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的緊繃感鬆了些,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掌控力:
「沒看就好,江寧為了新書銷量炒作,那些話做不得數。等你出差回來,我們先去領證,婚紗照的檔期我已經讓助理排好了。」
他的話冷靜得仿佛剛才採訪里失態打翻水杯的人不是他。
我靠在機場的柱子上,看著來往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輕聲應道:
「好,都聽你的。」
就在我話音剛落時。
機場的廣播突然響起,清晰地透過聽筒傳了過去:
「尊敬的季瑤女士您好,您乘坐的飛往倫敦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請您攜帶好隨身物品,前往 32 號登機口辦理登機手續,感謝您的配合。」
廣播聲落下的瞬間,我也同時掐斷了電話。
好險。
登機後,我乾脆利落地丟了手機卡。
愛不逢時。
說的又何嘗不是你我。
再見,沈川。
13
在電話被掛斷後。
沈川的心臟莫名漏跳了半拍。
如果他剛剛沒有聽錯,和季瑤的那通電話的最後。
是倫敦的登機廣播?
不等他多想,江寧又纏了上來。
「阿川,都怪我......我不該說出那件事,瑤瑤是不是知道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想起以前的事,瑤瑤她是不是誤會了?你快去跟她解釋啊……」
江寧伸手想拉他的胳膊。
「明明我們之前......」
沈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語氣冷得像冰:
「江寧,別再提以前的事了。」
江寧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掉得更凶了:
「為什麼,你明明也——」
「夠了!」沈川厲聲打斷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以前是我年少糊塗,做錯了事情,現在我只想和季瑤好好過日子。今天的採訪,是最後一次,以後你不要再用任何理由聯繫我,否則我不介意告訴別人,你所謂的戀情,是建立在當小三的基礎上。」
江寧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聲音尖銳起來,「沈川,你說斷就能斷嗎?我們在一起四年,還有過孩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季瑤她到底哪裡比我好,讓你這麼對我?」
「她哪裡都比你好。」
沈川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江寧,我警告你,別再招惹季瑤,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他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扎進江寧的心裡。
江寧看著他冷漠的眼神,知道他是認真的。
可她不甘心,她衝上去想抱住他,卻被沈川用力推開。
「你走吧。」
沈川轉過身,不再看她,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沈川總有一種要失去什麼的慌亂感。
他快步回到車裡,心臟依舊在狂跳。
和江寧的那些過往,他已經後悔了。
那不是愛,只是年少時衝動犯下的錯。
他想清楚了。
等季瑤回國,他就和她結婚。
他會好好彌補季瑤,不再讓她受一絲委屈。
沈川幾乎動用了自己的所有人脈。
在一個小時後,確認了季瑤的去向。
——倫敦。
想到助理的彙報:
「季小姐和公司申請了五年的外派任務......」
沈川只覺如遭雷劈。
季瑤,從一開始就沒想原諒她。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聽到季瑤離開的消息,沈川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恐慌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第一次覺得,季瑤可能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良久。
沈川下定了某種決心。
14
沈川再一次接受了採訪。
在鏡頭面前。
他澄清了和江寧所有曖昧皆是炒作。
「關於之前採訪里的誤會,今天我必須說清楚。」
「我和江寧只是多年前的朋友,她書中的情節、採訪里提到的過往,大多是藝術創作,和現實無關。」
「我有愛人,」
他頓了頓。
「我們在一起很多年,從高中就在一起了,感情一直很穩定。之前因為一些工作上的疏忽,讓她產生了誤會,這是我的問題,我已經在努力彌補。」
採訪結束後。
輿論爆了。

#江寧知三當三
沈川親自上節目澄清後,被人扒出不少他們在國外的戀愛細節。
【也就是說,沈川和江寧戀愛期間,其實沈川有女朋友?】
【我是在嗑小三和劈腿男的愛情?媽呀!】
【好噁心!沈川確實有女朋友,不少知情人都懂。】
……
而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15
落地倫敦。
來接機的同事舉著兩米長的橫幅。
——歡迎季瑤女士脫離苦海,加入倫敦大家庭
周圍旅客的目光全聚過來。
連機場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我社死了。
又說的很對。
脫離苦海。
後來我才知道。
出這主意的是陳敘白。
是曾經追求過我,逼得沈川連夜買機票回國宣誓主權的人。
也是如今我的,頂頭上司。
初見面時。
我恨不得腳趾扣抵。
「出國外派這麼久,你老公不介意?」
陳敘白直勾勾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不會自作多情,認為人家對我舊情難忘。
來之前我打聽過了。
新上司的冷酷,相比沈川有過之無不及。
我如實交代。
「老闆放心,我單身,不會影響工作。」
陳敘白臉上看不上什麼表情。
接著又交代了許多。
時間一直到中午。
陳敘白突然問我:「中午有事嗎?」
我這才注意到時間。
連忙回答:
「和同事約了吃飯。」
陳敘白沉默了一會。
站起身,抄起外套往外走。
「還愣著幹什麼?」
「啊?」
「不是要去吃飯?一起吧。」
「哦,哦哦!」
16
害怕被誤會。
我還是鴿了同事的邀請。
單獨請陳敘白吃了頓飯。
他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當然。
這頓飯最終是陳敘白買單。
我有些不好意思。
「陳總,說好我請你吃飯的......」
對方打斷:「那就下次吧。」
嗯?
還有下次?
盯著陳敘白的背影有些複雜。
接下來的日子。
我和陳敘白的交集漸漸多了起來。
大多是工作相關。
他依舊是那副冷酷模樣,開會時直指問題核心,改方案時要求嚴苛到近乎挑剔,部門裡沒人敢在他面前懈怠。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們之間多了些超出上下級的微妙互動。
加班到深夜,我餓得胃裡發空。
陳敘白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辦公桌旁。
手裡拎著一個紙袋,扔在我面前:
「墊墊。」
我抬頭。
看見袋子裡是溫熱的三明治和熱牛奶。
是巧合嗎?
剛好是我以前愛吃的口味。
我大膽追問:「陳敘白,你怎麼知道我沒吃飯?」
陳敘白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別誤會,我只是不想員工加班猝死。」
鬆了口氣。
又覺得剛剛的話太輕浮。
恨不得摳出個三室一廳。
他說完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背影依舊挺拔冷硬。
我捏著溫熱的牛奶,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是我想多了。
人家只是體恤下屬。
17
我剛到倫敦不熟悉路線。
陳敘白的車總是很巧地出現在公司樓下。
車窗搖下。
對方不容置喙:
「上車,順路送你。」
我猶豫再三。
還是上車。
中途我偷偷瞄過他車上的導航。
分明不同路......
我心裡無奈。
有心想躲避陳敘白的示好。
可人家什麼也沒說。
我總不能傻登登的說:「我不喜歡你,咱倆保持距離吧?」
再說,我們未來還要一起工作五年啊。
我開始有意無意避開陳敘白會出現的場合。
他像是為察覺,也不在意。
好多瞬間。
我都快忘了沈川這個人。
18
公司團建聚餐。
同事說,陳敘白從來不參加這種活動。
破天荒頭一遭。
起初我放不開。
幾杯馬尿下肚。
都快撒韁了。
空氣都變得燥熱。
人群中有人提議真心話大冒險。
大家坐成一圈。
酒瓶轉到誰,誰就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一圈下來。
我家底都快被掀翻了。
那點拿不出手的經歷,被兌成一杯杯酒精下肚。
「哇!這次是陳總!」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酒吧喧鬧聲頓了頓,有人揚聲問:
「陳總,您有喜歡的人嗎?」
陳敘白指尖還抵著杯壁。
聞言抬眼。
沒看旁人。
目光徑直落在我身上。
暖光落在他眼底,沖淡了平時的清冷。
喉結輕滾後。
他聲音清晰又篤定:
「有。」
「哇哦——」周圍瞬間炸開鬨笑。
我攥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
呼吸不自覺慢了半拍。
「我去上個洗手間。」
我逃也似地離開了。
連捧好幾束清水洗臉。
才冷靜下來。
季瑤,別多想。
都這麼久了, 人家怎麼可能還喜歡你。
再回去時, 剛好散場。
撞上回來拿外套的陳敘白。
「他們都走了。」他說。
我準備自己打車。
陳敘白身上將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喊了代駕,順路送你。」























