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吃懶做,不學無術,身高一米七體重 180 斤更招人喜歡?」
姚鑫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腳下猛踩油門。
沒想到,迎面來了一輛大卡車。
他猛地打了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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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豪車的安全性很高。
而我為了以防萬一,早就系了安全帶,只受了輕微擦傷。
姚鑫就不一樣了。
車頭撞上護欄,他直接倒在方向盤上失去意識。
我掙扎著爬出車。
我這人心善,硬是等到回到家包紮好後才報警。
我傷不重,可是看著嚇人。
楊婉芳見到一臉血的我,臉都嚇白了。
「芸芸,你這是怎麼了?」
我抽抽噎噎道:
「我沒事……」
「乾爹讓我弟弟開車送我回來,他可能有點不高興,開得快了一點……」
「我剛才頭暈,報警電話打晚了,不知道弟弟她怎麼樣了?」
我哭得泣不成聲。
畢竟是在原世界輾轉過十幾個領養家庭的人。
惹人心疼的本事還是有的。
尤其是楊婉芳這種沒經歷過世事險惡的,簡直手拿把掐。
她憤憤不平道:
「你還管他做什麼!他都把你害成這樣了!」
「我現在就給老李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李仲林聽說我出了車禍,也急了。
完全不管姚鑫到底受了多重的傷,直接讓人事把他開除了。
我正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吃著傭人端來的紅寶石葡萄。
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差點震破耳膜。
「姚芸,趕緊來醫院,你媽氣病了!」
我擦了擦手。
期待已久的名場面,終於來了。
14
我拿出 5 分的後悔值賄賂了系統。
早就得知這一幕是典型虐血包姐姐的情節。
劉桂香生病住院,把女主叫去伺候。
女主心疼她,言聽計從。
為了籌集醫藥費,不得不嫁人。
我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走進病房。
姚建國剛要開口,一見我這副模樣,愣住了。
「你怎麼也受傷了?」
可笑。
不就是姚鑫出了車禍又被開除。
他們才找個由頭把我叫來醫院的嗎?
竟然到現在才意識到,他們的親生女兒也在那輛車上。
我扶著額頭,弱柳扶風道:
「我沒事的爸,媽怎麼樣了?」
劉桂香的哎喲聲我在走廊就聽見了。
「你還有臉說呢!」
「你媽被你氣得暈倒了!」
「你害弟弟出車禍,還連累他丟了工作,你媽真是白養你了!」
出聲的是女主舅舅。
我這才突然意識到,本就不大的病房裡黑壓壓站滿了人。
全都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仿佛我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
他們企圖用孝道規訓我,壓制我。
讓我不得不屈服。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他們可以輕鬆拿捏的姚芸,早就埋葬在滔滔江水中。
我哭著撲到病床邊。
「媽,你怎麼樣了?」
「你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不值得你這樣啊!」
舅舅被我打得措手不及。
「你在鬼扯些什麼?你媽都是因為你才病倒的!」
「醫生說了,你媽需要做心臟搭橋手術。」
「你弟現在工作也沒了,這手術費可從哪來呀!」
他滿臉愁容,一雙眼睛卻時不時朝我瞟。
終於來了。
在這等著訛我錢呢。
我早就向醫院打聽了。
姚鑫萬年王八命大,人活下來了,但是一條腿瘸了。
工作也是實打實的丟了。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抬起淚眼看向他們,
「舅舅,我也沒了工作。」
「身上的錢都已經給弟弟彩禮錢了。」
「你看,我借給表弟的錢能不能先還給我?」

「媽媽是你姐姐,你也得心疼心疼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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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呼吸一滯。
表弟剛買了房,哪有錢還啊。
果然迴旋鏢還是得打在自己身上才疼。
本來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舅媽眼珠子轉了轉。
用力拍了一下舅舅的背。
「你瞎啊,沒看到咱們寶貝外甥女受傷了嗎?」
「這時候跟孩子說這些幹什麼?」
她佯裝心疼地扶起我,
「你別急啊芸芸,你媽的手術費你爸會想辦法的。」
我含淚點點頭,對著床上裝死的劉桂香說道:
「媽,你安心養病,別被姚鑫氣壞了身子。」
「雖然是他害我受傷的,但是我不怪他。」
「誰讓他是兒子呢,以後你和爸養老還得指著他呢!」
我瞥見被子在微微發顫。
劉桂香緊抿著唇,顯然氣得不行。
我拚命壓住笑意,踉踉蹌蹌走出病房,迎面撞上了拄著拐杖的姚鑫。
對上我的視線,他臉色迅速漲紅。
「賤人,都是你!你害得我好慘!」
他抬起拐杖就要打我,卻被我避開了。
他一下沒站穩,猛地跌坐在地。
剛做完手術的傷口崩開了。
鮮血透過紗布冒出來。
姚建國聞聲追出來,心疼得不行。
一個巴掌朝我揮過來。
「逆女!你還嫌把你弟弟害得不夠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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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大爹教的人就是這樣。
從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錯誤永遠是別人的。
好在我還有個爹。
我瑟縮著躲到趕來的李仲林身後,哭得直抽抽。
「乾爹,都怪我……」
「弟弟說是我害得他出車禍,害得他丟了工作……」
周圍人議論紛紛。
「這姑娘不是也受傷了嗎?怎麼還打她呢?那人是她親爹嗎?」
「還能為什麼?偏心兒子唄!聽說這小子是前兩天出了車禍送來醫院的,他自己就是司機!」
「啊?那他還敢惡人先告狀?這得什麼家庭才能養出這種人啊……」
眾人嫌惡的眼神投射過來,我哭得愈發傷心。
「你們快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我是姐姐,本來就該為了弟弟的彩禮錢嫁給老鰥夫的。」
「就算我一時沒想通,他生氣想撞死我,那也是我應得的!」
見我空口白牙、黑白顛倒,姚鑫氣得額頭青筋畢露,恨不得靠一條腿蹦起來。
「賤人,你在胡說什麼!」
李仲林氣憤不已,護在我身前。
「讓你開車的人是我,你怪芸芸幹什麼?」
「姚鑫,你還敢打人!」
姚鑫見李仲林護著我,氣不打一處來。
反正他已經被開除,乾脆破罐子破摔。
他沖李仲林大喊:
「李總,別忘了,我可是工作時間出的車禍,算工傷!」
「趕緊賠錢,不然我就去告你!」
姚鑫嘿嘿一笑道:
「你堂堂上市公司老闆,也不想落下殘害員工的罪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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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姚鑫還留了這一手。
李仲林到底是當老闆的,絲毫不慌。
他冷笑一聲。
「行車記錄儀已經調出來了,是你自己實線強行變道,撞上護欄。」
「醫生也配合警方做了血液酒精濃度測試,證明出事之前,你喝了酒!」
「公司不僅不用賠你錢,還會向你追討損失。」
「芸芸受的傷我也會讓醫院出驗傷報告。」
「你有疑問的話,可以聯繫我的律師。」
聞言,我雙眼驀地瞪大。
那可是輛邁巴赫。
把姚鑫論斤賣了也賠不起啊!
他臉色煞白,呆在地上說不出話。
李仲林回頭看向我。
「走吧芸芸,你乾媽在醫院呢,我們一起去看看她。」
我一下心跳到了嗓子眼兒。
「乾媽生病了?」
「嚴不嚴重?」
「不行,我得趕緊去看看她。」
姚建國不可置信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姚芸,你親媽還在裡面躺著呢,你去看個外人?」
「你還有良心嗎?」
「我們這些年白養你了?等你媽醒來,真的不會認你這個女兒了!」
姚鑫恨恨道:
「爸,你跟她還廢話幹什麼?人家現在認了有錢的乾爹乾媽,哪裡還會理會我們這些窮人!」
他嘿嘿一笑,猥瑣至極,
「乾爹嘛,誰知道是什麼關係,懂得都懂……」
話音未落,我一個巴掌扇過去。
順勢下死勁踩上他剩下的那條好腿。
他疼得嗷嗷直叫,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姚鑫,你再敢汙衊我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另一條腿也給毀了?」
對付他這種人,自證清白沒有用。
只能以暴制暴。
楊婉芳對我是真好。
所以我的擔憂也是真的。
我雖然生來感情淡漠。
但是知恩圖報的道理還是懂的。
李仲林冷著臉道:
「誹謗罪我也會讓律師加進去的。」
為了安撫我,他強扯出笑意,
「你乾媽是在醫院打水光針呢。」
「忘了告訴你,這家醫院也是我們家的。」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突然想起來,還有個人。
我轉過頭看向姚建國,一臉委屈。
「爸,我怎麼會不管媽呢?雖然我沒錢,但這醫院既然是我乾爹的,那……」
我看向李仲林,神情怯懦,音量卻刻意抬高。
「乾爹,求你幫我媽安排個心臟搭橋手術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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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傳來咚的一聲。
似乎有人摔下床了。
李仲林絲毫沒有猶豫,點頭道:
「我們芸芸真是孝順!我馬上安排最好的醫生,必須用最好的材料!」
後悔值叮叮叮響個不停,吵得我腦瓜子嗡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