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澈像是認命般閉上眼。
聲音乾澀。
「我、我是說……那個……」
「我也想去滑雪泡溫泉。」
6.
一大早，李昭言和莊妤開車來接我們。
本來謝知澈想各開兩輛車，被李昭言拒絕了。
說人多熱鬧。
我和謝知澈坐在后座，莊妤坐在副駕。
一上車，莊妤不著痕跡地打量了謝知澈一眼。
笑眯眯地朝他打招呼：「你好，我是莊妤。」
謝知澈冷著臉點了點頭。
接著，我的手機收到了兩條消息。
莊妤：【長得還行。】
莊妤：【這個拿下，不吃虧。】
我默不作聲地把螢幕關上。
謝知澈和李昭言對視一眼，又雙雙錯開了視線。
這倆人都屬於悶葫蘆的類型。
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我和莊妤也沒放在心上。
李昭言開車，莊妤和我刷著手機，謝知澈撐著頭看向窗外。
莊妤想要緩解車內的氣氛，主動開口。
「謝知澈，我看你有點眼熟，你是不是和我們一個高中的？」
謝知澈默不作聲地瞥了我一眼。
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我有些愣怔：「你和我們一個高中的？」
「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謝知澈毫不在意地垂眸把玩著手機。
「我以為你記得。」
李昭言從後視鏡里掃了我們一眼。
突然開口：「沈小姐和謝知澈高中的時候沒見過嗎？」
聞言，我傻笑著回答：「是啊。」
「我們高中挺多人的，誒對了，謝知澈你在幾班啊？」
謝知澈抬眸看我，神色複雜。
「國際部三班。」
我怔了怔：「那不就在我們教室隔壁。」
謝知澈似乎被氣笑了。
每個字都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一樣。
「是啊，你身旁的窗戶對面就是我的座位。」
我冥思苦想很久：「好像有點印象。」
謝知澈換了個姿勢，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雲淡風輕隨口道。
「不過我沒讀多久就出國了，你沒印象很正常。」
「我也記不太清國內高中的那些事了。」
一個急剎車。
我們三人因慣性差點往前栽。
李昭言平靜道：「不好意思，沒注意紅綠燈。」
他回頭睨了謝知澈一眼。
似笑非笑地問：「您沒事吧？謝大少爺？」
謝知澈：「……」
上個話題結束，謝知澈靠著窗把玩著手機。
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嘴角還隱隱上揚。
莊妤翻看著手機，突然驚呼。
「音音，陸南川居然都有孩子了！」
我眯著眼在腦海里搜索這人：「好耳熟的名字……」
莊妤提醒我：「咱高中同學，你忘啦？」
「比咱們小一屆那個。」
我絞盡腦汁地想：「誰啊，有點印象，但不多……」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謝知澈開了口。
「經常給你送奶茶那個男的。」
末了，他又看著手機冷聲補充。
「你們地理老師還讓你幫他補過兩節課。」
我：「？」
莊妤：「？」
又是一個急剎車。
李昭言緊緊把著方向盤，疲憊地長嘆了一口氣。
轉頭，他平靜地朝我們道歉。
「不好意思。」
「剛剛遇到了一隻傻鳥。」
7.
到了溫泉酒店，才發現莊妤定的是兩間房。
接過房卡，謝知澈垂眸看向我。
我看向身側的莊妤。
莊妤解釋：「定的雙人床。」
「我和音音一間。」
謝知澈：「……」
眼中划過一道失望。
他和李昭言幫著我們把行李箱拖進屋，便離開了房間。
等那兩人走後。
莊妤撞了撞我：「怎麼樣，為了你，我都沒有和李昭言睡一間房。」
我撓了撓眉心，乾巴巴賠笑：「其實不用為了我的……」
莊妤：「？」
她作勢要掐我脖子：「不是你說的，和謝知澈睡一起不自在嗎？」
「你說雖然你倆訂婚了但還沒啥感情！」
「昨天李昭言聽說晚上不和我一起睡都差點哭了。」
她拉著我就往外走。
「走，那我去和謝知澈換回來。」
我又連忙拉住她：「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酒店在半山腰，等會兒可以先去爬山。
晚上吃過飯再一起泡溫泉。
莊妤忙著去衛生間補妝了。
我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發現那個樓主又更新了。
【第一次和老婆一起出去玩有什麼注意事項嗎？^^】
評論區又是幾個連環大問號。
【老婆？】
【我沒看錯吧？】
【昨天不還是仇人嗎？】
【進展這麼快嗎？樓主你不是被發現了嗎？】
二十分鐘前，樓主的回覆。
【是被發現了，但我兄弟幫我瞞下來了。】
大家紛紛慶祝。
【這兄弟不錯，可以處。】
【那個，兄弟有沒有對象哇？】
樓主可能今天有點閒。
竟然還有空一個個挨著回復。
【他有對象了。】
【這個論壇還是他建議我來的。】
評論區沉默。
【嗯……來這個軟體問女朋友的男生都挺舔狗的。】
【你那朋友不會也發過什麼高熱帖子吧？】
樓主裝傻，沒回。
我還惦記著他報復的事，打字追問：【樓主是準備出去玩的時候報復她嗎？】
樓主秒回：【報復？什麼報復？】
樓主憤怒：【這是我老婆，辦過訂婚宴的老婆！】
我：？
你小子失憶了？
我正想讓他看看標題，才發現他把標題改了。
改成【我代替我哥和她訂婚了，她會不會恨我？】
樓主忙著回復其他人，很快我這條評論被淹沒。
評論區還是好人多。
【第一次出去玩的話，記得給自己買一條合適的項鍊，家裡沒有的話可以去寵物店買。】
【樓主趁現在多培養一下感情，到時候你哥回來就沒你的事兒了。】
【樓主別管他們，我支持你給她當狗！】
也有一兩個老實人幫著出主意。
【出去玩的話殷勤一些，幫老婆拍好看的照片可以加分。】
【女生喜歡能夠解決問題的男人，出去玩不要抱怨不要發脾氣。】
樓主一條條回復。
【謝謝，記下了。】
我打字：【身材好的話也加分。】
樓主又不理人了。
敲門聲適時傳來。
打開一看，門外站著謝知澈和李昭言。
李昭言順手接過莊妤手裡的包。
謝知澈站在旁邊看了半晌。
突然緊抿薄唇，上前朝我伸手。
我：「？」
遲疑片刻，我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謝知澈：「……」
手掌相觸的剎那。
捲起一陣滾燙。
謝知澈呆愣在原地。
整張臉以眼見地速度變得通紅。
我這才發現好像誤會了他的用意，剛想抽出手。
卻突然被他反手握住。
「走吧。」
謝知澈強作鎮定。
我轉念一想，和謝知澈也算是訂婚了。
牽個手也沒什麼吧。
我倆手牽手往酒店外走去。
莊妤拿著兩杯熱咖啡遞過來：「音音，咖啡……」
她話還沒說完，目光下移。
落在我們十指相扣的手上，一臉震驚。
她身側的李昭言嘴角微微上揚。
然而下一秒。
李昭言就笑不出來了。
謝知澈快速甩開我的手，雙手接過莊妤遞給我的咖啡。
沉聲道：「我幫她拿。」
李昭言：「……」
8.
我和莊妤走在前面。
謝知澈和李昭言跟在我們後面。
山林銀裝素裹，空氣都透著冷冽的清新。
我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謝知澈正和李昭言低聲地說著話。
也不知道兩人在聊什麼。
「他倆性格倒挺像的。」
我輕輕用手肘撞了撞莊妤：「但是很難想像李昭言這樣的人會在你面前哭。」
莊妤笑起來：「這有什麼，你別小瞧了他們。」
「沒準兒謝知澈也會這樣呢，哎，其實都是演的。」
「他知道咱女生就好那口，他一哭你就心軟了。」
說到一半，她突然回頭。
「李昭言，昨天問你那事兒查清楚沒啊。」
李昭言愣了愣：「什麼事？」
莊妤摸出手機晃了晃。
「就那個帖子啊，那個樓主是誰啊。」
「我看他寫得還挺細節，應該是 S 市的。」
李昭言垂眸推了推眼鏡。
「嗯……這個我忘問了，空了幫你問問。」
我想起謝知澈應該也認識。
便問他：「你有沒有看那個帖子？」
突然被叫住名字，謝知澈嚇了一大跳。
「什麼帖子？我從來不玩這種軟體。」
我皺眉點頭：「我知道你沒看過啊，我給你念念。」
「就是一個男的，頂替了他哥和一個女生訂婚了……」
我手機翻出帖子，當著謝知澈的面念著回復。
「然後這男的說：『我哥快回來了，我怕她恨我。』」
「注意！那個『她』是女字旁的『她』哈。」
「還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花了一百萬買見面禮，結果女方只送了個小掛件。」
我每說一個字。
謝知澈的臉色就陰鬱了幾分。
最後李昭言忍不住手握成拳抵在唇邊。
謝知澈滿臉通紅，咬牙開口：「你們不是要拍照嗎？」
「我……我幫你拍。」
莊妤對出片有執念，李昭言不厭其煩地一直舉著單反和手機給她拍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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