我睡覺時的照片。
陽光打在我的臉上,好像我在發光。
那一刻,不知道是因為照片里的我,還是李景爍的那句話。
心止不住地跳動。
所以後面的相遇很順理成章。
下場球賽我去了,也知道了他優越的家世。
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他是李氏珠寶總裁的兒子。
但沒人知道我是顏氏珠寶總裁的女兒。
所以那時的我認為李景爍對我是真心的。
我們的確很幸福地在一起一年。
他在校外有房子,我們經常會在周末時睡到自然醒。
然後他去做飯。
我問:「你還會做飯啊?」
他笑著說:「為你學的,網上說,給愛的人做飯會很幸福。」
我當時說:「吃的人也會覺得很幸福。」
我始終堅信那段時間的我們都有真心。
大四那年,我準備考國外的研究生,並成功獲得德國的 offer。
李景爍知道後沒有什麼太大反應。
「去吧,我們的感情不會變。」
去德國的第一年,他好像就變了。
李景爍從送我去出租屋,到只送到機場。
從一天電話不停,到電話兩三個和沒有時。
我跟他第一次吵架,那是在德國第二年。
「你最近怎麼了,景爍?」
電話那頭,很冷漠,「沒怎麼,就是累了。」
我勉強笑了笑,「是因為公司很忙嗎?」
「沒,就是覺得跟你打電話很累,跨越大半個地球的戀愛……很累。」。」
我是一個很高傲的人,說話還不饒人。
可對待李景爍,我總是忍讓的。
我把自己認為不好的一點藏起來,也許就能走的長一點。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質問道,聲音有點發抖。
李景爍不屑地笑,「沒什麼意思。」
說完,電話掛了。
我再打過去,對面已經關機了。
忘不了那天晚上,我的手和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之後的一個月,我都在聯繫他,通過任何渠道。
但結果都是無人回應。

我甚至回國找他,可是找不到。
第一次,我嘗到失戀的痛苦。
是每夜的失眠,是看到手機的剎那,就會想到對方,然後心臟強烈地鈍痛。
強勢地參與我的生活,最後被迫讓我剝離。
只能說辜負真心的人就該吞一萬顆銀針。
4
思緒收回。
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餐廳,隨意點了幾份菜,吃起來卻食不知味。
手機打開,介面停留在沈霽宸給我發黃以安信息的聊天框。
黃以安是在我去德國第一年入職李氏珠寶的。
那個女生說他們那時候就勾搭上了,如果是真的,那我豈不是被綠了?
握著筷子的手忍不住爆出青筋。
「李景爍……」我放下筷子,打了個電話給爸。
對面接得很快,「怎麼了?」
「爸,法國最近是不是在開珠寶展?」我問。
爸回答:「是,ally 的。」
ally 是法國最著名的珠寶設計師,李氏要是跟她合作上很有可能會翻盤。
也就是說,這是李氏今年最重要的項目。
但如果李氏沒有這個項目了,必然會繼續走下坡路。
「李景爍很有可能和 ally 合作,你應該有 ally 的聯繫方式,發我一下。」
爸「嗯」了聲,又問:「你要幹什麼?」
「當然是截胡啊,他綠了我,綠了我!」我邊走,邊壓聲無奈怒吼。
爸那邊沉默了一會,隨後憤憤道:「狠狠截胡!」
回到公司,一下午我都在暗中觀察黃以安。
與我一樣,黃以安對我也很是注意。
「顏設計師,新人請喝奶茶這條規矩你知道嗎?」她走到我面前說。
我頷首,面向大家,「好啊,大家想吃什麼告訴我就行。」
沒人回答我,黃以安見此更是得意。
「我最近減肥不能吃高熱量的,就雲家手作的吧。」
許多人附和,其中尤屬剛來找我問話的女生最為積極。
她好像叫許璐。
手指攥緊又攤開,我再次點頭,「好啊。」
頓了頓,我低聲說:「反正你以後是李氏的總裁夫人,你說了算。」
黃以安聞言,嘴角的笑更大,甚至可以品出笑意,「你知道就好。」
雲氏手作是南城的招牌,價格自然高得出奇。
我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雲老闆,今天貨多嗎?」
「多的話,每個樣式給我做五十份送到李氏珠寶來。」
說話的間隙,我觀察黃以安的表情,所有人的表情。
從看戲到震驚不過就一秒。
黃以安思索後,瞭然笑了下,「你好手段啊。」
我笑了下,不說話。
雲氏手作送到後,我給公司每個人都發了一份。
最後那一份我交到黃以安手裡,「黃大設計師,你喜歡的雲氏手作,吃吧。」
黃以安的臉再次氣紅,接過,然後丟進了垃圾桶里。
「顏舒然,你這麼做,以後別想好過。」
我平視她。
許璐冷哼一聲:「得罪我們以安姐,就等著滾出李氏吧!」
其餘人默不作聲。
我默默嘆了口氣,李氏珠寶雖大,但工作環境著實很差。
難怪近幾年走了下坡路,以前比顏氏差了些許。
現在差了可是一大截,可以說,顏氏只要再沖一衝,收購李氏都足以。
開工第一天,活沒幹什麼。
倒是把首席設計師給惹了。
可是家裡給了我這麼好的條件,歷練也不是讓我受氣的。
是讓我如何面對不同極品時,還有封嘴的能力。
「好啊,如果你可以的話。」
黃以安眯著眼,我讀透了她眼裡蘊含的惡意。
對於眼前很有可能知三當三的人,我也並不懼怕。
下班後,我驅車前往跟沈霽宸約定好的餐廳。
剛到停車場,就看到對面熟悉的邁巴赫對我打閃。
然後沈霽宸從上面下來,我見狀也笑著下去。
「你怎麼知道我會停這?」
沈霽宸指著這個車位上面的數字,17。
「你喜歡這個數字,我猜你會停這。」
好吧,確實有這個原因。
「第一天工作怎麼樣?」沈霽宸接過我手中拿的包。
我搖頭,「不太好,而且發現一個驚天大秘密。」
沈霽宸偏頭看我,眼裡的擔心快溢出來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突然發現,他的瞳孔里都是我,我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莫名有些心驚。
還有些害怕。
「我好像被綠了。」
我很平淡地說出來。
沈霽宸手頓了下,「李景爍?我找人對付他。」
我擺手,「不用,我自己解決。」
「我只是沒想到,我去德國第一年他們就在一起了,而我們是在一年後分手的。」
我邊走邊說。
九月底了,停車場都是冷風。
呼嘯而過,令我不禁打顫。
不知何時,沈霽宸的臂彎處搭著一件外套,他披在我的肩上。
我繼續訴說:「而且這一年,他還來過德國找我,回國的時候還一起吃飯。」
沈霽宸臉上露出心疼。
我停下腳步,身旁的沈霽宸也跟著停下。
「任何一段感情可能都會有一段美好的過往,但結局不一定如意。」
沈霽宸蹙眉,「阿然,你想說什麼,可以直說。」
「我想說的是,我和你之間,如果不越界,可以是一輩子的朋友和親人。」
沈霽宸抿唇不語。
「這是你能保證的,也是我能保證的。」
沈霽宸驀然勾唇,一絲難以形容的笑從唇縫溢出。
「我不能保證,阿然。」
我不明白地注視他。
他眼裡多了幾分偏執,「你可以保證我們是朋友,我不能。」
「你不能因為李景爍一個人渣,就把我喜歡你的權利也剝奪。」
「這對我不公平。」
我眨眨眼,剎那間就失去了回嘴的能力。
「可……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如果我喜歡你,可能就沒有李景爍的事情了。」
說完我就後悔了,因為沈霽宸的臉色黑了。
「我……」剛要解釋,就被堵在眼前的沈霽宸給打斷了。
他什麼也沒做,低頭很認真地說:「我們都不是以前的我們了,不是嗎?」
「你可以喜歡李景爍那樣的爛人,我這麼好你會不喜歡嗎?」
邏輯鬼才。
我不由笑出聲,「你不讓我,還真說不過你。」
沈霽宸冷哼道:「會讓的。」
5
接下來幾天,黃以安簡直詮釋了什麼叫做無所不用其極。
而那個名叫許璐的也是顯現了狗腿本色,每次路過我都要白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